漆黑的夜裡,天空中劍氣好像銀河般流動,每一次落下,都代表無數生命的流逝。 馬義先充滿恐懼地看著天空中的景象,直感覺如心頭滴血,那死去的每一個人,都是他多年來培養出的手下,他猶如噩夢般地呻吟道:“夜王……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他抓住身邊的小弟,瘋狂地咆哮道:“誰能告訴我,為什麽你們那些手底下的人,都要想瘋子一樣地衝出來和官府乾!!搞的現在被那個虛無一像殺雞一樣給宰了。”
殺雞一樣……人命突然貶值了……這真的是看到這一幕的所有人的想法。
不過沒有人回答他了,所有的人都已經被嚇傻。
夜王,這個名字曾經是伴隨著他們成長,從小聽到大的傳說級人物。但是也許是因為聽得太多的關系,反而感覺不是這麽強烈。
他們知道夜王很強,但具體是怎麽個強法,卻說不上來。直到這一刻,令人絕望地差距被赤裸裸地展現他們面前,他們才知道,夜王這兩個字,究竟代表的是怎樣無敵的力量。
能夠被帝國承認,位列鎮國三王柱之一,沉寂已久的戰力,在這一刻再次大放光芒。
可惜,作為試刀石的,卻是他們的手下、兄弟。是整個馬幫的人。
沉默良久,才有一人說道:“大哥,我們現在怎麽辦?”
馬義先咬了咬牙,狠狠道:“媽的……全部跟我走,先撤到城外去再說。”
無論如何,馬幫的手下公然對抗朝廷,馬義先身為幫主,就算有一百張嘴就說不清了。恐怕整個馬幫都會完蛋。他現在必須要在虛無一清理到他頭上之前,逃出去。然後想辦法聯系到劍京的後台,來保全他的命。
正在這時,一旁被人扶著的鬼刀李說話了,他先前被李月庭打暈,但沒有受重傷,這個時候頭腦漸漸清醒過來,卻也是龍精虎猛。
他同周圍幾人對望幾眼,終於還是說道:“大哥,這個事情真的很嚴重,死了這麽多人,等於是公然造反了。”眼見對面的馬義先臉色沉了下來,他小心翼翼地說道:“何況這次虛無一親自動手了,不會這樣善罷甘休的……”
馬義先臉上掛著莫名的笑容,回過頭拍了拍鬼刀李的肩膀:“老李,你跟我混了這麽久,這是什麽意思?現在整幫的兄弟都死絕了,我知道大家很傷心,但是只要這次跑掉,我保證……我們會東山再起的。”
仍舊是可怕的沉默,馬義先的保證,此刻在天空的劍雲下,顯得是如此的無力,有個人看了鬼刀李一眼,遲疑地說道:“造反這種事情,朝廷不會放過我們的吧?到時候大軍圍剿,難道要我們想反叛軍那樣,朝不保夕?”
馬義先的臉色陰沉得可怕,即使知道對方有多生氣,鬼刀李仍舊硬著頭皮說道:“大哥,這件事情,從要有個人出來頂缸,只要有個人向官府把所有的事情認了,我想其他人的日子都會好過很多。”
眼見對面的馬義先沉著臉,一隻手摸向腰間,唰的一下,他也抽出腰上的刀,指著馬義先說道:“大哥,你作為馬幫幫主,怎麽也逃不掉的。不如成全一下我們?我們把你送去官府,我相信夜王也不會再追究下去,你想想幫裡死去的兄弟,還有這麽多孤兒寡母等著呢。”
鬼刀李的這一番話,顯然都到了在場所有兄弟的同意,特別是他手上人命也有好幾條,在馬幫做頭號打手,這個時候硬了起來,氣勢竟然和馬義先不相上下,所有人默默地將眼光看著馬義先,等待著對方的答覆。
空氣裡的氣氛,陡然變得蕭殺起來,突然,疤臉衝了出來,大聲嚷嚷道:“你們幹什麽,都瘋了嗎?要是沒有老大能有我們今天?你們想出賣他?”說完,他雙眼緊緊地盯著鬼刀李:“老李,你吃了什麽藥,這都火燒眉毛了還開玩笑?”
“哼,吃錯藥的是你,現在擺明了夜王要殺光我們,我們也是給自己找條活路。”
馬義先的臉上突然露出了一絲笑容,他的右手緩緩抬起,攔住了仍舊想說什麽的疤臉,上前一步,將胸口抵在了老李的刀口上,一字一字道。
“怎麽?想拿我的人頭去換命?好啊,大家好兄弟,要是現在我的人頭真這麽值錢,我給你啊,你看看能不能砍下來……”
“大哥,我也不想弄到這個地步,但是現在真的沒辦法……”
“你說什麽屁話,砍啊!”
鬼刀李退後幾步,將刀放了下來,下一口,他的眼中陡然間閃過一絲狠色,刀光如風般卷起,朝著馬義先衝去。
砰!
沒有鮮血,也沒有人頭飛過,鬼刀李的整個身體被撞飛了出去,倒在了三四米外,雪花高高濺起,他抬起頭,看著撞開他的疤臉,怒道:“你幹什麽?真的想給他陪葬?”
“老李,你別說了,你是不是看了那封信?你現在做的是不是和什麽狗屁交易有關?”
……
……
時間回到劍雲升空之前。
李月庭倒在廢墟中,感覺渾身上下的力量都流失出去。
血好像噴泉一樣從他的傷口處流出來,鋪滿了他身下的雪地。
一片嫣紅中,他感覺自己越來越難以呼吸,而想象中的攻擊遲遲沒有到來。
“在可憐我麽?”
他的腦海中一片混亂,傳說中什麽死前會回光返照地那一刻他都沒有經歷,就感覺眼皮越來越重,他知道,他快要撐不住了,這一次閉眼,也許便是永遠。
“真是可惜……”他在心裡感歎道:“沒能打完。”
遠處的小箭看著那片廢墟,他的眼睛,似乎能穿過重重空間,看見無盡的虛空。這個時候,天空中的劍雲陡然升空,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部被吸引過去的時刻,沒有人注意到,小箭的嘴角泛起了一絲微笑,他的眼孔中,悄然透露出一絲黃色。
“這樣等你血慢慢流乾淨的話,還有5分鍾才死,可就不太妙了。”
只見他突然並指如劍,一道無形氣勁勃然蓬發,朝李月庭射去。
西域箭技·無心之射
劍指迸發的,並非劍氣,而是箭氣。
所謂“無心之射”便是無心無我,箭發在動殺意之前,也就是在“想”之前已經做了。小箭的這一箭,快如閃電,在無人所知的情況下,在廢墟中貫通了一條箭路,一箭穿透了李月庭的心臟。
“就讓我來看看,你究竟是不是……”
箭氣穿胸而過,瞬間便加速了李月庭的死亡,如果在剛才那種情況下,他會在失去意識後死亡,而這一刻,他的腦海中清晰地感受到了,那死亡的感覺,那在一秒鍾,一瞬間,一刹那間,蜂至遝來,萬念俱灰的感覺。
然後,還有那聲熟悉的電子音……
“玩家生命值為0,進入死亡狀態。”
“請在120秒內選擇是否原地復活。”
“120……119……118”
“我選擇……復活。”
……
……
“那封信?什麽信?”馬義先皺起了眉頭,心中隱隱有了些不好的想法。
“呵呵,‘蛇眼’,你以為只有你認識他嗎?要不是他給你的幫助,你能做到今天這個位置?”鬼刀擦了擦嘴角的血跡,朝著馬義先笑道:“只要完成了這次交易,我就能成為少林寺的內門弟子,將你們遠遠地甩脫過去!!”
馬義先面無表情地看著對方,臉上的笑容已經徹底收斂了起來,他深吸了一口氣,冷冷道:“你知不知道,蛇眼這兩個字所代表的含義?”
“大哥?你們……究竟在說什麽東西?什麽蛇眼啊?”
“哼哼哼哼。”鬼刀冷笑:“蛇眼,這個名字是大夏所有罪犯的傳奇,自從開國以來,他犯下的足以滿門抄斬的罪,已經數都數不過來,但朝廷卻一直沒有辦法抓住他,甚至六扇門曾今出動十數位捕神,也拿他毫無辦法。
更可笑的是,劍京有一部分愚蠢的貴族們,甚至將他列為天災,他所殺的人,都按照地震火山來撫恤,而不去追究。
為了掩飾他們的無能,於是,蛇眼這個名詞被徹底掩蓋起來,無數關於他的資料被封存,如果不是這一次……我也不可能知道,這個世界遠比我想象的更大,更廣闊。
所以,我才更要加入少林寺,我要親自加入到這個世界裡面來……”
“那你就應該知道他有多危險!!”馬義先怒吼著打斷了他的話:“那個男人,絕不是你想象的那麽簡單,你所做的每一步,都只是為了達成他自己的計劃而已。最後即使你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也會付出你永遠後悔的代價。”
“哈哈,比如說是自己的好兄弟?”
馬義先目光一凝,面目猙獰地說道:“你說什麽?”
“兩年前,和你一起去劍京的兄弟們都沒有回來,獨眼、阿龍、老錢他們一個都沒有回來,你能告訴我他們去哪裡了嗎?”
馬義先只是盯著鬼刀的眼睛,沉默,成為了最終的答案。
“你出賣了他們,為了得到蛇眼的幫助,你將他們的命全部賣了出去!!”鬼刀一步一步走到馬義先的面前,恨身說道:“你根本不配教訓我, 因為真正第一個出賣兄弟的人……
是——你!!”
說道這裡,他滿臉的痛快,好像吐出了藏在心底已久的話,周圍的手下們聽完他所說的,全都不敢置信地望著馬義先,那懷疑,驚訝地目光,更是深深地加強了鬼刀的快感。
疤臉呆呆地看著眼前的一切,喃喃說道:“老大,這究竟是怎麽回事?你快和老李說清楚啊?”他大吼起來:“這他娘的到底——是——怎——麽——回——事!!阿龍他們不是留在劍京,和那些狗官打好關系的嗎?什麽叫出賣他們的命?”
“就像他說的那樣。”馬義先冷冷道,然後他回過頭,對著近在咫尺的鬼刀說道:“老李,你根本不知道,蛇眼有多危險……”
話未說完。
噗的一下,馬義先的手好似穿過豆腐一樣,將鬼刀李的胸口扎了個對穿,望著他不可置信的臉龐,馬義先好像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將染血的手從中抽了出來。
“……你也不知道,我有多危險。”
將對方的屍體隨意地推到在地,他轉過頭,眼睛放出刀鋒似的目光:“你們都是我的兄弟,我拿你們當自己人。你們想要保命我理解。不過我這個人很公平,跟我走,有肉吃,有好處大家分,你們要是出了事,我也會照顧好你們的家人,但誰要是對不起我,就是我的敵人。”
看著默不作聲的眾人,他抿了抿嘴,將手上的血跡用衣服一點點擦拭乾淨:“現在誰還有意見。”
一片沉默。
“很好,那我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