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笑道:“今天平安夜啊，過了今天就便宜了。”

　　楊正一愣，忽然想起，今天平安夜了，明天是聖誕了。

　　“嘿嘿，沒想到今年平安夜過得這麽有趣。”陳婉依笑道，看了看他們幾個。

　　他們幾人也相互看了看，心想還真是有趣，都不由地笑了笑。

　　買了一些水果和禮盒，又買了幾束白色菊花，不出意外，又是陳婉依搶著把錢付了。

　　他們幾人趕到呂興邦的小區時，在他家樓下看到了那個接電話的女子。

　　二十七八歲的模樣，臉色有些蠟黃，她看楊正他們車子往她家門口停下，上前問他們:“是你們嗎，早上打電話的，興邦的同學?”

　　楊正幾人連忙說是。

　　“真是不好意思，家裡兩老人都在，不能請你們進去了，他們倆現在不能提起興邦，一提起就哭個沒完，真是對不住。”

　　楊正五人紛紛表示理解，她才說:“你們真是有心了，興邦知道也很欣慰的，我帶你們去他墓前祭拜下吧，墓地不遠。”

　　楊正他們拿著花，跟著她往墓地走去，街道上的人並不多，顯得有些清冷，他們一路走，孫青青就開始問了起來。

　　“我們也是前兩天聽說興邦出事了，真是想不到，好好的，怎麽一下子就沒了。”

　　“哎……誰都沒想到。”

　　“聽說是車禍?”

　　“嗯，你說這……自動駕駛的汽車，還能出這事，真是……哎，命啊。”

　　自動駕駛的程序大概二十年前就已經投入市場，經過這二十年發展，安全性已經大大提高了，只有人類手動駕駛的車禍率的百分之三左右，而且幾乎沒有重大事故，都是些輕微的碰撞和摩擦而已，現在大街上自動駕駛的車子已經達到百分之八九十了，自動駕駛出車禍死人的事情，楊正已經好多年沒有聽到了。

　　“他是被撞，還是自己開車出事的?”

　　“被撞的，那天早上出門，也不知道是不是晚上又玩遊戲，大概腦子也稀裡糊塗的，闖了紅燈，剛好那天大霧，自動駕駛的車子就撞上了。”

　　“不對啊，自動駕駛的車子都是有紅外識別系統的，即使大霧天，也應該可以判斷前面有人的，而且大霧天自動駕駛的車子都是慢速行駛，即使撞到，也不至於出人命呀。”陳婉依不解道。

　　“嗨，就那麽不湊巧，那車說是紅外系統故障，正要去維修。”呂興邦的姐姐一臉無奈，歎了口氣，“就是命不好吧。”

　　“照理說紅外系統故障，又是大霧天，車子速度肯定是極慢的，怎麽會……”孫青青問。

　　呂興邦的姐姐搖了搖頭，很無奈地說:“司機說，本來都好好的，可是就在那個路口忽然加速了，他還以為是紅外系統正常了，沒想到一下子就撞到了我弟，等救護車來，已經不行了。”

　　楊正幾人相互看了幾眼，都覺得其中有問題，為什麽好好地加速了呢?

　　“這事……汽車公司沒給什麽說法嗎?”孫青青問。

　　“這事汽車公司不管，說是自動駕駛程序的問題，已經找那個什麽公司。”

　　“易達科技?”柳別枝問。

　　“對對對，就是這個公司，說是他們研發的程序。”

　　易達科技是這二十年來國內自動駕駛的龍頭老大，因為安全性和不錯的口碑，絕大部分汽車製造商都與他們合作，所以國內大部分自動駕駛的汽車，都是易達的自動駕駛程序，它的老板何樂，

也由此成為國內前五的商業巨頭。　　“他們沒給說法嗎?”

　　“能給什麽說法，還能說自己的東西有問題啊，就賠償了我們一百多萬，讓我們別聲張，反正興邦也走了，這事糾纏下去也沒有意義，還不如讓父母好好過完下半輩子。”

　　這時他們已經走進了墓地公園，裡面立滿了半人高的墓碑，此時天也有點暗了，陳婉依不由地往楊正身邊靠了靠。

　　到了呂興邦墓前，楊正看了眼呂興邦的遺照，是個十分精神的小夥子，遺照下是他出生和死亡日期，楊正一看，他死亡日期是十二月六日，正是打電話給客服的那天。

　　也就是說，他打完電話後沒多久就死了！

　　楊正心一動，與柳別枝對看了兩眼，她似乎也發現了這個問題，皺著眉頭，又有些惋惜的樣子。

　　呂興邦的姐姐似乎觸動了心事，簌簌地落淚，楊正幾人獻上花，見她情緒有些控制不住，都勸慰了一會，趕緊出了墓地。

　　出了墓地走了一會，呂興邦的姐姐情緒漸漸平複，還不好意思地說:“真是丟人，讓你們見笑了。”

　　“人死不能複生，姐姐你要堅強。”陳婉依說。

　　呂興邦的姐姐笑了笑，說:“謝謝。”

　　孫青青見她好像沒有什麽問題，接著問:“他是不是很喜歡玩遊戲，你剛說他晚上通宵玩遊戲?”

　　一說到遊戲，呂興邦的姐姐變得很痛心的樣子，說:“可不是嗎，白天工作，晚上還一直玩遊戲，我們說他還不聽，早知道就該把他電腦砸了。”

　　柳別枝臉色很不好，看起來很心痛。

　　“他出門那天有沒有做什麽比較奇怪的事，或者說什麽奇怪的話，又比如精神狀態是不是不是很好?”孫青青問，顯然她想確認收到上官婉兒的信息之後呂興邦是不是變得異常。

　　呂興邦的姐姐回憶了一會，說:“沒看出來有什麽異常，不過可能是通宵玩遊戲，不是很精神，但是他也經常這樣。”

　　從陳婉依、歐陽浩和呂興邦三人的情況來看，似乎接到上官婉兒的信息後，並不會有意識模糊或者行為詭異的情況，所以基本可以排除鬼怪意念之類的無稽之談了。

　　但是要說只是意外，楊正他們也是不信的，畢竟意外裡藏著太多疑點了。

　　返回到呂興邦的家樓下，楊正他們依舊沒有進去，隻把帶來的禮品送給了呂興邦的姐姐，她不肯收，後來被他們努力說服收下了，還特別不好意思地說:“應該請你們進屋吃晚飯的，可是……”

　　“沒事，我們自己出去吃，你回去照顧叔叔阿姨吧。”孫青青說。

　　和她告別，柳別枝開著車子，在附近找了家飯店吃了一些晚飯。

　　依舊被陳婉依搶著付了錢，他們又找了家酒店辦了入住，楊正和黃啟一間，柳別枝和孫青青一間，陳婉依單獨一間，不用說，還是陳婉依付錢。

　　楊正他們已經習慣了一到付錢時她那股衝勁，也就不再和她搶了。

　　因為平安夜，外面漸漸熱鬧了起來，無數年輕男女走出家門，在街上閑逛，很多商場和街道都在舉辦著各種活動，舞台邊上擠滿了人。

　　陳婉依建議說:“難得出來，我們去逛逛吧。”

　　“你們去，我回去碼字。”黃啟說，楊正看得出來，他一方面是真想去更新自己的帖子，另一方面他看楊正的眼神告訴楊正，他是想給楊正創造機會。

　　黃啟說完，倒是引起了孫青青的好奇，問:“碼字，寫什麽?”

　　“他呀，在論壇裡寫了一個故事，大概也是說我們這事的。”楊正解釋道，“看著很不錯。”

　　孫青青很感興趣地看著黃啟，說:“沒想到你這僚機，是個文青呢，我倒是好奇寫的怎樣。”

　　“走走走，我帶你去看看我的帖子，讓他們去逛街好了。”黃啟笑道。

　　孫青青正欲點頭，忽然想起什麽，瞪著黃啟:“我看你是想把我支開，讓楊正這小子佔便宜吧。”

　　她這樣一說， 楊正有些無奈，卻不自覺地想讓她跟黃啟走。

　　黃啟笑道:“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您多擔……啊，楊正，幹嘛踢我。”

　　孫青青看了看楊正，說:“我看看你寫的那故事開頭，要是寫得不好看，我才不答應。”

　　黃啟拿出手機，把稿子給她看了，孫青青開始還漫不經心地看著，沒一會臉上的表情漸漸沒了，像是投入了進去，正在她沉醉其中的時候，黃啟忽然收起手機，說:“我們上樓吧，這裡太吵。”

　　孫青青盯著黃啟的手機，說:“今天挺累了，我就不出去逛了，別枝，你要去逛你就去，不去就上樓休息。”

　　“嗯，你去吧。”

　　黃啟跟孫青青兩人先上了樓，陳婉依看了看楊正和柳別枝，說:“我也累了，你們去吧，我回去休息了。”

　　說完頭也不回地往前走。

　　楊正聽她聲音裡有些失落，真想追上去，卻又怕把柳別枝一人丟下，弄得她尷尬，於是不知所措地看著柳別枝。

　　“小依妹妹。”柳別枝忽然出聲喊住了陳婉依。

　　陳婉依聽是柳別枝喊她，回頭問:“怎麽了，柳姐姐。”

　　柳別枝上前拉著她的手，說:“這麽早回去休息，大好的平安夜不就浪費了，我想出去逛逛，你陪我好不好，你要不去，我一個人不敢去的。”

　　陳婉依看了看楊正，說:“有小呆，不怕的，還是你們去……”

　　“哎，那算了，我們上樓吧。”柳別枝斬釘截鐵地說。

　　“啊。”陳婉依驚呼一聲，拉著柳別枝，笑道:“那一起去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