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別枝這時才露出一絲笑容，像是冬天裡融化的冰雪。

　　楊正也知道，如果就他和柳別枝兩人，一路上肯定無聊透頂，有陳婉依在，他們都會自在一些。

　　“原來我這麽多余啊，那你們兩去吧，我就不去了。”楊正故意打趣笑道。

　　“不行，你得跟著我們，嗯……提東西。”陳婉依緊緊貼著柳別枝命令道，她臉上酒窩更深了。

　　“好嘛，我成你們跟班了。”楊正說，心中卻樂意至極。

　　“做我們這兩大美女的跟班，還不開心?”陳婉依得意地笑道。

　　楊正一想，確實心裡挺美，她們倆這種級別的美女，身邊走著一個就夠令人羨慕的了，何況同時跟著倆。

　　楊正傻傻地笑著，她們已經手挽手地走出了酒店。

　　“跟上了，小跟班。”柳別枝忽然丟出這句話。

　　柳別枝說出這樣的話，真讓人覺得風情無限。

　　看著她們倆完美的背影，幾乎像是一對姐妹花，楊正心神一蕩，連忙跨著腳步跟上。

　　這時候正是晚上八點，人流驟然激增，雖然這裡只是無錫郊外的一片普通城鎮，但人口卻絲毫不少，人行道上的人，幾乎摩肩擦踵。楊正平時也極少出門，這麽多人更是少見了，寸步不敢遠離她們兩人。

　　她們兩人一路上有說有笑，好像真把楊正忘記了，只有偶爾回頭看他是不是跟著，見楊正跟著，就又只顧兩人地聊起來。

　　雖然不受待見讓楊正有些無奈，但看她們似乎很合得來，楊正倒有些欣慰。

　　她們去了許多小商場，還參加了一些商場裡舉辦的活動，比如用碗口大的塑料圈在三米外套獎品，獎品只是些餐巾紙，牙刷，塑料杯之類的不值錢的東西，她們倆倒是玩得很開心，最後陳婉依獲得了一包餐巾紙。

　　她開心地大叫，楊正和柳別枝相視而笑，這家財萬貫的小妮子，真是少見。

　　看得出來她們一路都很開心，又逛了幾家商場，陳婉依要給柳別枝買化妝品，被柳別枝拒絕了。

　　“柳經理天生麗質，根本不需要化妝。”楊正見縫插針地拍馬屁。

　　陳婉依這才反應過來，說:“是哦，哎呀，不買了，我也不買。”

　　柳別枝默默地點了點頭，忽然轉頭跟楊正說:“不是說了，別叫我柳經理了嗎，難聽死了。”

　　楊正一愣，想起來前幾天在文三路上，她就已經說過這話了。

　　那叫什麽呢，楊正暗想。

　　雖然柳別枝比楊正大兩個月，但是像陳婉依那樣叫別枝姐姐這樣的話，他是叫不出來的。

　　“別……別枝。”楊正練習地叫道。

　　不過柳別枝可沒聽見，早和陳婉依又轉進另一家商店了。

　　後來，他們又在廣場上聽了兩個樂隊唱了幾首歌，陳婉依還拉著柳別枝上台，要唱歌，柳別枝上台站在後面，陳婉依唱了一首國外很流行的歌，楊正沒聽過，但真好聽。

　　台下的男人都聽傻了，紛紛叫著:“再來一首”“別走啊”

　　唱完後，陳婉依下了舞台，問楊正:“好聽不?”

　　楊正說:“好聽死了。”

　　陳婉依有些遺憾地說:“別枝姐姐會唱，就是不唱，我聽見她在後面哼來著，比我唱得好聽。”

　　“別瞎說，我哪會唱。”柳別枝一臉羞澀，不過看起來她倒沒有了平日裡的冰冷。

　　鬧得很久，各處的商場也紛紛打烊，行人也漸漸少了，孫青青打了柳別枝電話，

讓她早點回去，他們看看時間也將近零點了，才往酒店回去。　　回到酒店，楊正進了房間，卻見孫青青和黃啟正湊在一起討論著什麽，楊正愣了一下，他們見楊正回來，才依依不舍地往邊上坐了些。

　　照理說，他們才認識一天，彼此應該會有隔閡，不過看他們這樣的情形，楊正一眼看出其中的苗頭了。

　　“說什麽呢?”楊正隨口問。

　　“我們在討論後面的劇情。”黃啟激動地走到楊正身邊說，“青青給我了很大的啟發。”

　　青青都叫上了。

　　“你這故事寫得很好，比我認識的那些主編都強，我也希望早些看到你這故事的結局。”孫青青說，“不早了，我先回去了，你後面寫出來，別忘了給我看。”

　　“嗯……你說好，我才發。”黃啟笑道。

　　孫青青意味深長地看了眼黃啟，含笑去了。

　　“嘖嘖，我看我才是僚機吧。”楊正關上門，衝黃啟說道。

　　黃啟不好意思地笑笑，說:“咱們是戰友，分得這麽清楚做什麽，你別說，孫青青這人看上去凶神惡煞的，深入了解後才知道，真是有內涵，想法和眼光都萬裡挑一啊。”

　　“嗬，這才多久，你就深入了解了，有多深入?”楊正壞笑道。

　　黃啟瞪了我一眼，說:“老汙龜，說說你今晚的收獲吧。”

　　“我洗澡去。”楊正連忙說。

　　我收獲了我人生中最難忘的平安夜，進了洗手間，楊正默默地說。

　　第二天早上，他們退了房，在酒店附近吃了早飯，又上了柳別枝的車子。

　　奇怪的是，孫青青這次要坐後面，和黃啟坐一起，楊正隻好坐到了副駕駛，陳婉依坐後座左邊，孫青青坐後座中間，黃啟則坐在後面右面。

　　下一站是蕪湖。

　　楊正撥了電話，結果沒通，提示已經停機。

　　上次柳別枝統計的名單，一共十五人，除了陳婉依外，楊正之前聯系過的有三人，剩下十一人，其中九人接了電話，然而過了兩天，這人電話也打不通了。

　　他們商量了下，直接去下一站，濟寧。

　　楊正打了電話，沒多久有個中年男子聲音接起了。

　　“喂?”男子聲音很有磁性。

　　“你好，請問是常坤……大爺家嗎?”楊正看信息裡，這位死者，今年八十七歲了。

　　楊正有些吃驚，他們遊戲裡有不少上個世紀的玩家，但八十多歲的確實極少了。

　　今年八十七歲的大爺，是上個世紀七十年代人，雖然那時代玩遊戲的玩家也不少，不過他們都還是喜歡玩舊一代的網絡遊戲，有主線任務、劇情副本的，他們注重的是遊戲內的玩法，而現在這個時代的遊戲，更注重的是自主設計和視覺享受，大多都是VR遊戲，更有不少遊戲已經全部采用了腦電波玩法，讓人身臨其境，所以並不大受老人們喜歡。

　　加上他們年紀越來越大了，VR眼鏡會讓他們身體有些不適應，玩《宮廷世界》這種新型的網遊就越來越少了。

　　《宮廷世界》大部分是VR遊戲，可以帶著VR眼鏡進行，有部分劇情可以使用腦電波頭盔進行體驗，因為研發腦電波劇情功能比較燒錢，而且對於玩家的經濟能力也有考驗，所以當年公司裡隻研發了一部分劇情，後面的腦電波頭盔玩法就沒有再進行下去。

　　“我是他兒子，你是誰?”

　　“我們是記者，關於大爺的去世，我們想拜訪下您，不知道方不方便?”楊正說。

　　“記者?現在記者這種事情都開始管了?”男子口吻十分納悶。

　　之前通話，楊正已經知道這老人去世了，但並不知曉具體是什麽情況，隻好說:“死者為大，有些事情，我們想還是問清楚比較好。”

　　男子說:“隨你們吧，要來就來好了。”

　　楊正和他核對了地址，那人看楊正說出了地址，便信了一些，說:“我今天都在家，你到了給我再打個電話就行。”

　　他們算了下路程，六百六十公裡，以如今的車速，大概下午就可以到，所以也不急， 就在車上閑聊起來。

　　經過一天的相處，大家都比之前熟絡了，孫青青似乎因為陳婉依一直付錢的事情，也對她沒了敵意，氣氛很融洽。

　　尤其是孫青青和黃啟，兩人一直拿著手機在看論壇，說這人回復有意思，那人回復太無聊之類的，明明兩人都有手機，卻總是湊著看一個人的手機。

　　陳婉依和柳別枝看他們兩忽然這麽親密，都有些吃驚，柳別枝還疑問地看了楊正一眼，楊正聳了聳肩，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地勢開始變化，山丘越來越多，也越來越高，遠處山頂雲霧繚繞，宛如人間仙境，車內的音樂也十分縹緲，那是最近爆火的一個女歌手新出的主打歌，真有繞梁三日的感覺。

　　隧道也是一個接著一個，在這忽明忽暗的世界裡，楊正也有些恍惚了，雖然他們在調查一件十分怪異的事情，但這一路無疑會成為我們日後最美好的回憶。

　　恍恍惚惚中，車子進了山東境內，沒半小時就到了濟寧市裡，車子往郊外的一座鄉村行駛去。

　　如今的鄉村早就成了城裡人的度假避暑的最佳去處，很多農村人開家農家樂或是小店，日子比城裡的白領更舒坦。

　　這裡的房屋都是清一色的三層樓，白牆琉璃瓦，像極了城市裡的別墅區。

　　他們在村口，打了中年男子的電話，沒一會就來了一位五十多歲的男子，穿著大棉襖，帶著一頂棉帽子，問:“就是你們打我爹電話?”

　　楊正幾人都下了車，點頭說是。

　　那人打量了他們一眼，說:“先進屋吧，外面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