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正忽然想起這種話自己在做客服的時候,聽玩家也說過很多次,說的是遊戲技術人員查不出問題,就敷衍說沒問題之類的話,真的是何其相似。
只是有時候是真沒查出,有時候是查出了,但怕玩家鬧,才咬死說沒問題,不知道這電梯的問題是哪種情況了。
聽她這般說,楊正幾人才知道,為什麽他們說是記者的時候,她這麽歡迎了,雖然這事和官官相護沒關系,但有記者追蹤,對她們來說肯定是好事。
孫青青忽然話鋒一轉,問:“你老公玩《宮廷世界》,你知道嗎?”
那女子一愣,不明白她為何忽然問這個問題,不過還是點了點頭,說:“玩過一段時間,還挺癡迷,為此我們吵過兩次。”
《宮廷世界》女性居多,所以遊戲裡男性不多,和現實正好相反,男性在遊戲內大受歡迎,妻子不讓老公玩也情有可原。
“什麽時候開始玩的?”孫青青問。
“具體時間不清楚,大概也就大半年吧。”
楊正他們之前統計過這些人帳號注冊時間,並不統一,但不排除他們以前用別的帳號玩過,所以也確認下,看來果然和什麽時候開始玩遊戲無關。
“他出事的那兩天,有沒有什麽不正常?”孫青青問。
那女子見她一直問死者的情況,感覺是在調查死者有沒有自殺傾向一樣,有些慍色,道:“我老公一直都好好的,沒有什麽異常,你們應該好好查查他們,他們的問題,倒現在也不給我們一個說法。”
孫青青知道再問下去也問不出什麽了,還有可能會惹惱了女主人,於是沉思了會,說:“那打擾了,這件事,我們會繼續查的,謝謝您提供的信息。”
說完,幾個都起身告辭,女主人還意猶未盡地說:“你們要是查到什麽,麻煩給我說下,謝謝。”
他們答應著出了門,上了車。
孫青青指揮道:“我們先去海納國際大廈去一趟,問問這事。”
沒多久,車子到了指定地點,這大廈比起楊正公司的大廈可氣派多了,而且建成沒幾年,幾乎是全新的,電梯肯定也是全新,不像是會出問題的樣子。
孫青青讓他們在車上等她,她拿著記者證進了大廈。過了十幾分鍾,她出來,說:“沒問出什麽,和那女主人說的一樣,但問到了電梯供應商了,我們查一查。”
幾人一查,這供應商在市區裡果然有辦事處,於是驅車前往。
車上的氣氛有些壓抑,都不說話,柳別枝是因為本性不愛說話,孫青青則是思考著什麽,黃啟在一旁拿著手機逛著論壇,似乎又有靈感了,陳婉依坐在楊正邊上發呆,估計是剛才那女子的眼淚令她有些傷感,或許還有些害怕吧,她偶爾會茫然地看看楊正,然後繼續發呆。
孫青青對楊正和陳婉依的誤會未消,楊正也不好和陳婉依或是柳別枝故意搭話,總覺得少說少錯。
車子在一家辦公樓前停下,幾人一起進去,被大樓的保安攔住,孫青青出示了記者證後,那人讓他們在保安室裡等待,電話通知了他們的經理。
沒一會出來了一個西裝革履的三十來歲的男子,大方臉,一臉笑意,帶著他們進了接待室。
“我們來就是想問問,12月4號海納大樓電梯事故,現在查出什麽問題了沒有?”孫青青開門見山,頗有興師問罪的感覺。
那經理大概也猜到了,並不吃驚,陪笑道:“這事技術部在查,
目前還沒查出個所以然來。” “這都二十天了,還沒查出來?是成心的吧,你要知道,死者家屬已經找到我,讓我好好報道下,我市報影響力雖然不大,不過你應該知道,市報社和電視台是一起的,要是我隨便把稿子給哪位製作人看下,說不定你們就出名了。”
孫青青也是一臉笑意,不過說的話讓那位經理打了個冷戰,要真是電視台播了出來,他們公司停業整頓不說,只怕以後生意也更難做了,作為經理他自然不敢怠慢,忙說:“美女,你可別嚇唬我,這事真是沒有查出來,也有公安部的技術人員來看過,我們哪敢隱瞞,你要是不信,我帶你去我們技術部,讓他們跟你解釋解釋。”
他這麽說,楊正他們自然不再懷疑,不過孫青青似乎還是想和技術部人員聊聊情況,於是說:“我相信你說的,不過還是跟你們技術人員聊聊吧,我也好有個交代。”
那經理聽她語氣緩和,連忙打了電話,叫了一個技術主管下來。
那技術主管身軀龐大,剪著寸頭,像是個打拳擊的,不過臉上也是笑容可掬。
他坐了下來,朝著楊正幾人一一點頭,孫青青問:“剛才你們經理說沒有故障,那為什麽12月4號凌晨會出現意外?”
那技術人員尷尬地笑了笑,說:“不是沒有故障,我們承認當時肯定是出了一些問題,但是是什麽原因導致的,暫時無法查出來,所以沒法判定責任。”
“我是不是有理由懷疑,是你們技術不過關,所以才無法查出問題?”孫青青冷聲問。
那人撓了撓頭,說:“我本來自認技術還可以,不過經過這件事,我也覺得自己差的遠了,什麽問題都沒有發現,不過……這件事我們都已經報了總部,我們十幾個工程師一起研究,反饋的結果也是說沒有看出問題來,而且公安部也有高級工程師來看過,也是一無所獲,所以……應該不是我們技術問題。”
“不是技術故障,難道是人為的?”孫青青問。
那人憨笑了兩下,說:“這沒證據的話,我可不敢亂說,不過公安人員也調查過那幾天的視頻監控,說是排除了人為的可能。”
這下問題陷入了死局。
而楊正心中的疑團更大了,難不成真是鬼神之力?
楊正在他們四人眼裡都讀出了這樣的猜測。
“我們總把自己解釋不了的事情,算在鬼神頭上,其實只是自己沒有達到那個高度。”
楊正忽然想起楊平的話,總覺得這事越來越嚴重了,心中有種不好的預感。
帶著些許失望和疑惑,楊正幾人離開了這座大樓,這只是他們預定計劃中的一站,要收集完全部的信息後,他們才會整理看是否有突破。
這一站說毫無收獲了,下一站是無錫。
為了避免撲空,一上車,楊正就撥打了對方電話。
之前用柳別枝的電話打過他的電話,不過現在是用楊正的手機,他們應該不會發現什麽問題。
響了好幾聲,電話被接起,也是個中年女子的聲音,比之前的那女子聲音更渾厚些。
一開始像是自言自語地說:“怎麽這兩天老有人打這電話?”接著問:“誰?”
“請問是呂興邦家人嗎?”楊正問。
“我是他姐,你是誰?”
楊正看了眼呂興邦的信息,今年應該23歲,而且填寫的是在讀學生,楊正他們幾人之前就商討過,年輕人都統一說是他同學,這樣的身份會令他的家人感動而無法質疑。
要是對方是中老年人,他們則會稱是記者,畢竟他們問過,這些人都是意外死的,說是記者,就算他們不怎麽信,但應該也不會拒他們於千裡之外。
“我們是他同學,有兩年沒見,聽說他出事了,想去看看他。”楊正說,之前通話過,知道他是車禍死亡的。
果然呂興邦的姐姐聽後頗受感動,歎了口氣說:“你們有心了,我家興邦也是命不好,哎,我家地址知道嗎?”
楊正把他身份證上的地址報了一遍, 確認無誤。
“那你們什麽時候到?”她問。
楊正看了下,現在已經十二點了,柳別枝說:“估計要傍晚了。”
“預計傍晚到吧。”楊正說。
“行,你們要是願意來,我等你們,也不枉和興邦認識一場。”
掛了電話,柳別枝找了附近一家飯店,幾人進去吃了一些東西,他們幾人相互並不很熟,所以也沒有怎麽交談,付錢的時候,倒是陳婉依搶先付了。
如今所有店內都有臉部識別的掃碼付款功能,陳婉依搶著付錢,幾乎把臉都貼到了掃描器上,弄得楊正他們也不好跟她再搶。
而且看她樣子,像是要把他們接下來行程的費用全包了。
雖然有些過意不去,但他們都清楚,這點錢對陳婉依來說,真不算什麽。
車子繼續往前行駛,路況漸漸變化了,雖然依舊寬闊,但車子慢慢少了,沒一會,上了高速,速度更是快了起來,路上看到一些遠處民房和大山,這讓陳婉依很是興奮,眼睛不停地東張西望。
她偶爾指著山上的破廟,問楊正那是什麽。
楊正不敢跟她說個沒完沒了,就簡短地解釋了一兩句。
過了半小時,楊正開始昏昏欲睡,待他清醒過來,已經下了高速,往無錫市郊外開去。
“做戲做全套,我們不能空手去啊。”孫青青說,“到附近店家買點禮物吧。”
幾人聽了都覺得有理,就在附近超市去買些水果,結果發現蘋果無比之貴,一個二十多塊,楊正就問老板:“你這是什麽蘋果,這麽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