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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北京的生活》都是咖啡惹的禍
  現實中,每個人出門前,都免不了要洗漱、穿衣,對著鏡子進行審視自己的外表,確定一切妥當才回走出屋門。女子可能還會描眉畫眼兒、塗抹粉底,而男子可能還會吹起頭髮、塗抹發膠。然後,拿起相應地書包、鏈條包、電腦包等,選用適合的交通工具,往返於居住地點、工作地點、消遣地點、就餐地點。

  偶然見到的人,或可通過這些,作出初步定義如:學生、白領、高管、旅行者等。

  遊戲中則亦然,精明的開發商為不同職業、性別、種族,設定2種不同的形象供玩家選擇。從飾品到頭髮、衣服、褲或裙,都可按自己心意進行染色。往日出行佩戴在手裡的武器樣式、點金顏色。戰鬥畫面中,身前站的寵物、變異寵物、變異染色寵物。行走時身下的坐騎是否佩戴飾物、染色。以及家中風水、家具、庭院擺件。往日留戀更多的是,擂台、活動、擺攤兒、練級、還是戰鬥等。

  我們或許可以片面的進行初步定義如:排行號、生活號、搬磚黨等等。

  卻並不能通過這些五光十色、絢爛多姿的帳號,判斷一個人現實的模樣。

  ……

  幻藍似撒嬌般的話語傳來,帶著幾分稱讚幾分玩笑地說道:“煙姐一點就透啊,要麽連從開區就打成一鍋粥的暴哥,都來找你聊天。”

  “飯都一起吃了,天兒還不能聊個了?”我操著副慵懶柔膩的嗓音,仿佛帶著些許不滿又好似錯覺般,回應著對方,“我這邊代練200環青龍、玄武都刷完了,商也跑了,左左那邊應該也早完事了。夢夢,你要是不睡,咱就先組上隊,叫陌路號的代練帶隊抓鬼。”

  眼瞅著錄像是看不成了,乾脆自己上了遊戲,組齊夢夢等人。嘴上叨叨著,遊戲練著級,手底下還能再翻翻書,小生活也算是枯燥中有點樂趣了。

  夢夢沉吟了下,說道:“陌路那號咱們最近有點荒廢了,再加上合區,左左想再收個號,或者看看能不能組個正經玩家。”

  一旁早就化為室溫的咖啡,冰涼的觸感入手,雙眉緊蹙,未曾舉起,說道:“嗯,那就算了,隨便組個帶隊的吧。”

  “我去給你們帶隊吧,開神刀號,打的還快點。煙煙,我們兩個有點感情問題,想向你請教。”

  聽著幻藍不曾再用撒嬌的語氣,直截了當的話語反倒顯得誠懇,便接受了神刀的入隊申請。得到默許的幻藍,率先講起二人方才說過的故事,不時還穿插著夢夢的補充。

  “你倆倒挺有意思的,一個不滿對方的慢熱,一個不堪對方的進攻。”聽完,我做著簡短的發言總結。

  夢夢嘹亮的嗓門兒,在隻余其一人的宿舍房間內響起:“你跑這聽樂子來了是不?”

  “夢夢姐,別激動啊,聽煙煙把話說完。”那邊幻藍期待式地撫慰著夢夢的情緒。

  “她能憋出什麽好屁來啊。”略降低分貝的夢夢說出的話卻依然不依不饒。

  “行啦,你可真有意思,談個戀愛還把自己弄急眼了。”我依舊慢條斯理地用慵懶的嗓音說道,“又都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兒。”

  這邊兒,話總是不愛聽全的夢夢,提示著發言的綠燈剛剛亮起,就聽見幻藍急急問道:“不是大不了的事兒,但是心裡難受啊。”

  “神刀帶你去和他哥們兒見面,應該不是在那天聚會後吧?”想起那天偷聽到的閑談,我反問著,“總不會有人初次約會就自帶燈泡兒吧?”

  “不是,

聚會後轉天,他晚上下班後,還約我一起吃過宵夜。”幻藍輕聲細雨地說著,緊接著又怕人誤會般地連忙道:“吃完我就回去了。”  “回酒店?他送你回去的?”

  深感自己不該來的幻藍,聽著我那讓人聽得不免聯想的簡短問話。被戳中了少女柔弱嬌羞的內心,隻覺,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

  ……

  下了班已經快九點的神刀,如約來到二人白日裡約好的地點,“鼓樓小腰”。

  那位於老城區的烤串兒店內,早已到來的幻藍接過服務員遞來等菜單,露出淺淺地微笑,輕聲說道:“謝謝,等人來了再點。”

  看著轉身走回收銀台的服務員,不知所措地低頭把玩起了手機,翻看著已將地點改為“北京”的大眾點評上介紹的各種特色美食、玩樂。

  “等急了吧,不是告訴你,我下班晚麽?”一進門,便率先開口地神刀,人還未走近,聲音就已傳來。

  忙回過神兒的幻藍,連忙按滅手機屏幕,起身看向神刀,輕輕地說道:“也沒等多久,我不喜歡讓人等,就先來了。”

  “我這不是有正事兒呢麽?點菜了麽?”落座的神刀,衝著幻藍說道。

  聽著神刀帶著京腔兒渾厚的男子聲音,配合著其北方男子的高大身型,害羞般地低著腦袋不敢直視,險些將臉扎進了菜單中,越發小聲地說道:“還沒有,等你呢。”

  “那快看看你愛吃什麽?他家挺有名兒的,挨著還有家‘管記’,等下可以從那要點雞翅送過來。”熟門熟路的神刀作著介紹。

  “我也不知道什麽好吃,你選的地方,你來點吧。”幻藍聞言抬頭看向神刀,眨巴著眼睛,甜甜的說道。

  “你也不說吃什麽,我就隨便選了,那我來點了啊,你要看不夠或想吃點什麽就說。”神刀痛快地說道,跟著便叫來了服務員,點了足足夠3.4個人的吃食。

  往日遊戲上素有情愫的二人,現實中見了面,自然不是單純的為了吃飯。在這方面素不挑剔的幻藍,白日裡就將決定權交予了神刀,擺出一副夫唱婦隨的模樣。有了昨日的一番會晤,加上往日的閑談,面對這個原先連照片都未曾見過的男子,幻藍仍覺得有些不習慣,靜靜地低著頭目光不知該看向何處。

  隨著菜上齊,神刀不時殷勤的替幻藍夾著菜,目光始終不離幻藍。

  慢慢地適應起來的幻藍不時抬起頭回視男子,聽著男子發表對於北京當地美食的看法,面帶微笑地不斷點頭示意。不多時話題就轉為了神刀訴說自己最初猛烈追求時內心種種變化。面對這一切,幻藍有一絲被寵溺的幸福感。

  不停挑起話茬的神刀和認真聆聽的幻藍邊吃邊聊,足足3個小時後,神刀將最後一點食物送入口中後,起身買了單。

  從餐廳出來的二人並未再說什麽,默默的沿著路邊的便道靜靜走著。幻藍半側著腦袋,不時看向路邊的小店,而一旁的神刀也不再言語。

  直至走到一個馬路口,正在走神兒的幻藍並未看車,被路過騎行的自行車貼身而過,還未反應過來的幻藍,已被神刀擁在了懷中,不曾再打算松手。試圖掙脫的幻藍,自然沒能掙脫過高大結實的神刀,索性放棄了,二人繼續前行。

  二人身後地上拉長的影子,不時被路邊的樹木所遮蓋,隱約間能看到影子中的男子攬著一名低頭女子的肩膀。

  不知過了多久,二人已走到距離本就不遠的酒店門口。

  幻藍側過身子,繼續低著頭小聲喃喃道:“那我先上去了,你早點回去休息吧。”

  說罷,幻藍試圖離開,剛抬腿走出半步,卻措不及防的被神刀一把拉了回來。男子的雙臂用力地緊緊環抱住女子,低頭便向女子深情的一記長吻。仿佛過了許久,感受著神刀高速跳動而有力的心跳聲,及其身上獨有的氣息,幻藍感到一陣窒息。

  察覺到女子不暢地呼吸,男子松開了雙臂,站直了身子,低頭輕聲說道:“晚安。”

  只見慌亂無措的幻藍宛如兔子般地竄進了酒店,大堂的玻璃門關閉的那一刻,扭頭望向依舊站在階梯下注視著自己的神刀,揮了揮手邊上了樓。

  ……

  聽罷,夢夢被兩人之間的愛情故事所吸引,發出了羨慕的感歎聲:“四四要是也能這麽對我就好了。就這你還跟我倆這訴啥苦。”

  我聽後反倒一陣沉默,說道:“經過那一個星期,你們已經現實確定在一起了?”

  “嗯。”

  “我也沒談過什麽戀愛,可能不能說出什麽準確的判斷或建議。”我小心地斟酌著措辭,說出了自己的看法:“如果你是單純地不喜他在外人面前總提起以前的事情,那很簡單,你說一下就行,因為沒必要了。”

  “什麽意思?”兩人都深感莫名。

  “他之所以反覆提及絕情,無非是喜歡你,想要告訴你那個時候他追你有多辛苦。包括他和他那些朋友說起這些,其實是想告訴你,他把你當正經女友,他很用心追求你,他的朋友也都知道你的存在。現在你們現實都在一起了,一旦他覺得安心、穩定,自然無需再提,尤其是他已經快30了。”我停頓了下,接著說道,“對於男女感情地事情,見得多了,早就習以為常。被戳脊梁骨這種擔心,他可能根本沒想到,如果你在意這點,直接和他說清楚。那麽用心才追到手,不可能為幾句口頭上的話,讓你對他失望。”

  “對啊,他那幫朋友也都不小了。我太敏感了。”幻藍喃喃道。

  “感情是不分對錯的,就算你說喜歡誰,明天說不喜歡了,這都是自己地權利。選擇和誰在一起,或和誰背道而行。這些都不是認識的先後順序、現有模式、傳統道德觀念決定的。不要被任何外在因素干擾,多問問自己的內心。”有句話,因與幻藍不熟,我沒說出口。這才剛開始,便因幾句話產生了不滿,真的能堅持下去麽?兩人的年齡、生活背景、成長方式都不是問題,但因此導致對事物看法的差異,該如何磨合?

  ……

  那日,跑回房間後的幻藍聽到了手機響起的短信聲,並未打開查看,先進了浴室。

  打開了水龍頭,用雙手捧起一簇水花,拍打著彎腰衝下的小臉,認真地清洗著,緊接著又褪去了衣衫衝了個澡。

  徹底洗去了炎熱的天氣帶來的渾身汗跡和男子柔軟厚重的雙唇遺留在下巴及嘴周的唾液,換了身衣裳,這才轉頭看向手機。

  “我在你窗戶下面。”時間是半小時前。

  幻藍來不及吹乾頭髮便忙回復了一句:“我剛在洗澡,沒看見。”

  跟著走到窗前,打開窗戶,向樓下望去。果然,那裡有一個高大的身影站立在樹下,不時仰頭望向幻藍地窗戶。

  兩人對視了一會兒後,男子低頭看向手機,發起了信息:“嗯,我就是想看看你再,晚安吧,趕緊休息。”

  “好,你快點回去,我看著你走。”幻藍發完信息後,便一直站在窗前,直到男子離去。

  ……

  並未將這段兒說出地幻藍,忙將內心的念頭壓下去,心道:能有個對自己那麽好的人,該知足了。

  夢夢方才聽故事聽的起勁兒,這會兒眼瞅著二人都不做聲了,連忙說道:“那我呢?煙煙,你給我也分析分析唄。”

  “你?你有什麽可說的。”

  聽著我滿口的不願理睬,夢夢難得地軟著語氣說道:“好煙煙,你就說說啦,那麽多人喜歡你,你肯定知道該怎麽辦。”

  “哪有人喜歡我啊。”

  剛乖巧一會兒的夢夢聽到我不肯說,炸了毛:“你要不說我就偷偷上你號,把你染了7.8次才滿意的芙蓉、碧波都染成醜八怪。”

  “好夢夢,你才不會那麽做的對不對。”我連忙求饒似的說道,索性不再逗她:“你想想你那天幾點回來的?”

  “那天啊,那天晚上又有幫戰,我回來不就和你們組隊了麽?”夢夢琢磨了片刻說道。

  “那不就結了,你是幫主,又是輔助職業。戰鬥的時候雙開,操作起來有多麻煩,你不知道?”

  “所以他是特意看時間,把我送回來的?”夢夢愉快的歡呼著。

  受不了夢夢的大嗓門兒,我對著屏幕,兀自翻了個白眼說道:“不然呢?他要真是那種眼見沒希望就放棄了的,你樂意要麽?”

  “我家四四才不會呢。”大大咧咧的夢夢剛解了心憂,便立刻愉快地說道。

  ……

  夏日的太陽總是如此勤快地早早便露出了頭兒,兩個為情所擾一夜未眠的女孩兒,終於疲倦的相繼離去,伴著溫暖的陽光熟熟地安睡。

  夢夢臨睡前讓幫內剛剛起床的幫眾上號掛機,又另組了一名帶隊的隊長。

  四名遊戲裡名聲赫赫、惹人注目的年輕男女,在現實中碰面,發生著感情糾葛。

  不管是遊戲中的喜歡,被玩家們延續到了現實中;還是因現實而喜歡,一同在遊戲中延續。我們真的能看清每個人包裹在外表下地內心,真實的模樣麽?我們喜歡的,究竟是真實的對方,還是自己或眾人一同編織幻想出來的人?

  突然,看到暴哥剛發來的一條信息:以後少喝咖啡。

  現實中遇到不修邊幅地人,我們可以稱之為:“行為藝術家”、“it宅”。那麽這個一水系統初始色的大獅子又該怎麽算?是“低調、務實”,還是隨手為之?

  懶得再去多想,讓代練上了號,獨自沐浴著清晨的陽光,翻起了手頭的書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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