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歌我要了。”
聽完蘇洲彈唱《冰糖葫蘆》,徐家廳當即做了決定。
他覺得國產流行音樂就應該是這樣的,以小見大,以物寓情,以傳統唱流行,有血有肉有訴求。
他很樂意去包裝打造這首歌。
當然了,這歌交給他想打造的金童歌手謝寧也不合適,但可以交給他們公司簽約的第一個藝人,男歌手馮佑霖。
馮佑霖上張專輯雖然銷量沒能破預期的百萬,但還是打出了一定的名氣,定位上也適合《冰糖葫蘆》,他相信把《冰糖葫蘆》交給馮佑霖唱,一定會有不錯的成績。
想到馮佑霖,徐家廳又想起了《濤聲依舊》。
他之前只顧著為謝寧選歌,現在仔細一想,發現《濤聲依舊》給馮佑霖唱,好像還挺合適。
他忙把曲譜本翻回到《濤聲依舊》,回想了下蘇洲剛才的演唱。
別說,這一回想,他發現《濤聲依舊》確實是適合馮佑霖。
馮佑霖個人儒雅的形象和穩重的聲線,都與《濤聲依舊》十分契合。
那就把《濤聲依舊》也買了,他一拍椅子扶手,剛想說“《濤聲依舊》我也要了”,忽地又驚覺到了個問題。
他這才聽了兩首歌啊,剩下還有幾十首歌呢。
如果後面的每首歌都是同樣水平,難不成他還都能買了。
“先往下聽聽再說。”
如此暗想著,徐家廳心裡對蘇洲的音樂水平已是極為認可。
著實是個不可多得的天才,小小年紀在作詞作曲上都已有相當優秀的造詣,以他已經聽過的四首歌水平為標準,別說水平進步,就算隻是保持,也已經讓很多在這行業裡浸淫多年的老資格汗顏了。
他本來隻是本著撿漏的心態來的,可現在竟有種一頭撞上金山的感覺。
聽幾首喜歡幾首,如果蘇洲早點出現,他哪用得著焦頭爛額地到處找人約稿,還弄什麽征稿。
果真是一代後浪推前浪!
“真的撿到寶了啊!”
他內心中有種難以壓抑的激動。
興奮難耐,他抬起頭看了看蘇洲,隨即念頭大動。
拋開蘇洲的音樂水平不說,蘇洲的個人形象也很優秀,皮膚白皙,星眉劍目,個子也高挑,該在180上下,整個人英姿煥發,又有自信,絕對是塊做明星的好料。
會創作,形象又好,這不正是他想要的人嘛。
就整體素質而言,比起他花了近半年時間千挑百選出來的謝寧還要更高一籌,心中油然而生“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的感慨,徐家廳忙放下曲譜本,看向蘇洲問道:“你有沒有想過做歌手當明星?”
“沒。”蘇洲乾脆回應。
雖說他希望自己能在這世界的文娛圈有所作為,可做歌手當明星什麽的,他上輩子就不想了。
沒什麽特別的原因,就是覺得明星破事兒特多,他懶得應付。
他還是低調點在幕後,省心省事的好。
閑了還可以抽煙喝酒燙頭,誰都管不著。
就算什麽時候想不開想當明星了,那也沒必要寄人籬下。
歌手又不像他現在做幕後一樣,可以擺脫從屬關系,簽了人家的約,那就是人家的人,最起碼得被束縛住幾年的,他才不乾呢。
“那你為什麽會寫歌?”徐家廳很意外於蘇洲的答案。
“就是想寫,其實也愛聽歌唱歌,但從沒想過要做歌手。”蘇洲道。
“那要不你現在想一想?”徐家廳循循善誘。
不想則已,一想則亂,他現在對蘇洲很是心動,就像伯樂看見了千裡馬。
“還是不想。”蘇洲笑著搖搖頭:“我更想上大學。”
“上大學?”徐家廳詫異地挑了挑眉:“你比那些高中生厲害多了,中專也讀畢業了,怎麽會想上大學?”
蘇洲隨手撥了撥吉他弦:“學海無涯啊,能多讀點書總是好的。”
他其實就是覺得腦子裡擱著那麽多電影電視浪費,想去學下導演充充電,看看能不能把他之前世界所在的影視,也搬幾部到這世界來。
這還有什麽話說,徐家廳心裡雖然失落,但也很欣賞蘇洲樂於求學的態度。
他稍一沉默道:“那我預祝你考個好學校,你中考就比別人成績好,我相信你一定能考個好大學的。”
“借你吉言。”蘇洲笑了笑。
他也覺得自己能考個好大學,誰讓他這輩子投了個聰明的胎呢。
90年代初的中專生,而且還是省中專生,那可是人人敬仰的超級學霸。
他現在就是這樣的存在。
“恩。”徐家廳也是跟著笑了笑。
心裡不勝惋惜,又沒法說什麽,他隻能逼著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回曲譜本上。
第三首歌叫《中華民謠》,徐家廳聽完,已是對蘇洲驚為天人。
“朝花夕拾杯中酒,寂寞的人在風雨後。醉人的笑容你有沒有,大雁飛過菊花插滿頭。”
很難相信如此醇厚的歌詞,竟然出自蘇洲這麽個小年輕的手筆。
短短幾句,便道出了晨鍾暮鼓,人世匆匆的惆悵,而且畫面感呼之欲出,令人仿佛身臨其境。
全歌的歌詞也化用了眾多古詩,近似《濤聲依舊》的手法,說明蘇洲在文學上也有一定水平。
沒有讀過許多書的人,是寫不出這種詞的。
他算是理解了,蘇洲為什麽明明已經中專畢業,分配到了不錯的工作,還想著要上大學。
他也更堅信蘇洲就是個天才。
這種詞拿出去,誰不認為是個詞壇老江湖寫的。
徐家廳突然間意識到自己怕是怠慢了蘇洲。
先有《搖太陽》、《藍藍的夜藍藍的夢》,再有《濤聲依舊》、《冰糖葫蘆》、《中華民謠》,他完全能夠看出蘇洲在流行音樂創作上有著絕對的天賦和造詣。
而國內流行音樂市場正蒸蒸向上,無數人蜂擁而至想搶著啃這塊熱饃饃,可音樂創作人才卻極為緊缺。
哪怕是大洋影音這樣稱霸國內歌壇的頂級公司,都在想方設法地積極網羅各路音樂創作人才,如果把他現在手頭拿著的這本曲譜本公布出去,估計很多公司都會群起而上,爭相哄搶蘇洲。
一個優秀的兼具作詞作曲能力的創作人,在圈中的地位是舉足輕重的。
蘇洲雖然年輕,卻並不比那些被圈裡人敬稱為“老師”的人差到哪去,甚至還要更出色,而他剛剛就像在買菜賣菜般審視蘇洲的作品,可不是種怠慢。
想到此,徐家廳可再不好意思在椅子上翹個二郎腿坐著。
他悄悄地將二郎腿放下,端坐道:“你寫的歌,真的都很不錯,我都挺喜歡。不過,就像你說的,不是你寫多少首,我們就能買的,我們也要看計劃來。”
“這樣吧,你要的分成合同我簽了,每首一千的保底我也照樣給你,這差不多是圈裡最好的待遇了,你覺得怎麽樣?”
“那就謝謝徐主任了。”蘇洲支嘴一笑。
看來前輩們的作品就是有分量, 徐家廳居然退讓給出如此優渥的條件。
要知道保底加分成,可是隻有圈裡有極高地位的詞人和曲人才能拿到的。
尤其是內地,保底加分成的模式,還要在幾年後才得以落實。
不過那時,內地歌壇已是創作唱將執掌風雲的時代,也差不多快黃了。
而他雖然拿出了很多大師級的作品,可終究隻是個新人。
可見,聽完三首歌後,他在徐家廳心目中的地位已經升格了。
徐家廳繼續道:“當然了,好待遇可以給你,但有個附加條款,那就是今後五年內,每年你得幫我們公司寫至少二十首歌。選用的,一律價格從優,不選用的,我們會交還給你。”
“可以。”二十首歌並不多,這也算是給自己一個穩定的飯碗,蘇洲直接應承下來。
看看有才華的人就是有底氣,根本不會因為怕辦不到而推三阻四。
難得不用求爹爹告姥姥的,總覺得無論是自己,還是新世紀影音,今年一定都能取得不錯的成績,徐家廳心裡一陣輕松:“那還得再請你幫個忙,我們現在還缺一首男歌手輕松一點節奏明快一點的歌,還有一首男女合唱甜蜜一點的情歌,不知道你有沒有要推薦給我的?”
“有啊。”蘇洲笑了笑,從徐家廳手中拿過曲譜本,快速翻頁到一首歌:“《愛情鳥》,適合男歌手唱的輕松明快的歌。”
“還有。”他在記錄著《愛情鳥》的頁面上打了個折,隨即又翻到了一首歌:“《我聽過你的歌》,男女對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