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流雲宗這一招可能引發的結果,李長風不禁由衷地搖頭感歎。
“這流雲宗……好生無恥……”
陸魚笙無言點頭,表示認可李長風的說辭,抬頭看向陸常,問道。
“父親,你準備怎麽處理這件事?”
“這裡面的影響太大,稍有不慎道門就有可能萬劫不複,暫時我們只能以不變應萬變。”
陸常說著,目光分別看過兩人,道。
“你們倆先跟我仔細說說怎麽回事,流雲宗那章程和吳遠山的死,跟你們有沒有關系?”
“有,不過他們兩個是死有余辜。”
陸魚笙淡淡地說著,隨後將目光投向李長風。
事件的起因,她自然是知道的。
但是某人坑死章程等八人的過程,陸魚笙不知道詳細,所以讓他來解釋會顯得更為合適。
李長風見陸魚笙看向自己倒也乾脆,一五一十地將事情的原委全部訴說了出來。
陸常聽過李長風的敘述,驚疑了聲道。
“玄天秘術不是早就失傳了嗎?你從哪裡得到的?”
“父親。”
陸魚笙皺眉出聲,不滿地說道。
“請你注意重點,長風從哪得到的玄天秘術是他個人的事,用不著向你做出交代。”
“……”
陸常啞然,瞅瞅自家女兒胳膊肘筆直往外拐的表情,苦笑著為自己辯解道。
“玄天秘術固然神妙,終究只是儲物之法而已。我就是隨口一問,你不要那麽緊張。”
說完,陸常又是補充著說道。
“況且長風已經將玄天秘術傳授給你,我就算對秘術有需求也不會為難於他,不是?”
不得不說,陸常這番解釋與托辭很有說服力。
陸魚笙是他的女兒,他若想得到玄天秘術,沒必要舍近求遠跟李長風過不去。
偏偏陸魚笙這會就是不買帳了,頂著一張三無臉,六親不認地說道。
“沒有長風的同意,我不會將玄天秘書傳授給任何人,哪怕你是我的父親。”
“……”
陸常再次啞然,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動怒倒是不至於,他這個當父親的哪能不知道自家女兒的高冷性情?
況且陸魚笙為人處事能這般有原則,他是打心底感到自豪的。
若非擁有人上之人的品格,哪裡有資格作為天一道門掌門的接班人?
至於玄天秘術,陸常是真的不稀罕。
修為到了他這個境界,儲物之法沒那種必要性了。
儲物空間能夠收納活物,確實是一個十分實用的功能。
但正如小白曾在火煉窟中所說,在諸多空間法術中,玄天秘術只是稍有那麽一點特色而已。
以陸常的修為,他完全可以使用類似袖裡乾坤的法術收納大件物品,並非必須是芥子空間。
關鍵陸魚笙此時的態度,不僅叫他這個當父親的感到寒心,還讓他有點提心吊膽。
這李長風……究竟給乖女兒灌了什麽迷魂湯?
這丫頭怎麽那麽向著他?
陸常暗暗琢磨著,目光悄悄瞄向李長風,神色稍有些陰晴不定,但掩飾得非常好。
俗話說得好,女兒是父親前世的情人。
鑒於陸魚笙回來後的種種言行,陸常認識到自己非常有必要好好了解一下李長風。
這邊,李長風被陸常瞄著,暗暗苦笑之余,只能假裝什麽都沒看到。
他會將事情的原委如實道出,
自然是因為知道不用擔心陸常會生出貪圖玄天秘術的心思。 奈何陸魚笙這一摻合,讓事情變複雜了。
為了打破眼前叫人尷尬的僵局,李長風咳嗽一聲,揚手打開空間將三青鳥幼崽放了出來。
“陸掌門,這是我、魚笙以及王詩韻合力捕捉的三青鳥幼崽,您看……要怎麽安置它?”
三青鳥幼崽雖然還是雛鳥,但骨子裡有著與生俱來的凶性。
在被關在李長風的空間裡那麽久,突然被放出來,三青鳥幼崽立馬目露凶光掃視左右,大有擇人而噬的傾向。
乍一眼看到陸魚笙,它發出“嘎”的一聲怪叫,身形一閃來到她身側,在她身上蹭了蹭。
凶獸智慧有限,但不是完全沒有智慧。
陸魚笙這幾天在李長風的空間裡虔心修煉之余,沒少花時間與三青鳥幼崽培養感情。
幾天下來,三青鳥幼崽已然徹底將她視為依靠。
身在一個完全陌生的世界,它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抱上陸魚笙的“大腿”,以保自身周全。
陸常瞧見三青鳥與陸魚笙十分親近,“咦”了一聲,成功被轉移了注意,很有興致地問道。
“魚笙,這三青鳥幼崽已經被你馴化了?”
“完全馴化還需要時間,不過應該快了。”
陸魚笙微微一笑,伸手挨個摸過三青鳥幼崽的三個腦袋。
對此,三青鳥幼崽表現得十分享受。
似是為了方便陸魚笙摸自己的腦袋,它就那麽在她手邊坐下了。
陸常見狀不禁驚奇於這隻幼崽的靈性,忍不住多打量了它幾眼。
現世的凶獸早已完全絕跡,無論是誰碰到了都得稀罕。
假以時日陸魚笙成功馴化三青鳥幼崽,天一道門就會成為世上唯一一個擁有凶獸的門派!
想到期間種種,陸常頓時看李長風順眼了不少。
由於有著避世公約的約束,大門派之間的你爭我奪非常少。
而今唯一能讓他們爭奪的,大概只有“面子”。
擁有一隻世上獨一無二的凶獸,天一道門得多有面子用得著說?
“李……賢侄,這三青鳥幼崽,你確定要贈予我們天一道門?”
陸常笑眯眯地看著李長風問了句,心下盤算起了玄天秘術。
他確實不稀罕玄天秘術,甚至三青鳥幼崽在他眼裡也算不上什麽。
別說是雛鳥,就算是來幾隻成年的,陸常也能一巴掌給當場拍死。
關鍵玄天秘術能將活物從秘境裡帶出來……
用凶獸武裝整個天一道門倒是不太可能,那樣對現世的影響太大,闖出去一隻就是天大的禍事。
但若是稍微多上那麽幾隻,對天一道門而言無疑是件天大的美事!
李長風一聽陸常改口喊自己“賢侄”,嘴角抽了抽,既是想哭又是想笑。
這天一道門掌門寵女兒也就罷了,他的為人怎麽可以這麽世俗?節操呢?
吐槽歸吐槽,陸常的面子李長風是肯定要給的。
當下李長風隨波逐流了一把,恭敬地說道。
“陸伯父,這隻三青鳥幼崽本就是為了魚笙所捉,談不上贈予,伯父願意怎樣安置都可以。”
“好!難得賢侄有這份心思,我陸常就代表天一道門承你的情了!”
陸常一拍大腿說著,笑道。
“日後賢侄若是有難處,盡管來道門找我,能幫你的,我一定你幫你!”
眼看一老一少又是“伯父”又是“賢侄”,忽然變得親密無間,陸魚笙坐在一旁滿頭黑線。
冰雪聰明如她,怎能看不出這倆各懷心思?
“父親,我們是不是該說正事了?”
陸魚笙冷著臉開口,話音中滿是不悅,接著道。
“事情的經過你已經知道了,你準備如何處置流雲宗?”
“這事……我們恐怕還是得從長計議……”
陸常遲疑著說了句,被自家女兒公然懟了一下也不尷尬,道。
“流雲宗膽大包天竟敢圍堵截殺於你,我們自然不能放過他們。但是流言已經傳遍S市,我們不得不注意其中影響。”
“嗯。”
陸魚笙點頭應了聲,沒有多做言語。
盡管心裡很不服氣,可是從大局觀出發,如今確實不適合對流雲宗下手。
陸常見陸魚笙沒反對自己,扭頭看向李長風,說道。
“賢侄,不是我不想幫你們討回公道,只是時事逼人,道門不宜輕舉妄動。”
“伯父不用解釋, 我不是不明事理的人,其中要害我多少知道一點。”
李長風點點頭,道。
“目前流雲宗應該密切關注著道門的動向,若有異常,他們一定會變本加厲宣揚捏造的事實。”
“有這個可能,不過我現在更擔心流雲宗的後手。”
陸常重重地吐了口氣,沉聲說道。
“截殺你們的不只是流雲宗,還有天玄派、清風觀以及滄瀾宮。現在人都死了,流雲宗散謠在先卻沒提及這三個門派,想來是準備將此作為後手使用,甚至我們有理由相信流雲宗已經派人聯合另外三個門派。”
說完,陸常稍稍停頓了下,鄭重地補充道。
“外界的風言風語,我們或許可以不予理會。可如果這四派人發現局勢不對狗急跳牆,後果不堪設想。”
不等李長風說話,陸魚笙也是看過來說道。
“長風,父親的擔憂不無道理,事關S市修真界的安穩,只能委屈你先忍氣吞聲一陣了。”
陸常口中說的,李長風其實早就想到了。
此刻見陸魚笙幫著陸常一起安撫自己,好似是生怕自己衝動壞事,李長風禁不住莞爾笑道。
“這些我都明白,你放心,我不會胡來的。就是詩韻那邊,你們怕是得去做做思想工作。”
“王家那頭倒是無關緊要,王老頭不是沒有大局觀的人,流雲宗也不會想不開去招惹王家。”
陸常開口,笑了聲道。
“有時候我真羨慕王家無官一身輕,不像是道門處處有顧忌,想找誰的麻煩就找誰的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