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政?”
陸魚笙隔著老遠認出了那人的身份,下意識地就要上前。
“等等!情況有些不對!”
李長風伸手攔住她,緩緩後退。
“周圍太安靜了,袁政不像是逃出來,這可能是個陷阱。”
“陷阱?”
王詩韻微微皺眉,跟著兩人後退的同時,遠遠看了樹下垂死的袁政兩眼。
“什麽人會在這種地方設置陷阱?”
“未必是人。”
李長風輕聲說著,警惕地觀察著四周。
“長風,你發現了什麽?”
陸魚笙詢問,同樣提起了警戒心。
盡管心存疑問,但是對李長風,她是無條件信任的。
“你們仔細看,周圍沒有血跡也沒有腳印,這很反常。”
李長風開口說著,護著兩女退到稍遠的位置停下,繼續道。
“那個叫袁政的傷成這樣,腳步應該比較沉重,如果他是逃過來的,理應在附近留下痕跡。再者他受這麽重的傷,無論傷了他的是人還是某種生物,完全可以直接置他於死地。他還苟延殘喘留下一口氣,只有一個可能,對方故意留了他一命。”
“你是說,傷了袁政的東西,很可能還在這附近?”
陸魚笙驚疑著,虛眯起眼睛仔細觀察遠處的巨樹。
“不是可能,而是肯定。既然設置了陷阱,元凶不會走遠。”
李長風說著,原地蹲下借一處灌木遮擋住身形,道。
“問題在於,傷了袁政的東西在哪?”
陸魚笙和王詩韻雖是女修,且出身尊貴,但兩女都不是溫室裡長大的花朵。
見李長風借助灌木藏身,兩女也不嫌髒亂,跟著一起蹲下藏身到灌木後面。
“你真的確定這是某些東西設置的陷阱?”
王詩韻開口,臉色有些難看。
袁政負傷垂死,是人修所為的幾率確實很低。
探秘團隊才進入火煉窟半天時間,不至於發生殺人奪寶這種事情,除非是遇上稀世珍寶。
那麽問題來了,究竟是什麽把袁政傷成這樣,又留他一命扔在這裡作為陷阱?
過往火煉窟探秘的記載中,從沒有記載過有凶獸或是妖獸聰明到設置陷阱,埋伏修真者。
“這個……你要我怎麽說呢?”
李長風笑得很無奈,說道。
“在真正確定是什麽傷了袁政之前,我也只是猜測而已,但這個猜測多半八九不離十。”
話音剛落,陸魚笙開口了。
“詩韻,自然界的確有不少生物會設置陷阱,大多與它們生存方式有關。火煉窟自成一個生態體系,環境惡劣,某些生物出現相應本能與技巧,確實存在一定可能性。”
“這個我明白,我又不是沒學過生物!”
王詩韻撇撇嘴,說話間抬頭看了眼,面色突然僵在了那裡。
“那什麽……我好像發現我們要找的東西了,在上面……”
“嗯?”
李長風聞聲抬頭,緊接著身子趴低了些。
只見袁政背靠著的那顆巨樹高大的頂冠上,有著一個鳥巢,鳥巢中有三個暗青色的鳥頭露在外面。
其中一個鳥頭向下看著,順著樹乾盯著樹根處的袁政,剩下兩個……都看著三人所在的位置……
“沒用的,是凶鳥三青,我們應該早就被它發現了。”
陸魚笙瞥見李長風趴下說了句,抬頭向上看著,低語道。
“三青鳥什麽時候開始學會設置陷阱了?”
“這個慢點再研究,我們現在該怎麽辦?這玩意不怎麽好對付,我們已經被盯上了,跑不掉。”
王詩韻小聲說著,搓著小手賊兮兮地說道。
“更重要的是,三青鳥築巢,樹冠上一定有吸引它的靈物。依我看,袁政一定是發現了三青鳥,傻乎乎地想禦空上去,結果被它反殺了。”
“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
李長風毫無不客氣地賞了王詩韻一個白眼,爬起來說道。
“樹冠上有靈物不假,我們被盯上了也沒錯,但我相信袁政那麽蠢會禦空上去。”
“沒錯,在火煉窟禦空是大忌,更不要說需要面對的是以速度聞名的凶鳥三青,袁政畢竟是個金丹,不至於這般盲目。”
陸魚笙開口說著,思索了下,道。
“奇怪的是,三青鳥既然已經發現我們,為什麽沒有直接襲擊?以它的速度,偷襲的話,我們不一定來得及防備。”
“確實,根據記載,三青鳥的領地意識很強,一旦遭遇入侵必定主動出擊不死不休。”
王詩韻聽著陸魚笙的分析正經了起來,抬頭打量打量鳥巢中的三青鳥,“嘶”了聲納悶道。
“我說,你們有沒有覺得這隻三青鳥有點畸形?沒往我們這邊看的那個鳥頭好像比另外兩個小上很多?”
“咦?你這麽一說,好像這隻三青鳥確實不太對勁。”
陸魚笙抬頭看著喃喃出聲,美眸中一抹銀光流轉,運轉著靈目術觀察。
李長風的靈目術只能持續三秒不到時間,巨樹的樹冠高得離譜,所以他沒自找沒趣嘗試仔細觀察。
不過聽著兩女說的,李長風有了一個想法。
“魚笙、詩韻,巢中有沒有可能不只一隻三青鳥?”
“不可能,三青鳥是獨居凶獸,兩隻同時在一起,少不了一番廝殺。”
王詩韻搖頭否定,忽地又是有些遲疑。
“除非……”
“是幼崽!這樣一來就解釋得通了!”
陸魚笙的眼睛明亮了起來,急切地說道。
“三青鳥是肉食凶獸,食量極大,它沒殺死袁政也沒吃掉他,多半是為幼崽存留食物!設置為陷阱,應該是為了更多的食物!三青鳥智慧不高,但作為火煉窟天空的製霸者之一,學習能力不算差,過去曾有先人遇到過三青鳥裝死襲擊修真者!這隻三青鳥很可能與多年前探秘的人修打過交道,又或是遇到過人修互救的情況!”
說到這裡,陸魚笙重重地喘息了下,道。
“樹上這隻幼崽應該出生沒多久,不具備振翅飛行的能力。三青鳥沒襲擊我們是為了護巢,保證幼崽的安全。”
“那什麽,魚笙你冷靜點,不就是隻幼崽嗎?沒事別跟詩韻學。”
李長風苦笑著瞅瞅陸魚笙面頰泛紅的模樣,不過也理解她為什麽那麽激動。
凶獸幼崽,是可以馴化的。
在遙遠的過去,有不少修真者從秘境捕捉凶獸幼崽馴化培養,作為坐騎及靈獸使用。
但這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當今修真界不存在凶獸坐騎與馴化的靈獸。
不是後世的修真者沒能力捕捉凶獸幼崽,而是要將幼崽帶出秘境,必須具備一個條件。
他們必須擁有一個能容收納活物的芥子空間。
不然在秘境封印吸收足夠天地靈氣恢復效力後,被排斥出去的單單只有活著的人修與妖修。
世上能容納貨物的芥子空間,唯有通過玄天秘術才能開辟。
很不湊巧,在場三人都會玄天秘術,其中李長風和王詩韻更是已經練成並成功開辟空間。
這邊,王詩韻聽著李長風的話語氣得直磨牙。
什麽叫別跟自己學?
陸魚笙沉不住氣是她的事,怎麽著都跟自己扯不上關系吧?
不過這會王詩韻懶得跟李長風計較,凶獸幼崽,這可是好東西中的好東西!絕對不能錯過!
眼珠子轉悠兩圈,王詩韻伸手拍拍陸魚笙,道。
“魚笙,打個商量如何?”
“不打!我的!”
陸魚笙一反目空一切的常態,異常堅決地拒絕王詩韻還沒出口的請求,繼而看向李長風道。
“長風,你的空間夠大麽?”
“裝隻鳥應該沒問題。”
李長風愣愣地點頭,著實沒想到向來心平氣和的陸魚笙還有這樣一面。
一旁王詩韻慘遭拒絕嘴角抽了抽,不怎麽樂意地哼唧道。
“陸魚笙,你還能再霸道一點?雛鳥是大家一起發現的,憑什麽你說是你的就是你的?”
“要不是我,你能有機會進火煉窟?”
陸魚笙不甘示弱地一句頂了回去,心知拌嘴是自己的短處,給李長風說道。
“長風,你給評評理!”
“……”
李長風啞然張了張嘴,心想這兩個女人真是夠了。
明明是人家三青鳥先盯上他們的,這還沒真正打交道呢,她倆反而惦記上人家的幼崽了。
更離譜的是,她倆惦記就算了,陸魚笙竟然還有意拉上他助陣!這根本不像她啊!
暗暗苦笑著,李長風稍作思量,扭頭對王詩韻說道。
“詩韻,這隻幼崽你就讓給魚笙好了。這只是我們到火煉窟的第一天,不是沒有機會,你想要凶獸幼崽,我們順路找找再抓一隻就是。”
不等王詩韻說話,李長風又是補充了一句道。
“你不要忘了,之前你可是答應過我的,進了火煉窟都聽我的。”
王詩韻本來是不願意的,就算是在火煉窟裡,凶獸幼崽也是可遇不可求的。
只是聽李長風這麽一說,她一時間沒了底氣,畢竟她確實有過相應的承諾。
“你有沒有搞錯?我是你女朋友,你幫她不幫我?”
不甘地嘟囔了聲,王詩韻皺了皺小鼻子,哼哼了聲道。
“算了,這鳥就讓給她好了!不過話是你說的,回頭有機會,一定要幫我抓隻幼崽!”
“行行行,你要我肯定幫你抓。”
李長風小雞啄米似的點著頭,心道要同時顧及兩個女人真心不容易。
陸魚笙瞅著王詩韻好像挺委屈的,沒由來地心生出些許歉疚,低聲道。
“詩韻,我也不是非要跟你爭。三青鳥以速度見長,與我天一道門法門的相襯,作為靈獸能發揮極大的威能。你王家乃是斬妖一族,你修的又是劍道,三青鳥給你至多只能當個飛行坐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