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李,名長風。”
李長風隨口應著,對桌上蜷成一團的白狐說道。
“纖纖,你妖體受損暫時就呆在這裡幫我看家好了,免得被天一道門抓去。”
“知道了大仙,我等你回來。”
白狐乖巧地應了聲,埋頭舔了舔腰間染血的皮毛,有意無意瞥了王詩韻一眼。
王詩韻注意到它的視線,眼珠子一轉,一屁股坐到床頭,說道。
“姓李的!這妖狐我信不過!我今晚睡在你這裡看著它,免得它出去傷人!”
“……”
李長風正準備收拾收拾出門繼續上班,聞言動作一頓,皺眉看向一人一狐。
李長風不是傻白甜,王詩韻突然要留下,明顯醉翁之意不在酒並非為了白狐。
而白狐這般乖巧答應給他看家,初衷也未必單純。
搖搖頭沒跟這兩隻母的一般見識,李長風整理了下衣衫,鄭重地囑咐道。
“別在我家裡打架,我這裡是出租屋,樓裡樓外出入的人很多,明白了麽?”
說完,李長風推門離開屋子。
人救回來了,狐也救回來了,他要後悔也來不及。
李長風現在能做的,隻有任由這兩隻母的耍心機。
相比起來,還是回去上班比較重要。
這年頭,工作不是那麽好找的。
李長風擁有仙體不需要喝水吃飯,但是不需要和想吃兩回事。
更何況生活在塵世,錢這種東西,用處不僅僅吃飯那麽簡單?
王詩韻和白狐一個坐著一個趴著,目送李長風出去關上門,對視著久久不做言語。
過了好半天,王詩韻才打開話匣。
“臭狐狸!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麽主意,長風收留你是出於好心,你要是識趣的,盡早離開!”
“喲,剛還一口一個姓李的,這會就叫長風了?”
白狐不甘示弱地做出回應,嗤笑道。
“姓王的,大家都是明白人,你留下又安的什麽好心?你以為我會不知道?”
“李長風佔了我便宜,我留下要他負責怎麽了?”
王詩韻冷哼了聲,好整以暇地抱起雙臂道。
“我可不像你,是個妖!我是清清白白的黃花大閨女!便宜不能讓他白佔!”
“說得跟真的一樣,果然人心不足蛇吞象,你們修道的沒有一個是好東西!”
白狐不屑地輕啐一口,從桌上跳下化作人形,捂著剛愈合沒多久的胸前傷口,冷笑道。
“李長風好心救你一命,你卻貪圖他的精血,理由還說得那麽冠冕堂皇,你要臉不要?”
不等王詩韻開口,白狐又是陰陽怪氣地追擊道。
“要我說,在你們人世,你這種女人就是傳說中的綠茶女表,盡知道往自己臉上貼金!”
“你……你敢侮辱我?”
王詩韻被說得臉色一陣青白,高聳的胸脯劇烈起伏。
要不是秋水劍斷了,她現在就想亮出仙劍一劍剁了眼前這隻臭狐狸。
她一個冰清玉潔的女孩子,居然被一隻吸人精氣狐妖說綠茶,能忍?
“喲喲喲,幹嘛?惱羞成怒想動手?”
白狐得意地看著王詩韻動氣的表情,挑釁道。
“別以為我怕你,要不是你那一劍傷了我妖體,你這種剛築基的渣渣我分分鍾吸乾你!”
“呵!你那麽有能耐,你倒是來吸啊!”
王詩韻針鋒相對地說著,
虛眯起大眼睛道。 “妖物終究是妖物,即便通了人性化成人形,也不過是林間野獸罷了!”
“別妖物妖物地叫著,老娘有名字,我叫陌纖纖!”
白狐撇著嘴坐到一旁,似是感覺跟王詩韻拌嘴沒啥意思,改口抱怨道。
“我真是倒了八輩子霉遇到你這瘋婆娘,今晚月圓對我很重要,我只差那一口精氣就有機會再上一層樓!結果你這瘋婆娘壞我好事,不分青紅皂白要殺我!破了我妖體不說,還傷到了我百年修為!”
“你活該!吸人精氣你還有理了?”
王詩韻呸了下,聽著陌纖纖碎碎念暗爽不已,忽然想到一個問題,歪頭問道。
“長風沒讓你喝他的精血?”
“我倒是想喝啊!你覺得他會讓我喝麽?”
陌纖纖露出一臉痛心疾首的表情,羨慕嫉妒恨地看過來道。
“我直到現在才能勉強恢復人形,若非如此,我讓他取了我的處子紅珠又如何?”
“你是處?鬼信你!”
王詩韻美目一翻,沒再搭理滿口“胡言”的陌纖纖,盤膝坐在床頭準備入定修煉。
陌纖纖倒是沒在意她的質疑,目光中透露出一股別樣的炙熱,低聲道。
“小丫頭,你可能感覺不出來,隻覺得李長風的血與眾不同。但我被他掐住脖子時,清晰地感覺到一股令我靈魂顫栗的氣息,那是仙的氣息。”
“仙?”
王詩韻仿佛聽到個天大的笑話笑出聲來,道。
“仙怎麽可能存在於人世?你以為天道法則是怎樣的存在?李長風若是仙,我直播吃本命法寶!”
“你愛信不信,反正我的感知不會錯。”
陌纖纖一臉“懶得跟你爭”的表情說著,喃喃道。
“如果他不是仙,怎麽可能被你的本命法寶刺中平安無事?又用自身精血把你從鬼門關拉回來?”
“……”
王詩韻沉默,這事……確實不是一般的詭異。
姑且不提李長風把她救了回來,胸口碎仙劍可不是雜耍。
李長風這個變態胸口挨了她一劍,非但沒事還硬生生崩斷了她的秋水劍,這隻能用不科學來形容。
雖然王詩韻隻是一個小小築基,但她的秋水劍並非凡品。
就算是元嬰期的老怪,正面挨上一劍,不死也至少得脫層皮。
李長風究竟是怎麽做到的?他若真是生活在人世的仙,又怎麽會甘願在外國語學院當一個小保安?
……
夜,悄無聲息地過去了。
李長風坐在外國語學院門衛室,默默等待著接班的同僚到來。
不得不說,天一道門辦事很有效率。
昨夜裡他回到崗位上時,現場已經被清理乾淨。
包括被王詩韻一劍劈碎的梧桐樹在內,花園裡的所有都恢復了原樣,毫無修真者爭鬥過的痕跡。
“小李子,本王來接班了!”
伴隨一個熟悉的話音響起,一個臉上寫著“直男”二字的家夥輕快地走進門衛室。
這個世界上自稱本王還用古時太監的叫法稱呼他的,隻能是他的智障同事,周曉峰。
外國語學院的保安不多,除了長夜班的李長風以外,一共隻有五人。
周曉峰是白班班長,也是保安團隊中與李長風最為相熟的一人,是他為數不多認可的朋友。
“老周,跟你說過多少次了,別再叫我‘小李子’,你真當我沒脾氣?”
李長風沒好氣地說了句,一臉不耐。
“哎喲,你這是大姨媽來了?”
周曉峰笑嘻嘻地說著,一屁股坐下道。
“怎了?發生了什麽事?大清早的那麽大火氣?”
“別提了,一言難盡。”
李長風重重地吐了口惡氣,掏了根煙出來點上。
換了平時,周曉峰來接班,他一定第一時間回家。
然而他現在隻要想起家裡還有兩隻母的等著,實在生不出回家的心思。
周曉峰瞧見李長風一臉愁雲慘淡,關切地問道。
“到底怎了?都是兄弟,你要有難處就直說,指不定我能幫上你呢?”
“我的事,你別管那麽多,我現在隻想靜靜。”
李長風說著,順手丟了根煙給周曉峰,好堵上他的嘴。
“靜靜是誰?”
周曉峰接住煙叼在嘴上,大大咧咧地翹起二郎腿,道。
“沒事,你家靜靜不要你了,你還有我!男子漢大丈夫頂天立地,失個戀算什麽?”
“……”
李長風無言以對,由衷地佩服這貨的扯淡能力,竟然能扯到他失戀。
正無語著,一道香風忽然卷進門衛室。
“長風,你不是該下班了?怎麽還坐在這裡?我給你做了早點,你要不要趁熱吃?”
“……”
李長風木然抬頭,眼角抽了一抽。
來人不是別人,正是昨晚在他家裡過夜的王詩韻,沒想到這個女人居然直接找過來了。
不過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王詩韻的畫風不太對。
只見王詩韻身穿一件屬於他的T恤,手裡拎著個便當盒笑顏如花,說不出的俏皮可愛。
一旁周曉峰瞧看到王詩韻閃亮登場直接傻眼,嘴裡沒來得及點上的煙直接掉到褲襠裡。
什麽情況?
這不是校花王詩韻嘛?
她怎麽會出現在這裡?
周曉峰盯著王詩韻瞅了半天,狐疑地瞄向石化的某人。
李長風平日裡的穿著不算講究,穿來穿去就那麽幾件。
作為他的“閨中好友”,周曉峰自然一眼就認出王詩韻身上的大號T恤是屬於誰的。
為毛王詩韻穿著李長風的T恤,還大清早給他做了早餐親自送過來?
臥個大槽!這混蛋什麽時候跟王詩韻搞上,而且發展到這種地步的?
周曉峰各種驚疑不定,出聲試探道。
“小……哦不,長風,你不準備給我介紹一下?這位是……?”
不等李長風說話,王詩韻打量了周曉峰兩下,嫣然一笑道。
“你是長風的同事?你好,我叫王詩韻,我是長風的女朋友。”
“女……女朋友?”
周曉峰迎風凌亂,隻覺得一口心血堵在胸口,單身狗遭受一萬點暴擊。
雖然他已經想到其中可能性,但王詩韻親口承認的衝擊實在太大。
要知道王詩韻不僅僅是外國語學院的十大校花之一,同時還是S市王氏財團的千金。
李長風這種要錢沒錢要身份沒身份,甚至還有點悶騷的家夥,怎麽可能跟她勾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