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我是不知道價格,這不是這麽久都沒回來過了麽。兒子啊,一隻雞一天要吃多少飼料你知道麽?這雞真不是這麽好養活的,養的少了到是不容易出事兒,但是多了就難說了。萬一賠一下,對咱這樣家庭來說,可是真傷筋動骨了,咱家,可失敗不起……”說到這兒,可能楊宜城自己都泄氣,住了話頭,端起酒碗,喝了一大口。 看著丈夫不吱聲了,林玉萍張口接著說到:“你別看著《致富經》裡面什麽都是好的,幹什麽都發財,那些失敗的人家沒報過,這眼麽前的例子擺著呢。說到包山,其實還有幾起,不過你爸都不知道了,我也沒跟他說過,都是這幾年的事兒。”
“這個也有幾年了,忘了是零七還是零八年了,有年秋天,後面村子的村長和他們村子一個人帶了一個人過來,介紹說是他們村裡這人的親戚,有路子能把蠶繭外銷出去,想承包咱這兒的蠶場山要養蠶,不過手頭有點緊,要是交了承包款,就沒錢周轉了,想能不能把山先租給他,等著第二年秋天蠶繭下山了賣了繭子再交承包款,問村長行不行,村長也沒多想,看著是認識人帶來的,就帶著他們在山上轉了一圈,然後對方也說挺好的,這事兒就這麽定下來了,當時村長想簽個合同,對方說都是熟人,以後還要繼續打交道,等著秋蠶下山出錢了,還會接著租。開玩笑地說山就在這兒擺著,難道我還能搬回家去怎的,再說要能搬回去,你不還樂了麽,多出幾十畝地來,村長也沒多想,就答應了。
“對方說只等著來年開春兒道上雪化了,就來山上把以前養蠶的破房子收拾下,等著到時候放蠶,幾個人連晚飯都沒吃就回去了。第二年村天咱這兒的路還沒通車呢,縣上林業局就來人了,而且是直接帶著森警來的,說村長私自砍伐、販賣山林。咱村長就叫屈,說自己從沒乾過那事兒,不過還是跟著走了一趟。”
“村長老婆當時嚇傻了,等著老頭子被帶走半天才反應過來,哭了起來,村民都知道了,準備集合小夥子們去縣裡找人評理告狀去。結果沒等出村,就看到村長罵罵咧咧地沿著大路走過來了,看著這麽多人就問怎回事兒,結果一說,村長就把老婆一頓罵,說她不懂事兒,這能去鬧嗎,萬一哪個脾氣暴點兒,弄出啥事兒來,被人家抓起來怎麽辦,淨添亂。”
“他說當時還納悶兒呢,啥時候村裡砍過樹,再說咱這兒也沒大樹可砍呐,只有保護區和林場有樹,真的要是砍了人家的,那也不是‘私自砍伐販賣山林’了,那是‘盜賣’。”
“結果人家帶著村長去看,到地頭兒村長一看鼻子都要氣歪了,好麽,好好一座蠶場山硬是讓人家給砍了個精光,咱蠶場山的玻櫟棵子(柞樹)長了好幾十年才長成這麽一片,就這麽整山就都給砍光了,留的茬子還都不高,等著再發出來長大了才能放蠶,又得好幾年!這樹還是早些年村裡傾家蕩產買的樹苗,死了就再栽,之後就守著不被糟蹋,前前後後三四年才栽活了這麽一座山頭,那些年還養過好些年柞蠶,不過聯產承包以後,市裡的絲綢廠倒閉了,蠶繭沒地方賣,才再沒養過蠶,不過這山上有林子了,也就能出些榛蘑,每年秋天村裡人都會去撿蘑菇的,春天有時候也有人去采點山菜什麽的,連放羊的都知道這一片兒的山不讓放羊,就這麽讓人給偷著砍了!”
“然後森警就說是XX交代的,樹是從咱們這兒買的,再多交流之後,才知道原來那人養什麽蠶,
那人是在別的鄉裡面開了一個燒碳場,以包山為名,趁著山外面雪化了,可是山裡到咱村這兒的路還堵著的時候,雇了一群人,上山把樹都給偷著砍了,拉去燒炭,你說這大雪封山的時候,誰會往那面走呢。” “這還是別人舉報到林業局,林業局找到那裡,那人就說是村裡賣給他的。咱那蠶場山是薪炭林,砍樹可以,早些年也隨便砍,沒人管,只要村裡同意就行。現在不行了,砍這個你也要到縣裡林業局開一張砍伐證才可以。結果那人被林業局抓了去, 罰了罰款,又被送去勞教,村長找到他家裡去,根本沒人認帳,說根本沒到開春,沒放蠶,男人被抓了,沒辦法包山,也沒人養蠶了,就是死賴著不給,村長也沒轍,咱山裡人還能拿人家老弱婦孺怎麽著?”
“也有人聽說,想來包山搞農家樂什麽的,可到這兒一看這路‘晴天一身灰,雨天一身泥’。看著離市裡挺近,其實挺老遠的,山也差成這樣,大部分都是扭頭就走,剩下有一個半個不死心的找來。可是這回咱村長這回真怕了,直接要拉著人去縣裡審批,結果人家一聽,就沒一個剩下來的了,根本不接這茬兒,感情這些人也都是想偷著賺一票轉身就跑呀。”
“不過大前年也有一個真願意去辦,不過承包錢就沒有,說是自己出錢幫村裡開發,賠錢全算自己的,賺錢了年底給村裡百分之五十提成,簽訂合同,準備包三十年,也同意去縣裡辦手續,村長就動心了,心想著至少這也算能給村上多條財路,就去跑關系,縣裡看了,也是造福一方,因此很多方面都給放松了些條限,真給批下來了。”
“村裡挑著最好的一座山包出去,結果是這人根本就不是要搞什麽農家樂。這人蓋了一趟房子,可是就是看不到人來,當年跟村裡說沒錢賺,今年沒分,大夥兒也都理解,剛起步,哪有那麽快的,加上村裡會計也去核對了帳本,說帳面上淨虧幾十萬呢,所以就算了。結果來年事發了,你知道怎的?人家大冬天在山上偷著開了個賭場,還從外地找了好些個小姐來住在那裡,被縣公安給一窩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