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底考試,時間九十分鍾,正好是兩堂課加上一個小課間。這也是劉浩然和體育老師調課之後才把三節語文課安排在一起連堂的。至於說直接用考試的理由霸佔體育課?不存在的,這個世界上每門學科都有存在的意義,就連教育部都為此專門發過聲明,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才是正道。
九十分鍾過的很快,甚至吳富貴一覺都沒睡飽,時間就到了。同桌冷冷的瞥了他一眼,並沒有叫醒他,隻是拿起他早已放在一旁的試卷,收攏起來,依次往前收卷。
劉浩然獨坐講台,看著仍舊趴在桌子上熟睡的吳富貴,無可奈何的歎了口氣,對這個學生,他已經百般容忍了,著實有些過分。以後還是放棄他把,再分心在他身上,也隻是給自己徒增煩惱罷了。
收齊試卷後,沒有半分停留,直接往辦公室走去。
沒了老師,教室裡就像是從新聞頻道調到了綜藝頻道,哄然爆發出各種聲音。但大都是三三兩兩的扎堆在一起,討論著剛剛結束的摸底考試。
郝雷照舊來到最後一排,坐在了去上廁所空出的吳富貴同桌座位上。照舊是從天而降的一記如來神掌,準確無誤拍在吳富貴瘦弱的肩膀處,“富貴,你就別睡了。剛才怎麽回事啊?詩詞你沒寫啊?那麽簡單,我都會,你怎麽不會?雖然我比你聰明點。”
吳富貴幽怨的看著這名發小,白眼一翻,“有你這麽誇人的啊?我就是一時忘了而已。”
“富貴,我和你說,你再這麽下去,真考不上大學了。要不你就讓飛姐給你補補課吧。”
飛姐,兩人的另一名發小,全名李雲飛。全校第一,甚至偶爾全市統考考個第一也是常事。學霸也就算了,偏偏這貨還是個美男子。哪怕是與前世片酬近億元的小鮮肉相比,也不遑多讓。可就是這樣一位全校女生心中的白馬王子,偏偏和一位“廢柴”,一位“黑猩猩”混在一起。對別人絲毫不假以顏色。對老師同樣如此。
吳富貴腦海中浮現出了李雲飛的信息,不禁苦笑一番,原來世上真有完美的男子啊。長得帥,學習好,重要的是籃球、足球、遊戲無一不通。隻不過就是有點死腦筋,不通人情世故。甚至自己都曾懷疑過他是不是彎的,要不然有這麽好的先天條件,怎麽不去混跡花叢,偏偏原因和兩個大老爺們呆在一起。
“我考慮一下吧。”吳富貴深思了一會,回答了一句。其實就算郝雷不提,等他想起這茬也會主動去找李雲飛討教的,畢竟還有個帶懲罰的成長任務在自己後面虎視眈眈。
“咦?”郝雷就是日常任務般的提上一嘴,沒想到今日吳富貴竟然答應了,難道真的是劉浩然刺痛了他的自尊心?不過這也是好事。隨即咧開嘴,露出一副明顯和膚色不服的牙齒,說了句“雷哥很欣慰”後閃人了。
上午的最後一堂課,是歷史。吳富貴沒有跟著老師溫習重點,而是從鄰座借齊了高中全套的歷史課本,開始逐頁翻了起來。
歷史老師是個剛入職沒幾年的年輕老師,頂著京都師范大學博士生的頭銜,空降高考班。也許是年輕的緣故,講起來頭頭是道的同時還不乏幽默感,對學生們,也基本一視同仁,並沒有過度邊緣化吳富貴之流。偶爾還會拿他們打打趣。
一節課很快就結束了,吳富貴已經把高一的歷史課本瀏覽了一遍,與前世的大概比較了一番,發現歷史事件的時間點,關鍵人物基本沒變。隻是和文化相關的部分,
有不小變動。這就減輕了他不小的壓力,自信心也提起了一些。 午飯,高三以來,一直都是吳母早上提前做好,讓他帶來在學校吃。一方面可以節約時間,中午多休息一會。一方面節省成本,畢竟一家三口的生活都指望著生意時好時壞的水果攤。
倒是郝雷,每天午飯,都會和他一起吃。起初,郝雷也是回自己家飯店吃,後來見吳富貴天天帶飯,也開始陪著他一起在教室裡解決。畢竟家裡是開飯店的,每天最少都是三葷兩素。至於是不是為了照顧一下午飯比較清淡吳富貴,他從來不談及,隻說自己是體育生,得多吃肉。
今天郝雷的午餐依舊很豐盛,糖醋裡脊,辣炒雞丁,還有兩根鹵雞腿以及一些青菜。坐到吳富貴一側,五層的保溫餐盒一打開,立馬飄出了香味。順手往吳富貴那單薄的隻有一層的鋁製小餐盒中夾上了一根雞腿,嘴裡還念叨著:“富貴,快幫我解決點,我最近訓練任務少,吃不了這麽多。我要解決不掉,晚上我家老頭肯定得訓我。”
吳富貴聽聞,感覺鼻子有些酸,眼睛裡像是飛進了小蟲子般,有些脹瑟,連忙往嘴裡扒了一口吳母炒的黃瓜丁炒飯,又拿起雞腿狠狠地咬了一口,直到把嘴裡填的滿滿的,那股腫脹之意爬滿口腔才肯罷休。囫圇的嚼了幾下,冷飯配上有些溫熱的雞腿是什麽味道都沒有嘗出,就咽了下去。拿起水杯,咕嘟喝了一大口水,才停歇下來。
郝雷吃飯時一直沒有太多話,主要是怕說太多,會刺痛吳富貴。但今天這頓飯著實有些怪異,難道真的是劉浩然話太重,傷到他了?自己要不要找幾個體育隊的隊友去圍毆劉浩然給富貴報仇那?這種問題太傷腦筋了, 等找狗頭軍師飛姐商量商量再說吧。
人越長大,思考的東西會雜亂。就像某位天才作家所說,小孩才分對錯,大人只看利弊。此時吳富貴腦海中就像是被打翻的五味瓶般,酸甜苦辣鹹各佔其一。前世高中畢業後隻身遠離家鄉,在外求學。沒有一個朋友,哪怕是舍友,也是當面一套,背後一套。步入社會,更是處處遭受打擊,連專科都算不上的文憑,四處碰壁。無奈之下,這才乾起了五毛黨的營生。但做起洗地這一行後,連出門都少之又少,更別提朋友了。在網絡上看慣了人性的殘缺,所有人都卸下現實中沉重的面具後,把所有的劣根都暴露在陽光下。好像人與人之間除了利益,再沒有別的半點牽連。於是乎吳富貴也開始排斥起與人交往。就連父母,也聯系的少之又少。
穿越至此後,還是抱著前世的觀念,覺得腦海中對郝雷、李雲飛等人的友誼僅僅是孩童之間的玩笑,經不起任何利益的摻雜。哪怕李雲飛想幫自己補習,估計也是出於他的炫耀心理罷了。但這一頓估計用不了一張毛爺爺的午餐,卻讓他對一直以來的人生觀產生的質疑。難道真的有純粹的,不摻雜任何雜質的友誼存在嗎?
這一刻,本來慢慢要被前世記憶所封存的現世記憶慢慢浮現出來,像是按下了快進的電影般開始一幕幕的回放。
兩世的記憶開始融合。一段如白紙一樣乾淨的記憶與歷經滄桑的靈魂碰撞在一起,究竟會產生怎樣的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