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清晨霏霏的細雨漫過天際,群山被層層霧靄籠罩,宛若一副水墨丹青。別墅前一片高大挺拔的樹木,像似電影裡住著巫婆的森林。陰森清冷地氣息,撲面而來。
這裡常年被成片森林覆蓋,山間花鳥魚蟲繁多,適於修身養性。山上交通閉塞,人煙往來稀少,宋時遇將路遙安放在半山別院,大概費了不少心思。
顧杉端著小巧的杯子,嫋嫋白氣從淡黃的茶水中冒出。她拱著身子趴在窗台,朝遠處群山望去,不時抿一口清茶。
微苦的茶味,停留在舌尖,久久無法淡去。宋時遇喜歡飲最苦的茶,顧杉便仿著他的模樣,每日飲一杯。
顧杉低頭凝視著杯中淡黃的茶水,陷入陷入冗長的沉思中。突然一道敲門聲,突兀的響起,打斷了她。
“哐哐哐。”
白色木門被人輕輕推開,傭人抱著熨燙好的藍白相間校服,走了進來。顧杉回身放下杯子,走過去接過傭人手中的校服。
“先生讓二小姐穿好校服後,到樓下等他。”傭人說道。
“知道了。”顧杉拆開疊的整齊的校服,往身上比劃。
傭人退出房間後,顧杉慢吞吞度套上校服,站在鏡子前,理了理領子,拉了拉衣擺。
鏡子中的少女,臉龐略顯稚嫩,青澀的眉眼間,藏著幾分凌冽的柔態。顧杉伸手試圖觸摸鏡子裡的少女,指尖卻傳來一陣冰涼。
她望著鏡子裡的少女,感到越發陌生。曾經那雙乾淨明朗的眼睛,早已被蒙上世俗。不再是小城木樓裡的顧三。
顧杉咧嘴一笑,很努力的讓自己看上去不那麽陰鬱。收拾妥當後,她拿起書包下樓來到大廳。
碩大的洛施華水晶燈,懸掛在大廳中央,非常奢華。顧杉穿過一排陳設的古董,轉眼瞧見宋時遇立在一面落地窗前,背對著她。
白色的逆光,將他渾身環繞。優雅的不染塵埃的氣質,撲面而來。
今天宋時遇一改往日休閑風格,穿上筆挺合身的西裝,十分正式。顧杉盯著他挺直的背脊,寬闊的肩胛,有些出神。
顧杉邁著信步一步一步靠近宋時遇,每一步都那麽堅定。距離慢慢縮短,只見宋時遇緩緩轉身,緋色的唇畔微微上翹,笑得風情萬種。宛如初春泛濫的水,溢了一池春色。
“小孩,過來。”
眉頭顰蹙,顧杉滿眼狐疑。她沉了沉氣,昂首放著膽子邁近宋時遇。在他溫柔的注視下,走到他面前。
宋時遇輕輕拉過顧杉手腕,目光似水柔情。他身上淡淡的煙草味,隨著兩人距離拉近,一下子湧入鼻息。
面對鎮定自若的宋時遇,顧杉氣勢怯了不少。四處遊走的目光,像隻驚慌失措的小鹿,帶有防備。
“怎麽,你很怕我?”宋時遇稍稍抬起眉宇,眼光促狹的端詳她。戲謔的口吻,透出些許無奈。
“不是。”顧杉連忙矢口否認,黑白分明的眸子睜得老大,一眼望去,天真不失可愛。
“宋先生,名義上你是我叔叔,我們即是叔侄關系。這樣拉拉扯扯,有傷風化。”
“我何時承認過你是我侄女?”隨即宋時遇反問道。
顧杉垂下頭,搖了搖腦袋,“沒有。”
“既然沒有,何來有傷風化一說?就算被人戳了脊梁骨,又有何妨。罪名由我一個人背,就好了。”那隻握著顧杉手腕的手,力道越發加重。宋時遇眼裡盡是堅決,說得鄭重其辭,一點不像說謊的人。
“路遙不喜歡的事,我絕不會做。”輕輕掙脫開他的手,顧杉往後退了一步。骨碌碌的大眼,不帶情緒的直視他,看不出任何異常。
可是啊。親愛的宋先生,我是如此的喜歡你。
她無法背叛路遙。
盡管這個女人,曾經如何的不折手段,爬上上流社會。她依舊不能傷害她,外表看似堅強,內心膽小脆弱的路遙。
空氣仿佛凝結,兩人之間的氣勢像在博弈。宋時遇深深瞅了她一眼,而後淺淺歎了口氣。
他微微揚首,取下鼻梁上的圓型眼鏡。英俊的輪廓從耳垂一直到堅硬的下巴,形成一條流暢漂亮的弧線。
寬窄適中的雙眼皮底部,根根濃密纖長的睫毛,正上下眨動。他居高臨下看她,黝黑的眼眸,折射出精明的光。
“我和她之間,不存在任何你想象之中的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