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簫以前聽說過【角色卡】,使用後能完全獲得那個人物的力量與技能,有了它,堆出一個高手就像粘貼複製一樣容易。
比如Z市著名的C級獵人吳敦。
原本聲名不顯,隻是個街頭混混,就是因為意外得到了“美國隊長”的角色卡才脫胎換骨,不但力量、速度、耐力大大增強,還學會了一手回旋盾牌的強技,穩穩佔據著協會C級獵人的第十位。
【角色卡】下還有著諸多分類。
有人物的,有動物的,有奇幻生物,也有魔法奴仆,它們各自的使用方法也有不同.有的是短時召喚的夥伴,有的是隨身輔助的寵物……
但直到今天,他才發現,原來還有個更罕見的分支。
――“魂將”。
沈簫看了看已經空無一物的寫字台,遲疑道:
“你,難道就是那張黑卡化成的?”
少女點了點頭。
“你說你是來自那個……抱歉……”
“【羅刹鬼街】。”
少女樊璃補充了挺微妙的四個字。
沈簫一呆,聽名字就知道是靈異類世界觀,這還是他第一次在“這個世界”涉及到“這個門類”。
於他而言,最熟悉的當然是“武俠”,次一點的是“科幻”,然後是“奇幻”。
恐怖靈異還有神怪之類的,壓根就沒聽人說起過,網上的大眾信息也是如此,他還一直慶幸這個世界沒有神神怪怪的東西,可現在看,明顯是他想當然了。
沈簫暗暗咂舌,如果以後仙佛神鬼遍地走,那又得亂到什麽地步!
一想到這,他反而平複下來,再看樊璃時認真了不少,也是到這時才發現,她的情況非常不妙!
――靈體外圍的星芒越來越暗,整個人的身影也漸漸飄忽,好像隨時都可能因為一陣風吹散。
沈簫眉頭緊皺,立刻關好門走進了屋內:
“那個,我看你的情況好像不太好,有什麽我能幫忙的?”
這段時間樊璃也在觀察他,不過比起沈簫要隱秘淡定的多,聞聲解釋道:
“先前宿體受創,魔卡出現裂紋,致使力量外泄,十不存一,現在隻是靠那幾滴精血勉強凝成人形。如果沒有能量供給,就會消散。”
事關生死,她卻說的輕描淡寫。
沈簫於心不忍:“什麽能量?精血嗎?我幫你去找。”
樊璃看了他一眼,搖了搖頭:
“魔卡既是宿體,也是封印。現在我出來了,封印也就破了,自然再無所謂‘裂痕’,也就沒必要‘修補’……”
沈簫臉色微變,有些明白了:
“你的意思是,要再找一個宿體?”
樊璃認真地看著他,沉默半晌,答非所問道:
“四年時間,全賴你提供的精血維持到現在,我很感激。拋卻這件事本身,你拿到了魔卡,解開了封印,我也必須奉你為主,守護你一生。隻是……”
她低下頭,看著如今靈力溢散嚴重,崩潰在即的靈體,輕聲道:“如你所見,我的靈力已支撐不了多久,這次強行破封,也隻是想親自跟你道聲謝罷了。”
說完,以女子身份屈身行了個稍顯不同的萬福禮。雖然體態柔弱,卻仍被一身甲胄襯得英氣逼人。
沈簫靜靜地看她做完這一切,忽然問道:
“實話告訴我,宿體有什麽要求?”
樊璃搖了搖頭,明顯不願多說。
沈簫故作不見:“到底是沒有要求,
還是不知道。” 樊璃靜靜站著,不發一言。
“不說話就是默認了,那也就是沒有要求嘍?”
他指了指自己:“我為什麽不行?”
樊璃還是不說話,她的靈體越來越暗,眼看著就要崩潰。
沈簫急了:“喂!我是你救命恩人!你知道我為了救你花了多少錢?啊!你就想這麽一死了之?那狗屁的禮有個蛋用,不頂吃不頂穿!”
樊璃聽見他的話,不但沒有生氣,反而抬頭對他嫣然笑了一下,一瞬間燦如百花齊綻,美不勝收。
沈簫剩下的話瞬間被憋回肚子裡,隻覺心髒驀地漏了一拍,腦袋裡還破天荒地冒出了句詩。
――眉目豔皎月,一笑傾城歡。
完了!
沈簫痛心疾首,難道老子這是要喜歡上這隻女鬼?
正胡思亂想,女鬼總算說話了:“魂將確實可以寄宿在人體內化身守護靈,與宿主雙魂共生,陰陽結合,甚至可以產生強大的力量,促進兩者共同進步。”
沈簫急忙接了句:“但是,怎樣?”
“但是,我如今靈體殘破,一旦與你締結契約,不但毫無幫助,反而會很大程度的拖累你……我不能害你。”
“很大程度?具體有多大?”
“這……”
這個問題反而讓樊璃有些犯難。
因為她也只知道,殘破靈體會造成宿主極大損害,但具體什麽損害卻不清楚。
沈簫斜眼鄙視道:“你自己都不知道損害是什麽,還很大程度……要是嫌我實力低就直說,我絕對不攔著你!”
樊璃擺手,趕忙解釋道:“不,不是的,根據古籍……”
沈簫都急瘋了:“我說大姐!你身體都快散盡了!有什麽話咱以後再說行嗎?我自己孤家寡人都不當回事, 你瞎操個什麽心!我做你宿主,到底行不行,你直接說!”
樊璃咬了咬唇,臉現猶疑。
――她當然不想就這麽消失,而且這個人花了四年時間維持她的生命,什麽都不做也實在有違她的原則,可是這損害……
看她還是無動於衷,沈簫一時也忘了害怕,幾步衝上前想要抓住她的手,卻劃了個空,最後實在是沒轍了,苦著臉道:
“本來計劃明早出城,一方面是尋思賺點錢幫你找點好的魔獸精血,另一方面也是我實在過夠了現在的窩囊日子,想著乾脆死在外面算了。現在正好,你也顯露了模樣,我也知道了這張卡到底是什麽卡,就算以後在地下見了老爺子也不至於沒話說。你要死就死吧,反正我也快了。”
已經僅剩一道藍影,閉目待死的樊璃,不禁又看了他一眼,最終沉沉歎了口氣,有些哭笑不得道:
“你……你怎麽這麽固執。”
沈簫微微一笑,不以為意:
“你還不是一心尋死?彼此彼此。”
話音剛落。
恍惚間,耳邊好像響起了一聲嘹亮的鳳鳴。
“唳――”
眼前一道極淡的鳥形虛影張開了鋪天之翼,朝他極速飛了過來。
沈簫傻愣愣地看著那隻越來越近的鳥兒,隻來得及讚了句“好美”,然後全身一涼如墜冰窟,徹底昏死了過去……
“希望你我,都不會為今日後悔。”
那聲音如泣如訴,很快消弭。
屋內重新陷入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