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了!鎮邪鐧被盜了!”
“曹掌櫃!大事不好!”
“快回去!靈鐧被盜了——”
滿帶驚惶的聲音在山間飄蕩。
曹營父子正領著一隊人搜尋,一副掘地三尺的架勢。聽到了後面來人的喊話,臉色立時變得極為難看。
“怎麽回事?!”
曹營一把拎過前來報信的吳鼠兒,使勁攥住他的胳膊,雙目噴火。
“啊!”
吳鼠兒感覺手臂都快被抓斷了,有氣無力道:
“曹,曹掌櫃請先放手……”
“快說!”
吳鼠兒連忙躬身膽戰心驚道:
“剛剛魯老要給靈鐧進香,結果才發現案上神物竟不知何時被盜,早已空無一物了……”
“廢物!廢物!!!”
曹營怒不可遏,手中大刀直接架在吳鼠兒脖頸處:“幾十雙眼睛竟然看不住一根死物,要你們還有何用!”
吳鼠兒直接被他展露的凶煞之氣嚇傻,一句話也說不出。
“父親,不可。”
眼看九環大砍刀就要讓吳鼠兒人頭落地,曹凡趕忙上前一步製止,用目光示意老爹周圍還有其他人。
然後湊到他耳邊道:
“可不能讓鎮邪鐧落入其他人手中,現在最要緊的就是趕快找到它。”
——只要把控在那群庸民手裡,咱們就高枕無憂。
“便宜你了!”
直接將手中吳鼠兒當垃圾似的丟出老遠,曹營表情陰騭,皮笑肉不笑道:“一定是那個外來戶乾的!哼,估計也是咱們縣尊大人病急亂投醫……他這是找死啊,還真當老子不敢殺官?!走!”
感受著鏢局曹掌櫃身上散發的驚人殺意,十數名青壯滿頭大汗,一聲不敢吭。
……
……
“那道士盜取屍身時間不短,肯定已得到‘重睛’,連續一個多月沒有下山,也必然是在適應、同化。重睛雖是天生神物,可畢竟已‘死去’十年之久,陰氣深重。所以,給他帶去辟邪神力的同時,也會為他留下致命隱患!”
宋德祖語氣沉重,目光嚴肅,一眨不眨地望著沈簫手上黑鐧:
“【鎮邪鐧】乃當世神物,自有伏魔之力,只要你能讓它重現神威,就還有一線機會。”
沈簫歎了口氣,表示無能為力:“我知道你說的意思,不過。”他用力揮了揮黑鐧,就跟甩動一根鐵棒一樣死氣沉沉:“這鐧根本不理會我,鐧身上的符印也被鏽蝕的七七八八,現在在我手裡還不如一根廢鐵有用。”
——【鎮邪鐧】上代主人英雄一世,沈簫跟人家完全沒有可比性,不被認可,意料之中。
老人一時語塞,也不由愁苦道:
“這可如何是好啊……”
就在他二人一籌莫展之際。
樊璃從沈簫的體內飄出:
“我來試試。”
平淡自然的一句話,宛如天籟。
沈簫忽然發現,似乎每遇難題,她都能迎刃而解……
纖手平展,靈兵【繡戎】出現在手中,大刀橫指,華美刀尖點在了黑鐧末端吞口。
沈簫一言不發地後退數步,讓出空間,靜靜看著她的優美風姿,感覺自己好像中毒了。
一瞬間。
鐧身光華大放,幽藍的星芒亮起,山洞內亮如白晝。
老人目瞪口呆,震驚地看著徐徐飄至半空的鎮邪鐧,連連驚呼道:
“神跡!這是神跡啊!將軍有靈!天無絕人之路!我們有救了!終於,
有救了……” 宋德祖抬手拭掉眼角淚珠,激動地情難自已。
——整整三個月,每天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度日如年,如今,總算有了重歸往昔的盼頭。
他等的太久太久了。
沈簫也很高興,不過他高興不是因為鎮邪鐧,這東西對他而言可有可無,他高興的是那晚成功留下了樊璃。
——她溫文清雅,她英姿颯爽,她聰慧勇敢,她美麗無雙。
這是個能稱作“完美”的女孩。
一個生來讓人仰望的女孩。
沈簫的胸膛劇烈起伏著,一種“自慚形穢”的感覺在心裡扎根。這一刻,無關情愛,他在心裡暗暗發誓:
——要努力變強,至少做到有資格跟她站在一起而不被人忽視!
榮辱,與共!
這才是同伴,才是戰友。
或許是他的目光太過炙熱,樊璃清麗的臉上一抹醉人的酡紅升起又消失。
趁著這段間隙,沈簫轉過視線,問道:“您是怎麽知道這些的?”
“老夫與崇明將軍有舊,又是夏城縣令,這些消息並非機密,只要有心自然能查到。這也是他們最先對我出手,攻訐、架空我的理由……”
“那是他們逼你過來的?”
“不。崇明將軍遭此厄事,老夫為他守護靈柩分屬應當,只是苦於老弱無力,不能扶正祛邪,奪回遺體。至於衣食住處……”
宋德祖面容冷峻,斬釘截鐵:“老夫恥與忘恩負義之徒同宿同食,珍饈美酒在前,亦食不下咽!”
沈簫肅然起敬。
這老頭寧肯挖樹吃草,也不去將軍廟跟那些愚昧之人同流合汙,實在值得敬佩。
“哢嚓!”
忽然,一聲脆響在洞中響徹。
一老一少忙循聲看去。
【鎮邪鐧】上一大塊鏽斑脫落在地。
兩人又驚又喜,心總算放回了肚子。
【繡戎刀】本就是天下少有的神兵,又經樊璃千年溫養,其威懾遠超【鎮邪鐧】,兩者相較,就跟老子打兒子差不多。
但樊璃卻並沒有強行壓迫它低頭臣服,鎮邪鐧中蘊藏尉遲崇明的剛正不阿,絕對寧折不彎,所以只是一點點加以引導、侵入,像溫水煮青蛙似的慢慢破開它的自我保護。
“哢、哢……”
“哢、哢、哢……”
自第一聲響起,接下來的剝落速度便越來越快。隻半分鍾不到,鏽斑已脫落大半。
鎮邪鐧獨有的厚重質感和剛正品相,慢慢暴露於人前。
眼見靈兵即將重現,突然一陣密簇的腳步聲從外面傳來。
“果然在這裡!”
曹營那張老臉在洞外出現,本來他還有心嘲諷,可當看到鐧身華光後立刻尖叫一聲,臉色大變,歇斯底裡地暴喝道:
“快!快給我上!把那東西給我打落!快啊!”
曹凡也是臉色煞白拚命向後躲。
——爺倆兒就像鬼見到了陽光一樣驚慌失措。
那十幾位青壯雖然不解其意,但還是抄出腰間家夥事兒,吆喝著舉起兵器攻來。
沈簫冷哂一聲,上前一步。
“萬望手下留情。”
“知道。”
厭惡地看著他們,一幫不辨是非、有奶便是娘的愚昧NPC,殺了也不多!
【開門八極拳】
人影一閃,闖入人群。
只聽連續數聲砰砰砰拳拳入肉的悶響,那群人當即口吐鮮血倒飛而出。
隨即取出卷雲刀,衝向曹家父子。
——這倆人如此懼怕鎮邪鐧,只怕已經變成邪祟。
【四季刀】·春霧
縱身一躍, 卷雲輪轉。
迷蒙霧起,乍暖還寒。
一道濕寒刀氣,帶著蝕骨的陰冷直砍向兩人前胸。氣勢如龍。
【四季刀法】只有四招,而且重意重氣不重招。只是以特殊的內勁催發方式來引動共鳴,從某種程度來說,接近“屬性”功法,可惜似是而非,徒具其形。
曹營大喝一聲,一把推開曹凡,急忙招架,手臂肌肉虯結如鐵塊,九環刀橫舉在頭頂,悍然硬接,鳴音震耳欲聾,一股沛然勁力沿著刀身傳導至曹營虎口。
曹營連退數步,雙手虎骨斷裂,白骨森森,卻好像什麽事都沒有一樣,一滴血也沒流出來,只是神情驚怒,不敢相信。
“你!”
沈簫面無表情,第二招。
【四季刀】·冬寒
步法如影隨形再度衝上,沈簫周身寒氣四溢,趁曹營身形不穩時卷雲刀弧形落斬,刃鋒自下而上,同時翻轉三百六十度後再度下劈,用的是【百勝刀】翻雲式,更快更猛!
刀上巨力再增數籌,空氣中隱約傳出一聲鳴響,如冬風呼嘯,冰寒徹骨!
冰冷的第二刀轉瞬間近在咫尺,曹營倉惶中隻得再度舉刀相迎。他仿佛看到了,刀尖上那一層晶瑩的冰霜。
隨後,三聲巨響。
“鏗!”
兩刀再度相擊。
“砰!”
曹營被刀上巨力壓得雙膝跪地。
“哢!”
厚重九環刀從中間斷裂。卷雲刀被稍稍偏轉,避過頭顱而斬其左臂。
“啊啊啊——”
一陣殺豬般慘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