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兩點五十分。
吳敦全副武裝趕到了盛世皇庭對面的百貨大樓樓頂,隔著一條商業街,與沈簫的房間遙遙相望。內穿精品防護衣,手拿合金盾,腰間短匕,掌上拳套……
獅子搏兔亦需全力,更何況還有上次輕視拾荒者釀出的慘禍在時刻提醒著他。
——兩個兄弟、蝠袋黑匣一次全丟了,由不得他不謹慎小心。
“怎麽樣?”
“還沒動靜。不過應該快了。”
楊健抓著手機站在天台邊沿,一眨不眨地看著對面,腳下車馬如龍,人流如織。
“他們進去多長時間了?”
“七八分鍾。大哥放心,屍蟲是無解的。”
楊健信心十足。按先前的計劃,現在那一袋子蟲子應該已經布滿了整個房間,門外有二哥他們守著,窗外有他在這盯著,那個叫沈簫的就算插翅也飛不出去!
估計好消息就快來了。
吳敦點點頭,不過想了想還是拿出手機給老二撥了過去,口中道:“盛廷那邊不會放任他們殺自家客人,事關聲譽,現在八成已經派人上去了,得盡快。”
楊健嘿笑道:“只要拿回黑匣,咱們就去荒野等獸潮了,就算盛廷又怎麽樣?到時防線遍地獸屍,而且還都是高階魔獸,實力必然突飛猛進,誰也不懼!”
這是六梟組建以來的計劃。
——在高級戰場上搜刮別人的戰利品。傳出去是不好聽還可能引出禍端,但只要開出一張精品白銀卡就能免掉他們兩年奮鬥!
吳敦剛要再說些什麽,耳邊傳來了冰冷的回復音:
“對不起,您撥打的號碼暫時無法接通……”
楊健得意的表情驟然僵住。
吳敦臉色劇變。
這裡可是Z城中心紅泥街,信號最強的地方,怎麽可能會出現無法接通的情況?
“不應該啊?”
楊健又分別撥給老六和呂嘉,但回復都是一樣的。
他的額頭不禁冒出了一層冷汗。
“出事了。弟妹給的那件鬥篷帶了嗎?”
“帶了。”
楊健連忙取出遞給他。
吳敦二話不說披在身後,朝著0916的窗戶電射而去,半空中,手裡盾牌輪轉飛出,狠狠轟向了窗玻璃。
一聲炸響,盾牌像刀一樣嵌進了鋼化玻璃。
嘩啦啦。
玻璃崩成碎片。
密閉的空間突然有了缺口,內部泛濫成災的怪蟲便從窗戶湧出。
條條黑線匯成一條大河,黑水從天而降,濺落進街巷。
它們數量極多又沒了主人約束,逢人便撲,鑽鼻穿耳,人頭攢動間,尖叫四起。
商業街頃刻陷入大亂!
吳敦身披鬥篷,屍蟲盡皆避讓,好像沒事人似的步進了房間……
此時此刻。
他根本不理什麽後果,隻想殺人!拆骨!
……
……
“哢哧”
一口咬下,屍毒侵體。呂嘉就算還活著,也已經是個死人了。
近在咫尺的恐怖面孔瘋狂刺激著她的感官,呂嘉被嚇的魂不附體,驚恐尖叫著揮舞手臂狠狠捅在肩上的怪頭上,一眨眼就扎出了十多個窟窿,血流如注,可血屍就算死了仍緊緊咬住她頸上一片肉死不松口,呂嘉快要崩潰了。
一點寒芒突刺。
砰!
槍尖扎進顱骨,血屍的腦袋直接從內部爆開。
惡臭的血漿、腦漿一股腦炸散,
瞬間塗滿了她整張臉,呂嘉對此無動於衷,隻睜著一雙無神的眼睛,緩緩癱倒在地; 刀疤臉本就所剩無幾的真氣被這一招抽空,臉色煞白氣喘籲籲,他雙目噴火地看向沈簫,恨不得將其噬骨吸髓!
“不用這麽看我。劉明被馮寶象虐殺時,只會比這更痛苦。”
成群的血屍動作停滯,接著突然消失不見。沈簫鬼魅般閃到刀疤臉身前,收回大刀,拿起呂嘉掉落在地的短劍架住了他的脖子:“至少,我還讓你們留了個全屍。”
心念一動,結界散去。
古街消失,明亮的燈光重現,小小的衛生間,多了三個人。門前一死一屍變,門後一人被抓。
袁宗興和屍變的呂嘉剛被結界“吐”在門口,裡裡外外成群的屍蟲便沙沙沙的鳴叫著爭先恐後地鑽進了他們的耳朵、鼻孔、嘴巴,那場景惡心又恐怖。
也多虧他們先吸引了注意,沈簫落地時才沒被屍蟲淹沒,但不可避免地被眼前這幕場景驚的頭皮發麻。
“你躲不了的!老子就在下面等著你!哈哈哈……”
刀疤臉的猙獰笑聲剛落,果然余下的屍蟲開始重新朝他們的方向衝了過來。
“二弟?”
恰在此時,一道人影聞聲在門前出現,吳敦。
刀疤臉神情一愕。
沈簫卻咧開了嘴角,天無絕人之路!在吳敦現身的刹那就將刀疤臉整個人扔了過去。
——遍地都是怪蟲,是救他,還是殺我?
——你自己選吧。
身體緊跟著飛起,一腳踢在刀疤臉背後,這一招用了【鐵布衫】陰勁,直接斷了他的心脈,就算一時不死也支撐不了多久,刀疤臉當即噴出一口血,沈簫又甩出三張撲克,然後借力轉向,手中戒指朝天花板射出了一道蛛絲,眼看著就要從窗戶蕩出去……
吳敦接過刀疤臉,身後鬥篷驀地揚起,擊飛撲克、罩住兩人,無需多說,手上盾牌已經懸浮而起,齒輪般嗡嗡震鳴。
刀疤臉倒在地上,身上屍蟲剛剛爬起又瞬間退散,但他根本沒注意自己險些就被這些屍蟲侵蝕生不如死,只是大口吐血,一味瞪著遍布血絲的眼睛盯著沈簫,不斷驚叫:
“不!別管我!快殺了他報仇!殺了他!!!”
吳敦掃了眼旁邊的袁宗興和呂嘉,心中一痛:
“來晚了……”
接著,全身殺意沸騰,盾牌疾飛而出!
沈簫只聽到後方一聲嗡鳴,徹骨寒意便自尾椎骨直衝天靈蓋,讓人毛骨悚然!
——吳敦帶給他的壓力居然比其他幾個合起來還要大!
“小心!前面!”
屋漏偏逢連夜雨,如此要命關頭竟又有四支冷箭鎖住了他額頭、咽喉、心肺等要害從前方射來。
——【追風箭】,楊健。
半空中,沈簫咬牙勉力側身,卻隻來得及豎起雙臂護住頭臉,結果還是避無可避地被盾牌劃過腰肋,四箭中有三箭正中胸前!
若不是他身上穿著這套號稱能防彈的西裝,現在就已經死透了。可縱使盾牌、利箭沒有劃破衣服斬進身體,它們蘊含的內勁卻一絲不落地衝進了沈簫的筋骨脈絡、橫衝直撞!
這感覺不比利箭穿體好受多少。
短短一瞬間,便遭重創!
腰肋處更是筋骨易位!
“沈簫!”
樊璃痛心呼喊,卻什麽也做不了,如果這時顯露鳳壓會最先波及到他,有心助戰又無實體,一時心亂如麻。
追風箭“無功”落地?那人居然還能借力蕩過來?對面的楊健一愣。
吳敦卻不管他身上有什麽秘密,既然一擊不死,就再來一擊!
盾牌宛如活物在空中轉了一個圈,居然旋轉到沈簫正前方豎向穿來,直要開膛破肚!沈簫這時被蛛絲吊在半空無法用力,腳下又有怪蟲無數不能落地,可如果再受這一擊就算不被蟲子咬死也會直接被撞死……
這次,恐怕跑不了了。
“抱歉啊,小璃。”
在心裡說完這句,沈簫全身突然燒起了熾烈金焰,他的眼瞳中充滿瘋狂!
【金光咒】
既然走不了,那就一起死吧!
卷雲刀出現在手中,沈簫再不管什麽蟲子,什麽利箭,什麽盾牌……他直接收回蛛絲,站在了地上。
無數屍蟲開始爬向他身體……
舉刀向天,光芒萬丈。
【四季刀】·秋風!
聽到他那句話,樊璃什麽也沒有說,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像是要記下他的樣子,然後重回身體跟著做起了同樣的動作。
一股霸烈的刀勢,如萬仞高山拔地而起!強大的殺伐之威又如洪水卷浪滔天!
吳敦、刀疤臉、左右住戶、整個商業街、還有電梯中正往上趕的工作人員……方圓五百米的所有人,全都感受到了那種百戰將帥特有的鐵血與威嚴。
氣貫長虹,霸道無雙!
沈簫用盡全身力氣,一刀劈在了盾牌上,秋風肅殺,卷雲肆虐!
帶著致勝殺意而來的盾牌沒有絲毫遲滯地倒飛而出,被深深撞進了對面百貨大樓的牆體。高牆瞬間裂出無數蛛網狀的裂紋,觸目驚心。恐怖爆裂的氣勁炸散開,吹落無數屍蟲,殘余刀氣綿延近百米,穿過了正前方持弓搭箭的楊健……
鮮血浸了出來。
弓碎,分屍。
沈簫也因此筋疲力盡,隱隱的,頭部開始了針扎般的疼痛。
“反噬啊……這回不用遭罪了。”
說完,直挺挺地倒了下去,任由屍蟲爬上他的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