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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剪報》第53章:考驗(2)
  溫寧的心裡反應,小雪自然不會察覺。她忘記了對明輝的種種怨言,快速回了信,約好周六下午六點正通電話,一解相思之苦。寫完信,小雪想象著她和明輝通話該說什麽,一陣煩亂,又想起了明輝認真看書的情景,遂拿起筆,來了張楊明輝側身苦學的素描,她越看越覺得親切,就像楊明輝坐她身旁,滿是幸福與溫暖。

  下午六時,校園裡人流如梭,在靠近學校餐廳的公用電話旁煲電話粥,虛榮與得意各佔一半。彼時,一襲淑女妝扮的小雪握著電話,笑容甜蜜,聲音輕柔,被路人投來豔羨或猜測的目光幸福地包裹。

  兩聲清脆的電話鈴聲後,電磁波傳來那個熟悉的聲音:“小——雪!”

  刹那間,如電流經過,小雪渾身酥麻,千萬種預設的開場白化為深深的沉默,喉嚨口氣壓飆升,催化為顆顆滾燙的淚水,在眼裡打轉。小雪趕忙側身,一隻手來回摩擦著電話機身邊棱,任另一端的楊明輝在急切的喊著“小雪,是你嗎?聽見嗎?”

  就在楊明輝以為電話線路出故障,準備掛斷的一刻,小雪輕抽了一口氣,“哥,我想你。”

  “小雪——”楊明輝就像在空曠的山谷裡收到了求救者的回音,興奮地道:“小雪,怎麽不說話呢?”

  小雪捂著嘴巴,忍著欲哭的衝動,聲音很平靜地問:“你還好嗎?”

  “好,你呢?”明輝客氣地回答著。

  客氣有可能是陌生,也可能是此時無聲勝有聲的另一種表現形式。打電話為計時收費,看著不斷變化的數字,明輝心跳咚咚直響,一緊張,腦袋裡空白一片,幾句寒暄過後,竟沒了話語,就欲掛電話。

  小雪畢竟電話接觸的多,不忘通話重點,“哥,你來玉林看我,好嗎?”

  “好呀,我會來的。”

  “那你什麽時候來?”

  “過一段時間吧!”

  “具體什麽時間?確切點兒。”

  “期中考試後吧!”

  “還得一個多月時間呀,我等不上!”

  明輝欲作解釋,不料小雪又來了一句:“要不我回來看你?”

  “不好吧?”

  “五一長假總該可以吧,你遲回一天,等我。”小雪做著規劃。

  “好吧,我等你。”

  而後又聊了幾句,二人意猶未盡地掛了電話。

  有希望就有奔頭。對於兩個熱戀中的年輕人,對方一言一行,甚至一個細微的眼神,結果都在另一半天氣表裡表現無疑。楊明輝和小雪第一次通話,預告為晴,果然準確無誤,天空蔚藍明淨,陽光一片燦爛。而且這種好天氣一連持續多日,學習有勁,走路有風,臉上開花。

  小雪的這種變化再次在校園裡不脛而走,原因與其校花的頭銜密切相關。校花、班花是男生們私底下綜合身材、氣質、容貌、膚色和著裝等五個方面評選的結果,一旦得以公認,就會成為公眾人物,時常有無數雙垂涎的眼睛暗地裡注視著,被冠以頭銜的女生一個不經意的動作就會被深入解讀,成為公眾話題。

  所以說女人漂亮也是一種煩惱。在小雪的世界裡,一方庭院,一庭梅雨,一人清歡,二人低吟就夠了。美麗之於她,沒有帶來一見鍾情的愛情,也沒有父母歡心滿意的祝福,它還猶如時刻處在是非的漩渦,打亂了她和明輝平靜的生活,備受考驗。好在溫寧確實弱不禁風,一個未眼見為實的傳聞就把他打擊得像霜打蔫的茄子。

  為迎接第52個五?四青年節,

小雪帶領宿舍其余5人整日忙於排練《舞動青春》主題舞蹈。一台小型播放機,一處寧靜的空地就是她們的舞台。整個舞蹈充滿活力,伴奏勁爆有力,很有青春感染力。每次排練都會吸引很多同學駐足圍觀,小雪也不管那麽多,盡情投入,舞出精彩,不時迎來陣陣喝彩與掌聲。在休息的片刻,她還是有些失落,沒有楊明輝捧場,生活就像缺少了一種顏色。  楊明輝卻沒有小雪這麽滋潤的生活,高中的生活節奏就是學習、學習,再學習,舞跳的再好,沒人羨慕,進不了預科班總是低人一等。趁著周末,楊明輝回了一次家,跟著父母在西瓜地裡忙活著。

  現在瓜秧僅碗口大,雖然挺過了幼苗時弱不禁風的孱弱期,但在乾旱少雨和氣溫變化無常的北方地區,莊稼人依然不敢掉以輕心。記得1998年就有陽歷4月18日下雪的記錄。西瓜喜熱不耐寒,對氣溫變化特敏感, 如果受刺激,就像生了重病的孩子,十天半個月是緩不過來的。另外,西瓜對土壤的挑剔不大,但不耐重茬。而此時正是發病的高危期。由於根系初鋪張開,重茬導致土壤中微生物種群的變化會莫名使如植株枯萎,甚至死亡。即便防治及時,後期產量、口感都會受到影響。

  今年,從目前看,還窩在地膜裡的瓜秧長勢還算喜人。上午楊明輝挑著水桶,往返於河畔與瓜地之間,三十余回的樣子,顧不上累,只是肩膀被扁擔磨的疼。下午楊明輝背著噴霧器,給瓜苗來了個衝涼澡,液體裡面伴有旱地龍、磷酸二氫鉀等抗病耐旱的藥劑。在前半年,種瓜保收入是楊家的農事重點,楊世堯不敢怠慢,在中午烈日炎炎下,依舊弓身在瓜地裡忙活兒著。他相信付出就有收獲,唯有土地讓人踏實,值得信賴。

  周日返校的前半日,楊明輝還和母親董桂芳播種完一畝夏收土豆和插秧完300株紅薯苗。畢竟後生初次出馬,一天半的勞作已累得癱瘓如爛泥,當返校躺在宿舍床上時,倦意早已壓過餓意,睡眠成了最享受的一種補償。

  其實還有一種補償是他內心深處對父母的一種愧疚。每次回家,楊明輝心靈都接受一次洗禮,對父母、對小雪、對文學夢、對學業,而每次洗禮後最先疏遠與受傷害的總是小雪,這就是個魔咒,處在這個年齡階段的他,備受著人們對感情爭議的考驗與折磨。

  好在他和小雪有著超強的向心核力與韌性,且已走過風雨滄桑,情感之路步入了正軌。就像楊父於這片土地的感情,深厚且踏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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