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操後，楊明輝去了趟收發室，收取了一遝信件，順便領取了2001年報刊訂閱宣傳資料。《校園之聲》欄目仍在準時準點的播放著。小雪從身後突然出現，遞給他一個油餅。明輝猶豫了一下，接過來，塞進嘴裡，狼吞虎咽。小雪看著明輝鼓脹的腮幫子，本想說:慢點，別噎著了。可話到嘴邊，變為:你餓死鬼呀！明輝未予理睬，來到磚欄前，和小雪並排站著。

　　明輝看著一齋操場上熙熙攘攘的人流和教學樓進進出出的學生，回味著唇齒留香。他想到佛說過的一句話:前世一千次的回眸，換來今世的一次擦肩而過。前世一千次的擦肩而過，換來今世的一次相遇。前世一千次的相遇，換來今世的一次相識。前世一千次的相識，換來今世的一次相知。前世一千次的相知，換來今世的一次相愛。按此推算，他和小雪至少四世結緣。操場上多少人在輪回著回眸、擦肩、相遇和相識，又有多少人能墜入相知、相愛的梵門。

　　如此想來，側望著身旁的小雪，只見她長長的睫毛一閃一閃，靈動調皮，嘴角淺淺的酒窩若隱若現，難道這真的是前世修緣，今世注定。

　　相傳人死後，過了鬼門關便上了黃泉路，路上盛開著只見花，不見葉的彼岸花。花葉生生兩不見，相念相惜永相失，路盡頭有一條河叫忘川河，河上有一座奈何橋。有個叫孟婆的女人守候在那裡，給每個經過的路人遞上一碗孟婆湯，凡是喝過孟婆湯的人就會忘卻今生今世所有的牽絆，了無牽掛地進入六道，或為仙，或為人，或為畜。孟婆湯又稱忘情水，一喝便忘前世今生。一生愛恨情仇，一世浮沉得失，都隨這碗孟婆湯遺忘得乾乾淨淨。今生牽掛之人，今生痛恨之人，來生都相見不識。可是有那麽一部分人因為種種原因，不願意喝下孟婆湯，孟婆沒辦法隻好答應他們。但在這些人身上做了記號，這個記號就是在臉上留下了酒窩。這樣的人，必須跳入忘川河，受水淹火炙的磨折等上千年才能輪回，轉世之後會帶著前世的記憶、帶著那個酒窩尋找前世的戀人。

　　小雪此刻所思所想，明輝不得而知。小雪也沒有言語，默默的站著，任兩股情絲在空中交融，穿越前世今生。

　　教室裡，佳慧正拿著成語字典玩著成語接龍遊戲。團書記宋晉秦正和幾個死黨聊著《還珠格格》第二部裡的趙薇、林心如、蘇有朋的爆炸新聞。班長李鵬飛對著一眾聽客胡吹猛侃，求愛三十六計，招招見效......當明輝走進教室，把手裡的信揚了揚，就像給滾燙的鍋裡澆了一瓢涼水，一切歸於平靜。明輝站講台上，萬人矚目，像授勳的首長，點名行賞，被點者興高采烈，遺忘著垂頭喪氣。當一聲“楊明輝”叫出後，瞬間引來哄堂大笑。明輝還把征訂2001年報刊的精神一並傳達，望踴躍訂閱。

　　小雪一把搶過明輝手裡的信，看到信封上遒勁有力的字跡，笑了笑還回來。

　　信是初中摯友王斌寄來的。在那個通訊極不發達的2000年，寫信成了來往交流的重要工具。自初中畢業一別，王斌就像從人間蒸發，音訊全無。從信上得知他在玉林中學讀高中，從同學那裡得知了明輝的詳細通信地址。內容千篇一律，介紹了自己當前的學習生活狀況，詢問明輝近況，表達了再次相聚的期盼。看完信，楊明輝快速回了一封，托小雪郵寄。

　　下午，小雪帶了本《羊脂球》，在教育書店買的。明輝橫刀奪愛，驚訝地發現:《羊脂球》是莫泊桑最富盛名的代表作，

它本身僅是中篇小說。而且“羊脂球”是個人，而非羊身體的某個部位。閱讀的興致油然而生，不過，馬上又想到再過三周就期中測試了，得惡補一下，不然可憐的成績單是對不住楊父的。明輝把心底的最愛暫且擱置一旁，還了《羊脂球》。如果明輝此刻能預知日後再無緣《羊脂球》，那會置小雪的一片真心不顧?這當然是後話了。　　小雪看到還回的書很是吃驚，聽了明輝的解釋，也釋然，就提了個小要求，和明輝共同學習進步，特別是生物、物理和化學3門理科。

　　楊明輝也爽朗的答應了。幫人就是幫自己，更何況面對的是小雪，沒有任何理由可以拒絕。

　　課間，高二級眼鏡王保衛下來和楊明輝就明天的賽事進行對接，對抗賽時間初步定在明天下午最後一節課。最後一節一般為自習，雙方對人員和時間都較好掌控。楊明輝馬上和班長李鵬飛將情況向其他組員通報，並報告了老班。老班聽完，滿臉絡腮胡根根豎起，拍著桌子說:“要打就打出水平，別給老子當炮灰！”

　　楊明輝和李鵬飛當然明白老班的意思。2000級高中班是吳中的“試驗品”，不成名即成仁，洗刷恥辱的光輝一役隻有勝利沒有失敗。遂二人立正挺胸，聲音洪亮地保證:“請薛老師放心，高一級籃球隊絕不辱使命，打贏對抗賽！”老班滿意地點著頭，末了道:“有什麽需要提出來，我會盡力滿足，”頓了頓有道，“到時，我來現場，給你們加油鼓勁！”

　　楊明輝和李鵬飛二人簡直受寵若驚:老班蒞臨，還有什麽比這更能鼓舞人心?

　　話雖這樣說，明輝還是有自己的苦惱。軍訓時買的雙星球鞋早已走形變樣，幾乎要脫軌了，平時上陣，還能勉強，真要強拉硬上，不知會掉什麽鏈子。但一雙新鞋得30元，是自己3個星期的生活費用，明輝不舍，但還是咬咬牙，計劃下午買一雙。

　　下午放學時，小雪突然問明輝:“你左眼跳來沒?”

　　明輝不解，疑惑著看著一臉壞笑的小雪。

　　小雪沒有繼續故弄玄虛，“為我們學習合作愉快，我請你吃飯。”

　　明輝不好意思的撓著頭髮發傻。小雪看出了明輝的心思，莞爾一笑，“走吧！”

　　明輝忽然發現小雪怎麽還是身著藏藍色的校服，比起昨晚的耀眼，倒多了幾分可愛與調皮。

　　“羊雜碎怎麽樣?電影院門口的那家味可正宗了！”小雪邊走邊問。

　　“你是黨，我是槍，黨指到哪裡，槍就打到哪裡。”明輝借用軍訓時教官的訓誡，打趣地道。

　　小雪不禁一樂，拿手捶著明輝，“就你貧！”

　　馬路上，三五成群的學生堆司空見慣，就是成雙成對的異性組合也不在少數，都交著頭，竊竊私語。隻有明輝和小雪，默默地走著，沒有言語。這樣的沉默多少有些壓抑，明輝不打破，小雪也不主動，隻是默默地享受著車輛靠近時明輝大男子主義的呵護。

　　羊雜碎是這個地區特有的地方小吃之一。以細粉為主，輔以羊頭、羊肚、羊血、羊心、羊肺、羊肝、西芹之碎塊，在鍋裡煮熟，盛碗後，撒上蔥花、香菜，再拌以辣椒和醋，湯濃味鮮，辛辣熱麻，備受人們喜愛。

　　兩碗羊雜碎和兩個豬頭肉夾餅下肚後，明輝揩著頭上的汗水，直呼過癮。小雪右手快速地扇著嘴角，直呼“辣死了”，微翹的鼻頭沁出米粒般的汗珠，晶瑩剔透。

　　明輝扇著雙手出了店門，小雪出來嗔怪道，“誰讓你結得帳?”

　　明輝笑了笑，沒有回答。想起買鞋的事，就來到城建樓下一家鞋鋪，挑選著球鞋。

　　小雪一路跟著，沒問所以然。這種順從自那次黃河岸邊明輝拎走她的鞋開始，她就習以為常，而且特享受這種被明輝牽著走的感覺，自己什麽都不用想，簡單且幸福。

　　當她明白明輝的意圖後，擠著眼，低聲說:“我親戚在百貨大樓賣鞋，我讓原價給你分一雙。”

　　楊明輝放下鞋，嘴裡嘟囔著:“怎麽就沒我喜歡的呢?”

　　百貨大樓，鞋櫃前。

　　小雪拿起一雙白色外沿鑲藍的球鞋，讓明輝試穿。明輝推脫著不試，其實他剛才看到了鞋盒上60大洋的噴碼，心思早就跑到外面的地攤上。小雪卻不依，語氣不硬不軟，“又沒讓你買，怕什麽了?”

　　明輝隻好坐下來，一腳登上，大小剛好，也舒適。小雪讓他起身走了兩圈，頷首微笑。明輝脫下鞋，小雪讓他先過那邊櫃台看看，她則整理著凌亂的鞋盒。

　　明輝正看著貨櫃上的球鞋，側身見小雪笑盈盈地走過來，手裡提著一個鞋袋。明輝欲言，小雪忙打著手勢，“你請我吃飯，我送你球鞋，兩不相欠。”

　　出了百貨大樓，明輝還是忍不住問:“出了多少錢?我給你。”

　　小雪沒有回答，指著不遠處的那幢樓，“我爸媽都出差了，都到家門口了，不上去坐坐?”

　　明輝還是堅持從兜裡掏出幾張皺皺巴巴的十元大鈔，“給，就這麽多了，下次再還你。”

　　“鞋子一百元，一次清。”小雪正色道。

　　明輝眼一瞪，狠狠的把錢塞回兜裡，“你黃世仁啊！”

　　小雪笑得前俯後仰，等情緒稍微壓了下來，嘻嘻道:“走吧，別站那兒充大尾巴狼了。”

　　“去哪?”

　　“我家啊！不是每次都嚷著要去嗎?”

　　楊明輝愣了愣，一把奪過鞋袋，“還是回學校吧，快期中測試了，我還沒給你輔導過呢。”

　　自電視塔小雪指著她家的位置後，小雪家的坐標就深深地刻在了明輝的心裡。小雪家是什麽樣子，小雪的小屋又是什麽樣子，都像一個謎團，深深地吸引著明輝。他此次斷然拒絕了小雪，自有想法。畢竟孤男寡女，流言傳出，對小雪就是深深的傷害。隻是一年後，當明輝進入的那一刹那，這間房子就像一個貼著封條的魔屋，禁錮著明輝對小雪肆意汪洋的思念。

　　小雪未置可否，頓了一下，像隻溫順的綿羊，跟著明輝回到了學校。

　　第二天中午，小雪又理由充足地讓明輝吃了個飯飽肚圓。快到校門的時候，小雪在前面倒走著，指著明輝的腳，“光腳打球易滑，下午記得穿襪子。”

　　昨天，楊明輝光著腳試鞋，小雪就產生了50元連鞋帶襪一並拿下的想法。明輝的襪子大多開著洞洞，出門不免露醜，故不穿襪子，好處是省了不少襪子，壞處就是大庭廣眾之下略顯不雅。昨晚他打開鞋盒，看到一雙球襪，為小雪的細致入微感動不少，穿還是不穿，讓他一直猶豫不決。此刻小雪一聲令下，隻有不折不扣的執行了。

　　上課前，各組員開了臨時碰頭會，通報了賽前準備狀況，見各項工作進展順利，大家情緒極高，特別是四個老班的力挺，讓九個劍手摩拳擦掌，亮劍必絕殺。

　　最後一節，除了預科班幾個坐禪功夫了得的大師外，高一級幾乎傾巢出動。楊明輝身著一身紅色球服，前後背心印著兩個大大的“3”，色澤略顯暗淡。場地內，體育辛老師正召集雙方隊友在說著什麽。場外，高一和高二級的啦啦隊早已將球場圍得水泄不通，但明顯高一級在人數上略勝一籌。兩邊籃架下是各自的後勤陣地，礦泉水、臉盆、毛巾、凳子、應急藥箱一切準備就緒。中線處，記分員神情莊重，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對面，高一高二級的六個老班一字列坐排開，偶爾交頭接耳議論著什麽。

　　高一級的應戰策略是:四班的安小君負責後場架下奪球投籃，李鵬飛負責前場架下攔球及回傳，明輝負責三分線區傳球及投籃，其余人等左右見機行事，輪流替補。但安小君、李鵬飛和楊明輝三人每次一般隻可上倆人，保留實力是關鍵。高二級眼鏡王保衛也在一邊有板有眼的安排布置著什麽。

　　體育辛老師看到雙方隊員分別完成手背疊加向下“嗨”的加油動作後，以哨聲為號，在中線拋球拉開了比賽的序幕。頓時雙方拉拉隊“加油”聲此起彼伏。

　　這次安小君、李鵬飛和楊明輝三人齊上陣，開好頭，贏得士氣，也不容小覷。隨著體育辛老師拋球哨聲齊發，安小君一米九的個頭髮揮了優勢，一躍而起，抱球落地，明輝幾步躍回三分區，接住飛速而來的籃球，側身一偏，閃過背後一劫，順勢落地回球，調整重心，騰空一躍，手腕穩穩發力，一條弧線穿心而過。瞬間，人群一片沸騰，掌聲熱烈。

　　楊明輝更像一頭髮飆的犀牛，發著沉悶的吼聲，繞著球場狂奔，有力的揮舞著臂膀......

　　小雪看見像雄獅一般發狂的明輝，高聲喊著:“明輝，加油！”

　　明輝聽到了小雪的聲音，如腳踩風火輪，又接住了李鵬飛傳來的球，這次他沒有急著投籃，見對方來勢洶洶的黑白二煞，即傳球給右側的王亮，王亮旋即回傳明輝，乘黑白二煞回身乏力之際，明輝落球正身，又一個漂亮的三分球，乾淨利落，歡呼聲再次響徹全場。

　　接下來的形勢就微妙了。對方專門負責防守李鵬飛的薛軍平也加入了主防楊明輝的陣營，明輝左衝右突，處處掣肘。這樣中場空位，直切前後場傳球要害，雙方這麽幾番爭奪，難分難解之時，眼睛王保衛一顆三分球入藍，扳回一局，明輝主動退場，薛龍龍替補上陣。

　　這邊楊明輝就像凱旋而歸的將軍，讓座、擦汗、捶背一應到位，小雪則把早已擰開的礦泉水遞到了明輝的手裡。明輝喘著粗氣，咕嚕幾口下肚，仰頭把剩余的水澆在了滾燙的面部，一絲清涼陣陣襲來，頓感精神抖擻，舒服暢快。

　　小雪又遞來一瓶礦泉水，用溫水浸過的毛巾為明輝擦著紅漲的面部，頸部和前胸和臂膀，切膚之處，她感到急速流動的血液和炭火般陣陣襲來的熱浪，心裡一陣痙攣，動作更加輕柔、舒緩，嘴角流出無比幸福的笑容。

　　此時賽場上，雙方各有進球，總體高一領先一分，贏得心驚膽戰。眼看比賽進入了膠著狀態，明輝目光如炬，一眼盯著如燙手洋芋的籃球，恨不得變身喬丹，連扣10個5分球，直接把對方打趴下。隨著李鵬飛、王保衛、薛軍平下場休息，明輝看到了機會，對方就剩宋雲飛一員強將在場，所謂孤掌難鳴，他躍身一起，指揮著另三人主攻中場和前場，後場由他和安小君負責。這樣一來，中場和前場就黏著六個人，而後場隻四個人，倆強對兩弱，隻要球能傳過中場，進球概率就大大提高了。

　　正如事前所料，高一隊3分、2分、1分進球各2次，高二隊隻進了3分、2分、1分球各1次，比分再次拉開7分。隻聽一聲長哨，中場休息時間到了。

　　老班們過來說著寬心話:不要有壓力、放開打、發揮正常水平就行了。楊明輝和李鵬飛則強調著注意事項，分析著對方這次的排兵布陣。

　　下半場對決肯定異常激烈，7分的差距必然引來對方猛烈的反攻。明輝提議他們三人全部下場休息，養精蓄銳。對陣的五人，以拖疲薛軍平和王保衛兩個主攻手為目的，盡量拖延他們拉平比分的時間。等時機一到，三人齊上，殺他個措手不及。李鵬飛表示讚同。

　　中場休息結束，果不其然，高二級三員悍將齊上，很快就進了一顆3分球，明輝和鵬飛在場外大聲呼喊，隨時調整著隊員站位與防守部位。

　　這時校廣播上傳來:你們靈活的運球，你們精準的投籃，都是你們無數汗水的結晶，高一級全體師生向你們致敬，永不放棄的運動健兒們，加油！

　　重複3次的回播，鏗鏘有力，聽來備受鼓舞，想必是佳慧的傑作了。

　　薛龍龍等5位隊員在全體師生的呐喊和加油聲中，終於穩住了陣腳，一次次挫敗著對方盛氣凌人的勢頭。但終究是螳臂當車，10分鍾後，雙方得分再次拉縮至1分，與上次相反，這次高二級領先。頓時高二級拉拉隊如個個打了雞血，喊聲震天。

　　比賽進行到最後一節，楊明輝、李鵬飛和安小君三人如脫韁的野馬，呼嘯而出，殺氣騰騰。王保衛顯然對突如其來的一幕吃驚不小，暗呼:上了高一小兄弟們的當了。雖然雙方實力相當，難分伯仲，但正如田忌賽馬，策略為上。剛才為了扳平比分，提前透支體力，此刻已明顯處於劣勢了。

　　直呼不妙的還有高二級的二位老班，三節直播下來，孰優孰劣，心底自有數。面對即見分曉的第四節，不禁為王保衛等捏了把汗。

　　王保衛采取的策略還是由薛軍平和王一虎主防楊明輝，而楊明輝則將計就計，以一拖二，消弱對方的攻勢，薛王二人看出端倪，放松警惕。李鵬飛察覺戰機，飛身傳球，明輝閃身突圍，如虎獵食，一聲怒吼，三分灌籃。賽場再次沸騰，歡呼聲、呼喊聲、口哨聲經久不息。

　　受此鼓舞，楊明輝等五人士氣高漲，很快以摧枯拉朽之勢結束了這場比賽。可意外就在此時發生了。

　　王保衛心中怒氣難平，一個側身半空轉，只見一球直飛向籃板，誰知球正中籃環邊沿，被旋即彈回，不偏不倚砸中王保衛面部。眾人一時慌亂，疾呼校醫。剛走出幾步之遙的校醫，聽到驚叫聲，急忙返回施救。 好在樹脂眼鏡抗衝擊力強，沒有完全碎裂，但報廢的命運是毋庸置疑了。王保衛隻是鼻梁下方受力，擦破皮膚，淤青一塊，沒有大礙，隻簡單消毒擦藥就好了。

　　對這不幸中的萬幸，六位老班心裡暗暗叫懸。當然三班老班心裡更是揚眉吐氣，要做東慶賀。高二級兩老班幾番推辭後，黯然離去。剩下的高一級四老班和9勇士自然是恭敬不如從命了。

　　慶功宴在氮肥廠大門對面的小糊塗仙飯館。飯菜也簡單，每人一碗肉炒面，三個涼菜，有涼拌豬肘、蒜片乳瓜和香醋花生米。老班還特批，每人兩瓶啤酒，但不能醉酒。由於體力消耗大，在一片歡慶的祝賀聲中，飯菜被風卷殘雲，個個拍肚打嗝。最後，老班握著半瓶啤酒，言語有幾分激動，“試驗品怎麽了?我看隻有好苗子才配當試驗品！”

　　隻聽一聲“乾”，個個瓶底見光。老班面色微紅，目光輕掃著每個人，到楊明輝時，微點著頭，心道，“這楊明輝，有膽識有謀略，不就是那棵好苗子嗎?”

　　2000級高中班是吳中教改的試點對象，被寄予厚望。但校領導力主傾斜優質教育資源飽受高二、高三級師生非議。今日一役，事實勝於雄辯，再次證明了校領導偏愛的必要性，更打出了一記鐵拳，讓戴著有色眼睛的人驚愕不已。

　　隻是在以分數論英雄的時代，這樣的壓倒性優勢難成正統，很快就被人們遺忘了。在一年後，高一級還是在分數標尺的嚴格衡量下，淪在唉聲歎息中。楊明輝退出籃壇風雲，在預科班混得不倫不類，成為一個備受冷落的中等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