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份的初秋,黃河水位一落再落,全然沒有咆哮奔騰的狂放,就像一位溫婉的少女,舒緩恬靜。走在裸露的沙灘上,微風習習,溫潤清爽,這是北方乾燥空氣中少有的愜意。
楊明輝準備拖鞋下水,霍達吃驚不小,趕忙製止,“明輝,危險――不想活了嗎?”
“看把你嚇的。”看到霍達大驚小怪的樣子,明輝嘻嘻的笑著,繼續說道,“別說現在,就是發大水的時候,我都在河裡摸魚呢!”
想到黃河發大水的時候,那才是一個樂呢。拿著個水盆,滿河邊跑來跑去捉魚,要是遇上大魚,會毫不猶豫地遊過去。當然,最大的樂趣莫過於在渾黃的河水裡撈西瓜了,抱上來一顆,一拳頭砸開,三指下去掏出瓜心,大快朵頤。糟心的是,雙手要不住地推開河柴,扎著皮膚直癢,稍有不慎,一個浪頭過來,冷不丁幾口渾黃的泥水就下肚了。由於泥沙含量大和水流急,所以浮力大,只需輕輕刨幾下就能漂浮水面,在大人們的眼皮底下,明輝和夥伴們就像一條條魚兒,歡快地在河裡鑽來鑽去。
“學校有規定,禁止我們下河玩耍,小心我――”霍達準備想說告發之類的話,可遠處倆個熟悉的身影的出現讓他立馬改口道,“那不是小雪和小芸嗎?”
明輝順著霍達手指的方向望去,果不其然,是她們倆的影子,不免心裡有些驚喜,隻是不知她們坐在沙灘上低著頭幹什麽呢。
“霍達,你過去看她們幹什麽呢?讓她們過來下水玩來。”楊明輝和小雪有隔閡,故不願拋頭露面。
“嘿,明輝你本事見長啊,你下水就已犯罪了,還要拉著她倆?”霍達一副不屑的表情,“要叫你自己去,我可是遵規守紀的好學生。”
“我去就我去,不就是下水玩嗎,有什麽可怕的!”明輝走出幾步,有些後悔自己的魯莽,但話已出,隻能回頭看了一眼霍達,心裡罵道,“膽小鬼!”
“小雪――小芸――”明輝喊著。
小雪和小芸聽見呼喊聲轉過身,看見光著腳走過來的明輝,還有在不遠處揮手的霍達,先是一愣,轉而相視一笑,心裡嗔怪道,“真還狗皮膏藥――離不開了。”繼續埋頭挖著沙坑,不再言語。
這幾天,小雪收到了玉林林校的錄取通知書,正糾結著去還是不去。今天是星期天,一早上爸媽就嘮叨開了,說是現在就業難,大學也不統招統分,讀個中專學校,早些畢業早就業。小雪當然不那樣認為了,和父母爭執了一番,拉著小芸來到了河邊。
小芸看到了小雪一臉的悶悶不樂,問了幾次,小雪都沒應聲,隻是靜靜地挖著沙坑,然後把腳放進去,蓋上沙子,拍得嚴嚴實實的。小芸當然猜不到小雪心裡所急所想,隻是小雪不多說,她也不問。處在花季雨季的女孩子,心裡的不快除了學習就是青春的煩惱。
小雪首先想到的是征求一下楊明輝的意見,但馬上又否定了這個想法,開不了口不說,他又是我的什麽呢?況且倆人正賭著氣。問問小芸似乎也是徒然,但父母的堅決的態度讓她不容置疑。那他現在割舍不下的是什麽呢?吳中、小芸還是――明輝?想到明輝,小雪不免心裡一怔,難道自己喜歡上了明輝?早戀了?真是罪過呀!自己才多大,怎麽就能有那種想法呢?況且明輝呆頭呆腦,哪像對自己有意思?正這樣想著,聽到了明輝的呼喊聲,故意按捺著心裡的不安於激動,裝得滿不在乎。
楊明輝對小雪的出現也是心裡一怔,
不過很快就水裡的漣漪歸於平靜,賭氣歸賭氣,但也對得上脾胃,所以裝得大大咧咧的。 “呀――呀,幹什麽呢,理都不理?認錯人了嗎?”見倆人沒有理會的意思,馬上心生一計,“我剛才在河裡捉了幾條小魚,霍達正照看著了,正要送你們了。”
“真的?”小芸來了興致。
“騙你是小狗!”明輝也發現了小雪的異常,心裡還嘀咕著小雪怎麽了?馬上又道:“小雪,不過去看看嗎?”
小雪哪裡肯相信明輝的鬼話。如魚得水,難道你明輝是王八不成,還水裡逮魚了?聽到明輝和自己打著招呼,亦怕觸碰到那雙灼熱的目光,頭也沒抬,低聲說道:“讓小芸拿過來就是了,我在這裡等著。”
這就不是小雪的性格了,看來隻能采取措施了,明輝看到地上小雪的鞋子,一把拎起來,“鞋子我們先借著一用,要的時候過來拿。”
小雪剛才說的那句話說完就後悔了,正不知如何是好,見明輝不依不撓,順勢借坡而下,“我又不是異類,那麽不歡迎?”
在起身抬頭的一瞬間,與明輝四目相對,對,就停留了一秒鍾,如觸電般馬上轉移開來。
霍達這邊看著過來的小雪和小芸,特別是看著光著腳的小雪,再看看明輝手裡拎著的鞋子,心裡有些不解。
小芸卻嚷嚷著要看魚,搞得霍達有些窘迫,心裡直呼上了明輝的當。
這邊明輝卻揚起清涼的河水潑過來,打在眾人身上,不禁寒顫一抖。小雪也是被一片水花擊醒,看著在水裡恣意挑釁的明輝,滿腔熱情瞬間激活,衝入水中一陣猛烈反擊。霍達和小芸立馬被小雪的勇猛感染,毅然踐踏“校規校紀”殺入戰鬥,頓時你拍我打,你推我擊,水花漫天,猶如傾盆大雨直瀉,鼻口窒息,個個如落水雞。
明輝首先求饒投降,畢竟一比三,敵眾我寡,勢單力薄。他用雙手抹去臉上的水滴,只見小雪還側著身子,雙眼緊閉,一副隨時擊水的樣子,不禁“哈哈”大笑。眾人見狀,互見狼狽之狀,便放聲大笑起來。
這一笑,如撥雲見日,一掃心頭陰霾,暢快淋漓。
等四人恢復了平靜,眼前的景象多少有些尷尬,之前太投入瘋狂了,衣服全部濕透,體線凹凸盡現。小雪和小芸手忙腳亂地梳理著頭上的水滴,全然沒有注意胸前突兀的雙峰和塌陷的一條溝壕。明輝慌亂地拉扯了一下下衣,因為他看到了霍達下體處分明的柱體物,被浸濕的衣服包裹著,只需輕拉脫離肌膚,即可形成帳篷狀好打掩護。
“小雪,不好意思,看你衣服都濕透了。”明輝束手無策,對剛才的肆意的水輪戰深表歉意,畢竟女孩子家的,有個風寒感冒不好交代,更何況那兩團若隱若現的神秘武器耀得他心頭一陣吃緊。
“隻要爽快就好了。”小雪用手打著頭髮上的水珠,意猶未盡的道,“要不我們四人分兩組再戰一回?”
“大小姐,饒了我吧,我們的行為都夠判極刑了。”霍達擺著雙手,退到岸邊。
“好了,趕快上岸把衣服曬乾吧,小心著涼感冒了。”明輝毋庸置疑地道,並迅速走上岸來,對著太陽,仰著頭,微閉雙眼。
小雪等三人依次站立,一副模樣十足的樣子。楊明輝微睜左眼,瞟了一眼其他人等,只見小雪紅紅的臉龐在太陽的直射下更加嬌鮮欲滴,長長的睫毛像隻貓咪一般靜靜地依偎,粉紅的嘴唇更顯幾分嫵媚,尤其是胸部的海拔從側面看來更加高聳挺拔。一瞬間,明輝似乎特別受用這樣的時光,熱血一沸騰,下身立馬預備升國旗。明輝趕緊閉上眼睛,屏息凝神,一股淡淡的幽香隨風飄來,伴隨著發隙陣陣升騰的水汽,四人皆沉溺於這暖陽帶給肌膚的絲絲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