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浩率先上場,“迎接”他的是理經學院的呂也梁,雅苑的犀合。
這兩人,之前並沒見過,雖然姚清言對他們是一無所知,不過既然派了這麽前,估計不怎地。
“第一場理經先出詩題。”複秋道。
呂也梁雙手一拱行禮後,淡淡道。
“茶蕊青底水,溫火暖葉香,不知何地處,天山共芳芳。”
雅苑犀合接道,“芳色山外碧湖,懸邊孤樹,傲看嬌春笑風疏。”
哇,這麽狠?疏這個東西怎麽創詩?
一開始,比賽的三人就沒打算念前人的詩。自創,才是分數拿的最高的。就算不是自創,也要在腦海裡拿出最好的。如果沒有,那就只能自創了。這種比賽的場合,不是自創還拿出地品以下的,就是白白把分數拱手讓人。況且不是自創的詩,分數扣一個檔次。舉個例子,你念出地品,實際就給你一個玄品的分數。而玄品,憑這些參加比賽的大才子,還不是簡單的事情?
王浩沉嚀片刻。
“疏疏瀟瀟秋早雨,涼涼落落冰晨霜,山高紅梧青黃草,萌黃中盡歎曦烏。”
烏……
這個王浩更牛。
還以為自己可以上的,現在看來這個比賽真的不適合自己。姚清言苦笑。
“烏江長雲河直上,九霄不見夕紅光,驚濤波裡尋忠骨,沉泥不盡黃沙路。”
……
……
這幾人來來回回一共寫了三十首,終於結束了第一場,而這第一次,用了將近一個小時。不是速度慢,而是作詩是需要時間的。這中間姚清言還發現了,如果回答的過慢,也會被評委扣掉一些分數。
很可惜,三十首裡只有兩首地級下品,其他都在玄品徘徊。
“琴殤,接下來就靠你了。”彬俞轉頭對著琴殤投去堅定的目光。
“必當竭盡全力。”琴殤點頭,起身走向賽場。
與之對敵的,是理經學院的姚琉璃,以及雅苑的黃子豪。
姚琉璃,姚家的小天才,自己的堂妹。不過現在非常陌生就是。
“下面就讓雅苑先提。”複秋看三人站好位置,開口道。
黃子豪點點頭,“茶露零蝶葉,千閑眠人花,苦中回味甘,識得雅士還。”
按照輪換,下一位便是琴殤,琴殤面無表情的接過“還”字作詩,似乎有些難度。過了三分鍾有余,琴殤開口道,
“還來玉屑緣何軟?抬見梅花尚覺肥。沾衣鵝雪如添絮,絲巾憐惜鬢有霜。”
霜這一字給了姚琉璃一個很大的機會,不過琴殤這一首已經達到了玄階上品的程度,給她一個機會倒也無妨。
只是霜字開頭的詩句舉不勝舉,姚琉璃是選擇自創還是接詩呢?
“霜雲晚霽終有夕,暮光幻彩凝紅煙,平湖涼水層兩色,青草萌黃暖鴨歸。”
自創嗎?
看著對方身上淡淡的金色光芒,果然還是自創的分數高,不過這首詩只是玄階中品,得到的分數差了琴殤那麽一點。
值得一提的是,姚琉璃留下的這和“歸”字讓雅苑的這位帥哥有些難受。
約莫過了十分鍾左右。雅苑的選手這才皺眉說出了一句很溜的詩句。
“歸閨跪貴櫃,櫃貴跪閨歸,軌癸桂鬼瑰,瑰鬼桂癸軌。”
……
這人玩啥呢?
怎一聽,似乎就那樣,稍微分析了下,似乎還有點意思,不過從他的金色程度來看,玄階下品,
分數最低。 就是軌字給了琴殤些許壓力。
“軌度異途,望盡天涯路。跡痕許裡,野草飛絮,何處尋得有緣人。”
“曲終人散,調裡莫尋歡。撚時輕合,攏中帶歌,教得歲月奏長聲。”
“好。”喬然輕讚一聲,這一首又是玄品。琴殤絲毫沒有因為“軌”這麽一個難字而失去優勢。
“聲?”
這個字並不難,也不會很簡單,姚琉璃思慮了三分有余,倒也說出了一句。
“聲忽遠無意,人近口澀枯,兩情心有隔,但求山鵑書。”
書,看來姚琉璃被琴殤難到了,不然也不會把書這個這麽簡單的首字給予下一位。
……
一個小時在對詩之中悄然而過,每個人的實力相差不大,所出的尾字也是挑難裡的說。這無疑讓姚清言感覺裝病是一個非常好的決策,不然讓自己上台,說不定盡出洋相。
暗暗松了口氣的姚清言見琴殤回到座位,近裡了看,卻發現她臉上有幾道此時汗澤。無疑,她在台上始終有些緊張。加之背負的任務,這壓力可想而之。
“很不錯。殤兒。”彬俞有幾分讚賞有幾分寬慰道,“你做的很不錯了。”
“下一場,就拜托仙宣公子了。”喬然看著已經走上台的雅苑學生和理經學生,眉頭微皺,“這一場,不好打啊。”
這兩人,分別是雅苑的蕭蝶,理經的玉瑤瑤。頗有名氣的種子選手。
見到蕭蝶,在一角作為裁判的昭冰有了些許動靜,猜的不錯,大約和這位蕭蝶有些淵源。
但是拋開是否與昭冰有淵源不說,蕭蝶也是蕭家的一位天才,長相也別有奇特的地方,三重天雖然發色不一,但是五官不會有太多出入,就算有單鳳眼或者其他一些特殊,但也在符合五官要求裡面。
蕭蝶不同,她出身時,耳朵就非常奇特,長大後又尖又細。別人說不出什麽形容詞,但是姚清言立馬就找到了兩個足以形容這種耳朵的詞匯。
“精靈。”
不錯,蕭蝶長有一副精靈的耳朵。人也長的和精靈一樣,美麗多姿。大概這些人少見多怪,不懂欣賞這種另類的漂亮,所以對於蕭蝶一直是敬而遠之,背後不少人也稱之為怪人。
也難怪,這個世界沒精靈吧?
“我會盡力的。”宣仙點頭,然後對著姚清言意味深長的笑了笑,往台上走去。
什麽意思?
姚清言一臉茫然,不過宣仙上台,不會差到哪裡去。
等到三人來到賽場中央站好,複秋道,“按流程,這一場源堂先開講。”
宣仙一揮白衣,先是拱手,然後朗聲道,
“茶。”
“香葉,嫩芽。
慕詩客,愛僧家。?
碾雕白玉,羅織紅紗。?
銚煎黃蕊色,碗轉曲塵花。?
夜後邀陪明月,晨前命對朝霞。?
洗盡古今人不倦,將至醉後豈堪誇。”
聽完,姚清言滿意的點點頭,不愧是宣仙,一首茶詩就寫的如此出彩,只不過為什麽這首詩略有耳熟。
呃……,不對,好像在哪裡聽過這首詩。
這不是老子說的嗎?
日!終於知道宣仙為什麽走前要對自己笑了。
“好詩。”複秋讚歎道,“地階中品,可惜不是為你所原創。只是我閱讀過眾先賢的詩集,為何不知有此一首?”
“此詩,是姚兄姚清言公子所創。”宣仙帶著淡淡笑意回答。
“姚清言?”
聽到這個消息,眾人紛紛轉頭看向姚清言。
坐在位置上的姚清言面帶苦笑,“這不是坑我嗎?”
“原來是姚清言公子。”複秋露出釋懷的笑容,“如果是他上場,這一首地品已經遠遠超越他人,可惜啊,此詩只能算作玄品。”
“姚清言?是那位天品戰詩的新一代天才少年嗎?”昭冰對著旁邊的文老提問道。
“沒錯,就是他。”文老露出得意的神色,“難得一見的人才啊。”
“原來是你們源堂的小詩才姚清言嗎?”蕭蝶冷笑,“沒有讓他親自上台甚是可惜啊。”
“哼。”玉瑤瑤冷哼一聲,“那麽接下來,就是我了嗎?”
“誇……”
這個字也下的非常狠啊。但畢竟是理經學院的高才生,區區誇字。
“誇得好句空格調,詩裡無骨莫浪吟。閑得聊與空靈性,段中花詞僅言情。”
人才啊。
這麽難的字,直接就寫出來了?不愧是最後一場的人才,地階下品啊。
雅苑的蕭蝶神色不動,過了一分左右,
“情辭休問即知己,背窗失色讀卿書。連鄉南渡思橋月,菰米寒廚歎浮莫。(通暮,不夙暮)”
“莫?”姚清言撓了撓臉頰,如果宣仙還用自己的詩的話,那麽至少可以得到地階下品的分數。
“莫?”宣仙突然做出了一個和平常不一樣的舉動,居然仰天大笑道。
“莫笑農家臘酒渾,豐年留客足雞豚。
山重水複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簫鼓追隨春社近,衣冠簡樸古風存。
從今若許閑乘月,拄杖無時夜叩門。”
……
天階下品!
“雖,雖是天階下品,但分數只有地階下品。”複秋留下一滴冷汗,“此詩不會又是……”
“正是。”宣仙點頭。這首詩是和姚清言在神秘小村裡,偶然空余的時間下被自己詢問後才說出來的,不然只有一句“山窮水盡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這一句斷章了。
“可惡。”姚白鴿拳頭一捏,這家夥什麽時候如此厲害了,天品啊,天品如此隨意嗎?
“沒想到就算他不上台,也能發揮如此作用嗎?”理經學院的老師眉頭微皺。
“哇,姚兄你居然還有如此優秀的作品不為人知嗎?”喬然問。
“哈哈哈。”姚清言無言以對般的笑了幾聲,然後陷入沉思。
自己似乎在闖關的時候,還說了幾首詩來著。嘛,是怎樣的幾率才有可能又說到了自己和宣仙說過的詩呢?
“門……”玉瑤瑤深吸了口氣,“門鎖銅綠,荒草野生,曾憶往昔夢,玉砌橫欄走金煌。雕石琢翠,琉璃點綴,淑手閨繡追,三千弱水泊與誰。”
這情詩王啊。
姚清言眉頭微挑,玄階下品,很厲害。
蕭蝶呵呵一笑,
“誰家月舟荷塘遊,吹盡晚風觀心宿,笛聲悠悠羌中酒,螢火之微亦暖融。”
握草!
怎麽就這麽巧了。
故意的吧,難道這蕭蝶是我們的間諜?
宣仙也是露出詫異的神色,本來以為拿出兩首已經足夠節約自己底牌了,沒想到居然又來了一段,不過姚清言那首詩只是玄階上品,拿出來降一個等級後的,得到的分數還不如自己創作一首。
“怎麽,又有你們那姚先生的詩嗎?”玉瑤瑤露出一絲驚訝又或者對宣仙的不屑。
“姚兄的自然有一首,不過在下這次不打算用姚兄的。”宣仙道輕笑一聲。
“融煙隱霧青山許,儼然橋舍低燕雨。
嬌花有珠玲瓏透,抬柳行亭奏玉笛。”
這詩,不應該是男生作的吧?眾人稍有詫異。
複秋點點頭,“玄階中品。可惜詞意稍差,稍改幾字,便是玄階上品了。不過現在我倒想聽聽姚清言公子曾經寫過什麽以融開頭的詩呢?”
“這個冒昧一句,需要姚兄同意呢。”
事到如今你才說這句話也……姚清言看著周圍的視線,“仙兄隨意。”
“那我就替姚兄代勞了。”宣仙嫣然一笑,“此詩原文:融融日暖乍晴天,駿馬雕鞍繡轡聯。
風細落花紅襯地,雨微垂柳綠拖煙,
茸鋪草色春江曲,雪剪花梢玉砌前。
同恨此時良會罕,空飛巧燕舞翩翩。”
“好!精彩,精彩。”複秋聽完不到十秒,便欣然鼓掌道,“布置精彩,文詞雅麗。雖然是玄階上品,其價值又是玄階上品的兩倍。”
“好一個一詩兩作。”昭冰在一邊對著一直不發話的武千風道,“雲中有才啊。”
“文字戲爾,有才者皆能達也,國棟者,非僅有才者能為之。”武千風淡淡道。
“老師,這是怎麽回事?”姚白鴿不明白其中道理,這首詩確實通順,但也不至於讓這些裁判露出如此訝喜的神色吧?
“此詩的妙處,在於通讀。”神秘的靈魂緩緩道,“詩韻大成者的文字遊戲。嘶……這姚清言這麽點年紀對詩韻已經如此通透了?”
“通讀?詩韻?”姚白鴿還是不明白。
“你倒回來讀讀看。”怕姚白鴿記不住詩句,神秘靈魂在姚白鴿的腦海中印下詩句, 讓他倒讀。
姚白鴿嘗試的倒著讀完詩句,此時他的表情可以用一句話形容。
“還有這種操作?”
看著還有許多迷惑不解的觀眾們,複秋提筆凝聚文氣,將墨揮灑在空中,隨後,在龍飛鳳舞中,這一首詩的原文便寫在空中不動。
這逼裝的。令人眼花繚亂。
複秋笑道,“此詩的奧妙,在於通讀。各位不妨倒過來讀讀看。”
聽到複秋這麽一說。有些明白但還是不太理解,有些根本不明白的人一起倒過來讀了一遍。
“翩翩舞燕巧飛空,罕會良時此恨同。
前砌玉梢花剪雪,曲江春色草鋪茸。
煙拖綠柳垂微雨,地襯紅花落細風。
聯轡繡鞍雕馬駿,天晴乍暖日融融。”
“彩!”
明白後的眾人鼓掌眾喝。
“太厲害了姚公子!”琴殤驚喜道,“非詩韻大成者,何得能力玩轉文字哉?”
“過獎。”姚清言偷偷翻了個白眼,宣仙把“自己”的詩拿出來的意圖很明顯,就是想幫自己拿取天地文氣,避免因為修複本源而導致文氣修煉的懈怠。
當然,各位也不用擔心因為文氣太多而導致再次文氣過溢受損。
畢竟一手貨和二手貨有區別的。
打個比方,蘋果剛出來的時候很火,那是因為剛出來,我們第一次見到。現在蘋果還是很火,但很明顯沒有剛出來火這種意思。
要是還不明白就沒辦法了。
總之這對姚清言有利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