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個聲音,眾人又驚又喜。
姚清言面無表情,平靜的看著前方道:“看起來你們束手無策,到不如讓我試試。”
“姚清言,雖然你是我源堂的外援,但我不喜歡你如此狂妄自大。”李世深深的皺著眉頭冷聲道。
這人有毛病吧。姚清言微微皺眉,要不是因為任務,這種人真的不想待一起。
“我自然有些許把握,不然不會說出這句話。”
喬然額首,“姚兄的能力我們自然相信。如今我們源堂危急,姚兄能鼎力相助自然再好不過,但是你文氣未定……”
“無妨。”姚清言擺擺手,“我心中有數。”
“姚清言,你不能這麽做。”宣仙拉住姚清言的手,“你文氣未定,此時再上,到時候可不是僅僅昏過去那麽簡單,會害你一輩子的。”
姚清言苦笑,自己的文氣早就穩定了,兩個星期的煉化,已經完全沒有問題。但是這不能說,一說反而更加麻煩。隻好拍了拍宣仙的手。
“為了我們。”姚清言堅決道,“顧不了那麽多了。”
“可!”宣仙一臉惆悵,黛葉和薇薇急切的臉上,帶著說不盡的感動和難過。
搞得和生死別離一樣幹嘛?
姚清言起身,對著喬然和李鈺、彬俞道,“請交給我吧。”
“公子大義,無論成敗,皆不怪你。”喬然拱手,“如果姚兄有什麽事,在下竭盡一生,也要為姚兄找到治療的辦法。請!”
“多謝了。”姚清言拱手,起身走出位置。
“姚清言?!”
“源堂出姚清言?”
“什麽?”四皇子手中的杯子一頓,“這人文氣未穩,怎麽可以上台?”
“少爺!”綠兒站起來,顧不得周圍的視線往場上跑去。
姚清言無視周圍的議論紛紛,一步步穩健的走上台,站在賽場中央。
“居然是他上了。”姚白鴿驚訝道。
“文氣未穩,莽撞啊,如果再次昏迷,他的文氣將會虛浮無度,毀其一生。”
“姚清言冒著如此風險上台,他是存心和我們理經學院過不去,忘了他是理經學院的學生了嗎?”理經學院裡一個老頭氣憤道。
“這姚清言……”姚琉璃皺眉,對於自己這位不想承認的大哥,姚琉璃現在有些說不清的疑惑。
“姚清言這是自毀前程。”玉瑤瑤搖頭,帶上幾絲惋惜。
姚清言臉色平靜的看著複秋,鞠躬道,“學生姚清言,源堂學院,外援。”
“姚清言!你文氣未定,趕緊退下。”文老起身呵斥道。
複秋看著眼前這位文采之氣斐然的年輕人,就像一輪月亮般寧靜,像清風一樣令人清爽。點點頭道,“你就是寫出天品戰詩的姚清言?”
“正是學生。”
“很好,但是這場比賽你下去吧。”複秋擺擺手,“你要明白文氣過溢的嚴重性。”
姚清言搖搖頭,“學生非講不可。”
“為何?”複秋道。
“為了一個目標。”姚清言沒有多說什麽,但是其堅定的目光,看來的勸不了了。
“糊塗。”文老一拍大腿,一臉悲憤,“只不過區區比賽,你不值得如此。”
姚清言微笑,“正是此區區比賽,我便要如此。”
“你……唉。”文老搖頭。
“少爺!你不可參加比賽啊。”綠兒跑上賽場,一把拉住姚清言的手。
“綠兒?”姚清言有些詫異為什麽她居然會跑上台,
有些感動的拉開對方的手,輕輕搖頭道,“抱歉、我必須參加。” “少爺!”
複秋沉默片刻,“來人,賜與姚清言一毯就坐。”
“是。”
不久,一塊柔軟的毛毯擺在地上。複秋道,“你身體不適,但參賽之心決然,本人特例賜你就坐權。”
哦?不坐白不坐。
姚清言拱手謝禮,“姚清言多謝大人賜坐。”說完,便正坐在毛毯上。果然特麽的舒服多了。
綠兒梨花帶雨,站在一旁。
“這位小姑娘先請下台。”複秋道。
“你下去吧。”姚清言朝綠兒點點頭。
“少爺……”綠兒明白自己站在這裡是不對的,但是姚清言的行為令自己痛心不已,歎了一口氣,轉身走下台,卻在台下站立等待。
“好,請講吧。”複秋道。
姚清言正坐在毛毯上,雪白色的白袍和地上白色的毛毯令自己有一種說不出的儒雅意味,但是今天自己要說的,可不儒雅。
環視一周,姚清言開口道。
“學生聽說:不知而言,不智,為人臣者,知而不言,是不忠,不忠者,當殺,言而不當,亦當殺。即便這樣,我也願意把我知道的,說給大家聽,請各位為我裁決。”
“好。”剛剛說完,複秋就點頭叫好。這並不是姚清言的內容好,而是這個開場白,便讓人覺得姚清言的文化水平,實在是高。
“嘶。”姚白鴿腦袋裡的靈魂發出一聲吸冷氣的聲音。
“老師....這……”姚白鴿愕然的指著台上。
“臣子風范,沒想到啊。”
除了複秋,一些有權有勢的人,也為這句話精神一震。
“不愧是姚兄啊。”喬然道,“出口就如此風范。”
姚清言笑了笑,“學生冒昧以臣之身份,說與大人。”
“無妨,請講。”複秋面帶輕笑。
“接替先王的位置後不能忘記國家,這是國君的原則,實施變法顯示國君的威嚴,這是臣子的行動原則。天下大勢,分久必合,合久必分。然欲與群雄逐鹿中原,必然要有稱霸一方的實力,或有山川地勢險惡之要,易守難攻。或有賢臣上下一心,目標一致。或有精兵銳甲,所向披靡,有此三者之一,可稱霸一方。但此三者之強,皆非根本之強。根本之強,在於民心,所謂民心,則求與法度,所以學生主張變法。以變法強國,破而後立。”
“不錯,自古朝代更替,為君者所做之事,第一便是改動法革,但現在國內平穩,突然變動法政,天下人不會議論嗎?”國師一邊突然問道。
“學生聽說,行動遲疑就一定不會有什麽成就,辦事猶豫不決就一定不會有什麽功效。況且高明於天下平常人的人,本來就會被世俗議論,獨一無二見識思考的人一定會遭到平常人的嘲笑。愚笨的人在辦事情之後還不明白,聰明的人在還沒開始前就已經預測到了結果。如果法度能夠使國家富強,就不必遲疑它的作用。”
此刻,大風突然吹起,賽場上突然有一種君臣共商國事的感覺。
“不愧的寫出天品戰詩的人才,說說,我國現在狀況如何。”複秋笑道。
姚清言將被吹亂的衣領整理擺正,摸著衣角整理著措辭,自己是對這個世界的政局不清楚,但是聽了那麽多人的講法,差不多也摸清楚了底細,此時應付倒也自如。
“雲中國位於天下之中央,雜民所居處,人口密布複雜,所以百姓輕率難以使用。如此君民不同心,是可能滅亡的,只有更改法度,激勵朝野,開必升之門,明必死之事,賞罰有信,鞏固民心,如此民可用、法可行、事可為。”姚清言有些拗口的說出措辭。
“說說你對他們觀點的看法。”文老道。
是時正午,陽光照射在自己身上有些熾熱,文氣雖然可以抵禦,但是刺眼的光還是令人有些難受。拿出扇子,忽閃忽閃的扇著涼風,姚清言輕輕一笑道。
“姚不敢妄加評論,但也略有心得。先說說其分權者,凡屬君主國家弱小而臣下強大,君主權輕而臣子權重的,可能滅亡。輕視法度好用計謀,荒廢內政而依賴外援,也可能滅亡。因此分權,並非上策。兵者,國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
說完,姚清言突然發現天地中的文氣像一盆水倒在身上一般衝入體內,難怪綠兒這些人不讓自己上台,要是自己文氣真的不穩,再接受這股文氣,後果不堪設想。
“少爺!”
這句話太過經典,在座的人都知道姚清言正在接受文氣的洗禮,也都明白他接受什麽尋常人受不了的“危險”。
姚清言深吸一口氣,調動心法吸收力量,然後繼續平靜道。
“因此,我們要通過政治,天時,地勢,將領,制度這五個方面判斷兵力如何,能否勝利。所以兵並非重中之重,也不可小視。”姚清言扇著扇子,“至於仁義治國,呵,人性本惡,所謂善良皆是人為。人生而好利,才有財貨土地之爭,生而貪欲,才有盜賊暴力與殺戮,生而有奢望,才有聲色犬馬。凡是君主,必須致力於農時發展,確保糧食貯備,國力充足,那麽遠方的人就會自動過來,開荒耕野,則百姓安居樂業,衣食豐足,則知榮辱,君主合乎法度,則六親相安。因此,減少刑罰的關鍵,在於禁止奢侈,教訓人民的辦法在尊敬祖宗,宗親故舊。不注意農食,財富就不能增加,田野荒廢人民就怠慢懶惰,君主揮霍無度,則人民胡作非為,如此國家就會滅亡。”
“如何治之。”複秋問道。
“國之所以治者三,一曰法,二曰信,三曰權,法者,君臣所共,信者君臣所立,權者,君之獨裁。君臣釋法任私必亂,所以要立下明確的法度,並且不因為私立損害法度,國乃安。”
“我有一問。”一個長者起身,對著姚清言道,“古時周國也有變法,整肅吏治,查腐更替。依舊阻止不了周國滅亡的事實,你如何對證?”
“姚以為,周國變法不在根本。小政在朝不在民,大政在民不在朝,變法之道,根在民心。”
“如果法治國家是否意味要加強懲罰?”
這下,另一位考官也問了。
“法治愛民,不在其心,而在其行,法治維善,不在揚善,而在治奸。只要不犯法,他便是國人,只要他犯法,有多少懲除多少。”姚清言收起扇子,一字一句喝道。
“如果你自己犯法了呢?”
姚清言將扇子豎立,“自然是依法懲處,為了一己之利,卻毀了邦國大義。千裡之堤潰於蟻穴,有人犯法卻能逍遙法外,這就是為什麽有法之國,還會滅亡的原因。”
說完這一句,姚清言一口老血噴湧而出,但是並不難過,反而精神氣爽。
但是在別人眼裡那就是文氣過溢反撲的症狀。
姚清言並不知道。這一口血,吐出了身體裡的淤血,將身上被人故意留下手腳的經脈徹底恢復。
“少爺!”綠兒慘叫一聲,直接上台扶著姚清言。
“我沒事。”姚清言抹去了口角殘余的血道。
“請公子下去休息。”文老急忙起身來到姚清言旁邊喊道。
“是。”侍衛扶起姚清言,“公子請了。”
“且慢。”姚清言其實根本沒事,拍了拍侍衛的手,“請問還有誰有疑惑?”
“姚清言,你告訴如果要合盟,應該與誰合盟!”姚白鴿突然站起來,對著姚清言大聲喝問。
姚清言正想開口說話,綠兒拉住自己衣袖道,“公子別說了。”
“無妨。”姚清言額首,“國強二代,屈指可數,國強三代,聞所未聞,當今時事,切不可莽撞合縱,亦不可橫強於世。雲中國需要修養生息。”
“如果其他國家攻過來怎麽辦?”姚白鴿繼續問。
姚清言笑了笑, 一個國家用兵,豈是說打就打的?各種方面都需要深入考慮。況且兵之一事,根本不可以在這種場合說的明確,說的不好,被人恥笑,說的好,自己必然有危險。如此一來,兩難之地,只有回避之。
“自古以來,以亂攻治者亡,以邪攻正者亡,以逆攻順者亡。此三亡,身為國君者,必有定數。假使真攻我雲中國,豈有堂堂雲中無人能抵禦乎?”姚清言反問了一句,然後和綠兒緩步下台。
如今這個逼,裝的非常成功,成功到……
“彩!”
“彩!”
“好一個堂堂雲中無人能抵禦乎?不愧是我雲中之大才。”
“唉,就是為何如此莽撞,身負重傷還要上台論講呢?”
“這種人才還只是源堂外援,痛我心也。”
回到源堂,在眾源堂學生崇拜的眼神下,姚清言拱手道,“姚!幸不辱命!”
“彩!”
源堂學生紛紛鼓掌,這一次,也是有史以來第一次,姚清言真正的被源堂眾人認為是自己人了。
“姚公子。”宣仙拿出一顆藥丸,“這是靜心丹,你快先服下,別傷了元氣。”
“多謝。”姚清言接過丹藥,一口服下,果然一股清涼充盈全身,文氣吸收更加順利加快。
看著琴殤黛葉等人一臉憂色,姚清言不免有些慚愧。
……
“這小子,不可小視。”蒼老的靈魂發出感歎,“白鴿啊,一條巨龍,一位天才被你打出來了。”
姚白鴿憤怒捏起拳頭。
“天才!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