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賽開始過去了至少兩分鍾,依然沒人上台做第一只出頭鳥,場面一時有些尷尬。但對於坐在賽場上的八個人來說,這並不算什麽尷尬的事情,畢竟題目出的劍走偏鋒,給點思考的時間是必須的。
終於又過了至少五分鍾,一個青年走了上台。
“清海學院學生劉芳見過各位前輩。”
“善。”複秋點頭道,“此題對於諸位來講,是有些許困難,但並非沒有可解之地。爾等無需擔心,亦無需惶恐。心有所思,便講何言。”
要是有一句馬賣批怎麽辦?姚清言歪頭吐槽。
這話的意思,其實就是說,你隨便發揮,說的好有獎,說的不好也沒事,就當你放了個屁。(亂翻譯)
總之這個叫劉芳的人松了口氣,然後挺起胸膛道,“那學生就獻醜了。”
隨即此人環視一周,稍微一頓,似乎在醞釀感情一般過了好一會才朗聲道,“國,唯有兵強馬壯,固守城堡方能抵禦外敵,唯才適舉,人才濟濟才能富國強民。文武兩家,各有政策,文內圖存,武外圖強。對國民廣布實施仁義之策,與他國修好盟約,立於天下無敵之地。細分有三,一則適時更替新臣文官,二則練兵鑄器,三則與外結盟約親,以保我雲中國之平和。”
“親婚盟約,倒不失為一條親盟之政。”複秋輕微的點點頭道,“結成姻親以圖國外和平,廣施仁政強民,中規中矩。”
在場的其他七位裁判對視一眼,然後於紙上寫下了幾句,引度文氣吹乾墨水,放在一邊。
劉芳微微鞠躬退下,走回清海學院。
“學生段滬,雅苑學生。”
“段滬?看來雅苑學院想一舉拿下這次前三甲啊。”喬然吸了口涼氣。
“昨日雅苑的表現就位列二甲,加之段滬官戶出身,對政法研究絕非常人能比。此次我們源堂危難啊。”一邊的李鈺也歎氣道。
“先聽聽他的論講吧。”彬俞冷靜道。
“原來是段家二子段滬。”複秋道,“聽令堂說,你自小就念遍王道之術,對治國之道頗有研究,今日就聽聽你有何論吧。”
“是。”段滬雙手一拱,拍了拍身上的紫袍道,“天下所學,各有所用,而天下所學,最大莫過王學。王學之道,在於達濟天下,無政而為是為道。無政者,分權以下屬,不必勞神親政便可指點江山、廣施仁義。為王者,亦有不求名利之心,王不逐利,則臣、民皆不逐利。不違農時、賑災施教,減少刑法,少收賦稅,只有實行仁政,才能無敵於天下。各位大人,我雲中國在三重天位於中部地位,東邊錦國窺逾,西邊瑥國欲侵,北部魔獸洶洶,南有蠻族汪洋。若我們視他們為敵,那麽他們就是我們的敵人,四面受敵,我雲中國何來的安居樂業之說?只有在國內實施仁政,使天下欲為官者孝敬於王,天下欲為商者雲集吾國,天下欲為安定者居於我國,如此誰能夠與我們為敵?”
段滬頓了頓,“與鄰國,只有心懷天下者,才有資格以大國的身份對待其他國家,讓其他國家的子民認為我們的君王仁義,知道我們君王不殺生、愛子民。則天下民心歸於我君,便立於天下不敗之地,立於天下正義之方。”
姚清言靠著桌子,這個人要是在地球,絕對是正宗的儒家子弟。
三言兩語不理仁義二字,要是自己現在上去把孟子他老人家的經典擺出來,那這個人還不是要失了智?
“王學仁義?好,
不愧是段家公子。頗有一番道理,可惜經驗不足,理論之間尚有一些不足之處。”複秋帶著淡淡的笑容,“但能有如此想法,來日成就必然不凡。” “謝大人。”段滬鞠躬道,“那學生這就先下去了。”
國師和文老等人也滿意的點點頭,在紙張上寫下了幾行字,等待下一位。
理經學院一方,姚白鴿心情激動的看著賽場,雖然表面上平靜如常,但時不時的捏拳,非常充分證明了他想上台的表現。
“老師。”
“再等等。”
“是。”姚白鴿歎了口氣,隨即將視線不由自主的投到源堂學院的方向,想起自己那沒有血緣關系的便宜大哥,就恨的想咬牙。本來以為他已經是過去式,沒想到一首天品戰詩,令自己感受到了沉重的壓力。
“老師,你說他會不會上台?”姚白鴿問道。
“不知道,不過應該不會。他文氣過溢,現在蘇醒已經出乎我的意料,但其體內文氣必然不穩定,現在上台等同於間接的傷害自己。再則,就算他上台又如何,我親自教你的政法,是我當年一位至交好友的筆記,他的身份,是當年帝國最輝煌的國師。”l
“明白,老師。”姚白鴿露出自信的笑容。
“學生汪祥,志堂學院學生。”
約莫過了一分鍾不到,這位青衣書生意氣風發,昂首挺胸走上台,嘴角帶著舍我其誰的笑容道,“前面聽段兄的王道,在下有一些小小的地方不敢苟同,稍後冒昧之處還請見諒。”
“汪祥。”喬然又吞了口唾沫,“怎麽都拿出底牌了。”
“底牌?”姚清言看著台上的書生,也就是說,這些學院都放大招了嗎?
“這也無需奇怪了。”彬俞歎了口氣,“昨日文比,每個學院的底牌都已相互摸清。今日自然需要一鼓作氣,拿下前三甲了。”
“若是其他,到也好說,這是這論政……”李鈺頭痛的扶額。
“汪兄無需客氣,有什麽指教,在下洗耳恭聽。”段滬起身拱手道。
“好!各位考官大人,在下認為,想要無敵於天下,非東出雲劍不可,唯有掃清六合,稱霸諸侯,國才能有所圖。而稱霸的前提,不去厲兵秣馬,揣著愚仁愚義,等人宰割不成?在下不才,但憑一己之見說與各位,兵者,國之根本,國之利器也,君王當掌管兵之命脈,加強練兵,鍛鑄兵器,使兵所向披靡,讓天下聞之喪膽,如此,國之大興,國之大幸。”
“爾言不錯,兵確實是國之命脈。”複秋點頭,“但是閣下的意思,莫非是將國家一切資源投入與兵之當中?”
“非也。大人,我的意思是將重心投入兵者而已。武器、軍餉、糧食、軍法缺一不可,改善兵的生活條件,讓立功的機會,提高兵的地位,這樣一來,人人想當兵,便全國皆兵。到那時,強國誰敢爭鋒?這比所謂仁者無敵,來得實際。”汪祥說完,還不完嘲諷一句段滬。
“好。”複秋拿比寫下一行字,“可還有後言?”
“回考官的話,學生已經完畢。”汪祥道。
“嗯。”在坐的八位考官紛紛提筆寫字,記錄信息。
兵家?姚清言歎了口氣,就是太偏激了,這人的分數估計不高。
“老師,我可以上了嗎?”
“去吧,孩子。”
姚白鴿露出一絲笑意,宛如英雄登場一般從位置中走了出來,往賽場中央走去。
“姚白鴿要上了。”
“昨日那位文比第一?”
“是啊,連李世都不是他的對手,這李世,可是詩仙李白的後代啊。”
“嘖。”身後的李世怎舌,一臉憤怒加之輕微的恨意,盯著已經上台的姚白鴿。
身邊不管是宣仙還是琴殤、雪玉英等人,也紛紛提起注意,如臨大敵般認真的看著台上。
“姚白鴿大哥必勝。”與其他學院不同,理經學院一方士氣高漲,大有一副勝券在握的感覺。
“你就是昨日文比第一姚白鴿?”複秋看著對面的男孩,從他的身上,複秋看到了一般人沒有的自信。除此之外,還有一股午時烈焰般的少年盛氣。
“回稟大人,學生正是。”姚白鴿拱手道,“先前三位所言,確實是強國之法,但國,有戰必有和。連年戰爭,百姓恐慌,何來的心思耕種?就更別談富國、強國了。請允許我一一對質。”
“請。”複秋道。
“君王者,應當手握大權,否則臣民容易以下犯上,犯上則亂,亂則國危。臣者,是為君王分擔事務的,而不是分權的。君王賢明,則臣子便不敢造次,君王教育天下,則百姓知天下禮法,人人遵循禮的規范,兢兢業業,那麽國富,便有所可待。再說其仁者無敵之說,東邊錦國乃商賈富饒之國,所謂吃飽的人,就想去滿足自己的欲望,錦國雖然富裕,但是居人國土甚小,必然想窺逾我雲中國東部領土,我們講仁義,他們可要地。西邊,西邊瑥國兵力強盛,個個身經百戰,為將者更是當今有戰神之名的“仇為升”作為領帥,與他們講仁義,無異於與虎謀皮,與盜賊講道理!再說說強兵增國者,我雲中國多年戰爭,少勝多敗,大多人認為是因練兵不當,實則兵者貪生怕死,貪生怕死的兵即便擁有再好的武器,再精良的準備,也改不了羊不敵狼的事實。與其將重心放與兵上,不如將兵者其心磨煉,加之國若重兵,誰來耕種?國家的財富又交給誰來管理?因此,愚仁愚義等同於懦弱無能,無故重兵,等同於自毀前程。學生認為,君王應當戒奢以儉,加強禮法教育,恭祖舊,敬山川,務天時,維孝悌。天下烽戰,國有敵,必有友之,雲中國一面要加強禦敵之城池,堅固堡壘開河池,以對敵者,也要派人與他國修好,結盟共進,剛柔並濟,才為存之大意。”
說完,姚白鴿大手一開,對著複秋鞠了一躬。
“彩!”
“不愧是文比第一啊。”
“彩!”
觀眾們紛紛叫好聲讓姚白鴿露出一絲成功的微笑。
“怎麽樣?老師?”姚白鴿竊喜道。
“還不足以達到我的要求,你現在只不過士子之風,還遠遠達不到我要求的賢臣之風。”
“賢臣之風?”姚白鴿呢喃了一句,“是,老師,我會努力的。”
“不過就你的天賦,現在能達到這種境界也實屬不易,值得誇獎。”
姚白鴿露出微笑。
複秋沉嚀片刻道,“東邊錦國魚米之鄉,富甲天下,西邊瑥國地勢險要,易守難攻,而又兵強馬壯,如你所說,我們應該交好那一位?”
姚白鴿頓時懵住了,這個問題出乎意料啊。
“別慌,小子,仔細想想。”老靈魂在姚白鴿的腦海中響起。
“但是,老師我。”姚白鴿努力了一會道,“我不知道怎麽說。”
“按你的想法去說。 ”靈魂堅決的聲音在姚白鴿腦海中回蕩。
“是。”姚白鴿捏了下拳頭道,“學生認為,應該交好錦國。”
“為何。”複秋面無表情問道。
“錦國繁華,百姓喜歡和平,因爾不喜交戰,我國與他交好,便可商賈互通,促進經濟,乃百姓之幸。”姚白鴿道。
“嗯。”複秋為不可察的皺了下眉,“善。”
“請問各位考官大人還有疑惑嗎?”姚白鴿繼續問道。
“你講的非常好,可退下了。”複秋道。
聽到複秋的誇獎,理經學院的人一陣歡呼,姚白鴿微微一笑:“學生靠退。”
接下來上去的人,無不讚成姚白鴿的觀點,或者在他的程度上添加了幾筆詳細的辦法。如此一來,姚白鴿為主導的局面勢不可擋。
比賽到了最後,源堂學院依然沒有人上台。
眾人將視線投到源堂這裡,令人好不尷尬。
“這如何是好。”喬然歎了口氣。
“我去。”李世拍了下椅子,滿臉憤怒。
“慢著。”李鈺喝道,“你上去能幹什麽?你天賦好固然不錯,但是政治你懂什麽?”
“可是!”
“唉,我們源堂竟然栽在這個問題上。恐怕要遭人笑話。”彬俞歎氣。
“學生慚愧。”以雪玉英為首,眾源堂學生道。
“不怪你們。”彬俞搖搖頭。
宣仙皺下眉頭,自己出生宗門,對治國之道可是毫無涉及,現在真的是心有余力而力不足了。
“我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