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夜幕降臨時,文賽已經結束。接下去就是魔法的競爭。
本來與魔法無緣的姚清言是不打算去的,不過最近心事太多,漫無目的的打算去看看。
魔法在這個世界也頗受歡迎,至少文者和魔法師相遇,不會產生“看不起”這種心理。所以到達賽場時,座位也是坐的滿滿的。
姚清言和綠兒來到最後面剛剛坐下,場上的比賽卻已經進行了一半。
此時雙方正打的激烈,不同規模的火花和力量相互碰撞,眼花繚亂的色彩令人大開眼界。我們可以想象一下大煙花在眼前幾米爆炸出來的感覺,此時場上就是演繹著這個。
姚清言發出一聲驚歎,這聲驚歎卻讓人感覺好笑,這對於魔法師而言,不過正常的“家常飯”而已。
“你是……姚清言?”
或許實在太出名了。姚清言意外的被人認了出了。
詫異的點點頭,姚清言的回答給予了對方很大的驚喜。
“在下羋隨,久仰公子大名。”
“不敢。”姚清言回拱手道。
羋隨微微一愣,然後笑道,“在下羋隨。”
我知道啊。姚清言疑惑的皺了下眉,我又沒耳聾,“羋兄不必重複,在下已經聽清。”
“少爺,羋隨是皇族世家。”綠兒低聲提醒道。
“關我什麽事?”姚清言一臉懵逼,隨即反應回來道,“失禮失禮。”
羋隨似乎對姚清言的態度還是有點不滿意,但是想想人家是何等的才子,勉強帶起笑容道,“公子真是幽默風趣。今日有幸相會,不如一同去痛飲幾杯?”
“羋兄豪爽人,但在下大病初愈,怕是不適合飲酒,還請羋兄海涵。”姚清言推辭道。
“我對姚公子一見如故。恨不能促膝長談,既然姚公子身體虛弱,我就不強迫公子了。”羋隨起身來到姚清言旁邊道,“對公子的病狀,在下不了解什麽,但公子眉目緊皺,眼中帶有疲色,怕是有什麽心事,我這有一文寶,欲贈於公子。”
今天這是怎麽了?又是白請吃飯,又是白送寶貝的?
姚清言正想推辭,誰知羋隨從戒指中拿出來一根青色長笛,讓姚清言將話咽會嘴裡。長笛長一米少許,通身青翠,美不勝收。看其質地,光滑表潤,大概是玉質。
旁邊的綠兒驚歎一聲,“隨心笛。”
“姑娘好見識。”羋隨笑道,“此文寶,正是隨心笛。”
隨心笛是什麽鬼?姚清言疑惑的看著旁邊的綠兒。
“少爺,一般樂器需要人通過指法不斷地變化而發出不同的音色,但此笛不同,此笛只需要演奏者將文氣催如其中,加之心境互動,就可以發出你想要的音色。”綠兒道。
姚清言瞪大雙眼,“也就是說,這個笛子,不需要演奏者會笛子?就可以演奏?”
“這只是其一,笛子通過文氣發出的聲音,是一般笛子無法媲美的,加之少爺少有的天賦,有此笛如虎添翼。”綠兒道。
“這……”姚清言有些心動。
“姚公子請收下吧,過些時日家父大壽,還請公子提上幾筆。”羋隨將笛子雙手奉上,但是依然能看見其臉上一絲肉痛。
“那,在下就卻之不恭了。”姚清言雙手接過笛子。
“這笛子乃是文寶,因此公子在使用前,還請先用文氣灌溉其身,使自己的文氣充沛隨心笛,如此此笛便是閣下的了。”羋隨道。
“多謝指點。若到羋兄令尊壽辰,
在下必當登門拜訪。”姚清言並沒有急著將文寶標上屬於自己的印記,道完謝後,將笛子收進戒指裡,然後笑道,“羋兄雖是習魔法者,似乎對文法也頗有興趣。” 前面有說過,文者會有一種文采之氣,這種氣息是可以直接感受到的,眼前這位羋隨兄弟,就屬於一絲都沒有類型,加上來看這個魔法比賽,很大的幾率能確定他是魔法師,加之還是皇家世族,學習魔法的可能性幾乎近百。
“過來看看是否有一些新秀值得認識。但不管怎麽說,我都是比較向往姚公子那般文采啊。”羋隨歎了口氣。
眼前這位年齡比自己大五六歲的男子無奈的露出笑容,“當年我一心要學習文氣,奈何資質不夠,隻好學習魔法。”
“羋兄羨慕他人之長,卻不知他人羨羋兄之嫌呢?”
有些人就是這樣,羨慕別人有的東西,認為別人的好,其實不知道別人卻在羨慕自己嫌棄的東西,姚清言收起扇子道:“羋隨兄弟贈我笛子,是高雅之士,既然是高雅之士,我便用高雅對之。松樹千年終是朽,槿花一日自為榮。但願羋兄能知其意味。綠兒,我們走。”
“是,少爺。”
呵呵,裝完逼就走真刺激。
“等等!”羋隨叫住姚清言。
“羋兄還有何事?”姚清言轉過頭問道。
“閣下明日論講可參加嗎?”
姚清言沉嚀片刻,如果沒有發生夏馨的事情,自己去不去都無所謂,除非這場比賽必須自己去。而現在,自己絕對要把握住任意一次機會,出名然後吸收文氣。這個想法一出來,答案就很明確了。
“當然去。”姚清言笑道。
“好,那在下就在席座上,敬聽公子珠璣。”
“過獎。”臨走前,姚清言看了一眼場上依舊打得火熱的魔法師,又看了看觀看比賽的千百人,自我嘲諷般的露出一絲苦笑,自己真的是何來的時間,何來的心情去看這個與自己無關緊要的比賽呢?
轉身離開的姚清言背影有些沉重。但是羋隨並不在意這個細節,他在意的是這位和少年有了一些聯系,到時候為自己,為家族謀利就簡單許多了。
“少爺,明天論講還是別去了,你文氣沒有穩定,萬一……。”綠兒拉住姚清言的長袖,緊張道。
“行了,我有數。”姚清言擺手,“我不會莽撞行事的。”
“如此綠兒就放心了。”綠兒松開姚清言的長袖,似乎又感覺剛才自己的舉動有些不妥,有些心驚又有些害羞。
回到旅店,此時宣仙等人已經回來了,看見姚清言沒事後紛紛放下心,半開玩笑道,“姚公子可是第一個在雲中城比賽時以文氣過溢暈倒的人呢。”
先不說在賽場上暈倒的幾率,就說這個能因為文氣過溢而暈倒,那也是令人羨慕的無法自拔。
姚清言尷尬的笑了笑,找了一處空地坐下,“最近這幾天,不,這兩天有什麽值得一提的事情嗎?”
“你昏迷的這兩天,第二場文比也進行了,這次脫穎而出的是理經學院姚白鴿,他實戰經驗就連源堂學院的李世也被狠狠碾壓。”宣仙道,然後看著一臉淡定的姚清言問道,“你不驚訝?”
“一切皆有可能。沒有什麽值不值得驚訝的。”姚清言摸了一下手中的戒指,一根玉笛出現在手中。
“更令人驚訝的是,姚白鴿身上擁有至少千年前的詩集。這些詩集失傳已久,隨便一首,都足以震驚世俗,他的能力,不下於公子自創之功。”宣仙露出微微震驚的表情,“我想能與之一拚的人,恐怕同一輩的人裡沒人能戰勝他。包括我。”宣仙道。
“很厲害。”姚清言歎了口氣,“人各有所長,各有所短,宣仙姑娘也不必妄自菲薄。”
“嗯。公子言之有理。”宣仙點點頭,看著姚清言手中玉笛,眼中突然發出一道閃光,“公子手中的可是隨心笛?”
“正是。”姚清言將玉笛在手中轉了一圈,“聽說是件文寶。”
“什麽叫聽說。”宣仙翻了個白眼,“這就是文寶。”
姚清言握住玉笛,將文氣緩緩輸入玉笛內。非常意外的,文氣如同泥入大海一般,非常順暢的灌溉玉笛之中。那跟玉笛漸漸發出光芒,直到最後文氣再也輸入不進。姚清言明白已經完成了。
還以為文寶有多神奇,感覺沒有什麽啊。姚清言掂量著玉笛,皺著眉頭有些不可思議。
“你這樣看文寶當然沒用了,這種玉笛文寶,需要你親自使用才能感受其中的不同。”宣仙笑道。
“是嗎?”姚清言將笛子送到嘴邊,半響,“這,我貌似不會吹笛子。”
“少爺,我和您說了,隨心笛不需要會笛子,只需要您在笛口吹氣,將心中的情感表達出來,笛子就會出現您心中的笛聲。當然,公子您會笛子的話,也可以按一般笛子的吹法。”綠兒在一邊道。
“哦,我試試。”姚清言拿起笛子,對著笛子緩緩吹氣。
心中所想?姚清言心中所想,最大的無非是夏馨的病情。一說起夏馨,最難過的還是她叫自己唱的“神話”。
笛聲傳出一道悠揚的旋律,身體裡文氣宛如細流一般絲絲流入笛子之中。
淒美,寂涼。
令人感覺心酸的笛聲在旅館中傳到每個房間裡。正在讀書的書生停住手中的文本,閉上眼睛傾聽著這首古怪又淒涼的笛樂。同住在旅館裡的女子更是拿出布娟,輕輕掩飾眼淚。
正在房間裡的女店家打開門窗。這笛聲,貌似是從那小子的房間中傳出來的。這麽孤獨淒涼的音樂,這小子又是在感慨什麽了呢?
一曲完畢,姚清言雖然沒有感覺累,但是心情並不怎麽好,輕輕的歎了口氣,起身獨自往門外走去,就連招呼也沒打。
“姚清言這是怎麽了?”黛葉疑惑問道。
“我也不知道。”綠兒搖搖頭,“但隨心笛有雲:一曲笛聲宛如月,一字一心聞意隨。少爺的笛聲……綠兒也不知少爺何時有過如此心事。”
宣仙沉默不語,過了片刻才道,“此事就當不知吧。”
姚清言心事重重的來到旅館後院,此時月色正濃。銀紗鋪蓋在自己身上,周圍環境顯得十分靜謐。仔細看這輪月亮,表面上居然沒有任何環形山一樣的黑色。就真的如同一輪沒有瑕疵的玉盤,這和地球完全不同。
“這可真奇怪。”姚清言看著月亮,不管怎麽說,多多少少總會有幾顆隕石撞上去的吧,怎麽這月亮就光滑的這麽不可思議呢?
“什麽這麽奇怪?”旁邊,老板娘的聲音傳入耳朵。
姚清言寒毛一下豎起,心驚的回頭看了一眼搖頭道,“沒有什麽。”
“剛才的笛聲是你吹的?”
“打擾到店家了?”姚清言面無表情行禮道, “抱歉了。”
“沒這個意思。”店家搖搖頭,眼神裡充滿傷感,“任誰都能聽的出來笛聲之中的悲傷,只是沒想到居然出至你身上。能告訴我此曲叫什麽?”
“神話。”姚清言道,“笛聲只是它的伴奏主律,這首曲子,應該說是一首歌。”
“和牽絲線一樣的那種?”店家問道。
“差不多吧。”姚清言盯著月色,“店家想聽嗎?”
“反正現在無事,就讓我聽聽姚大才子又有什麽新作品吧。”店家靠著欄杆,似笑非笑的看著姚清言。
“解開我最神秘的等待,星星墜落風在吹動。”
輕輕開口,姚清言凝視著月光,仿佛看見了地球正躺在病床上的夏馨。
“終於再將你擁入懷中,兩顆心顫抖。
相信我不變的真心,千年等待有我承諾
無論經過多少的寒冬,我決不放手。
緊緊久久與我牽絆,這副十指扣。
等到來生擦肩回眸,再次的相守。
苦苦痛痛愛的解救,願與你同受。
卻連一句我愛你都,不能說出口。”
一道溫熱滑落在白皙的手背上,店家別過頭,將臉隱藏在黑暗之中。
姚清言停下清唱,因為他感覺自己的情緒處於一種不正常的波動,這種波動是地球的幾倍,也就是說,感染能力也是好幾倍。
“晚了,店家早先休息。”姚清言沒有去看店家,而是低著頭往自己房間的方向行走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