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特倫扯住了趙俊雲,他顯然也發現了塞傑,不過他神情自若,不慌不忙的說道:“趙,大副,如果你們在無意中發現這麽個屍坑,沒有懷疑到佩頓等人身上,第一反應什麽?”
哈特倫問道。
“無意中...”魯凡不知道在已被發現的情況下,哈特倫怎麽還有閑心問問題。他與趙俊雲交換了下眼神,托腮沉思道:“第一反應肯定是去質問佩頓他們是怎麽回事?”
趙俊雲也點點頭。
“可是現在我們幾乎可以肯定是佩頓他們所為。”哈特倫說道。
“現在問題的關鍵是...”趙俊雲似乎有點明白哈特倫的用意了,情不自禁的投入到思考中:“佩頓知道我們在懷疑他們嗎?”
“趙,你認為呢?”
“我認為他們知道。記得今天早上我嫌棄肉太肥想要換一塊嗎?當時佩頓表現的很主動,但表情裡卻有些尷尬。後續過程中,他頻頻與塞傑交換眼神,應該是有所戒備了。”
哈特倫接著說道:“不止是今早,昨天在挑選物資時,我其實就已經產生了一點懷疑。佩頓應該是看出來了,表現得熱情過了頭,我認為他這是在掩飾他的心虛。”
“沒想到你們兩個早就懷疑上了,哎。“
其實魯凡並不是沒有察覺到古怪,只是作為一個性格溫和,作風正派的領導,而佩頓三人正好又是海洋天堂號上的保安人員,他不會想到會做出如此殘忍的殺害乘客的行為。要知道,作為首航的工作人員,是經過了嚴格的篩選的。
“經你兩這麽一說,我的第一反應那就完全不同了。”魯凡說道。
“哦,看來我們正直的大副已經有答案了。”哈特倫饒有興致的等待魯凡的說出他的答案。
盡管有時他不滿魯凡的安排,但是對魯凡優秀的職業道德,任勞任怨的負責態度還是相當敬佩的。
“說出來可別嫌我膽子小。”魯凡被哈特倫胸有成竹的情緒感染,暫時忘記了屍坑中的慘象。
“如果我們知道了坑中的人都是佩頓等人所殺,那還敢回去質問嗎?唯一的反應就是不顧一切的落荒而逃!”
“沒錯!”哈特倫用力點頭,“所以接下來你們物資,食物之類的都不要了,唯一要做的就是逃命。”
“我們?那你呢?”趙俊雲與哈特倫兩眼對視,忽然會心而笑:“你不會是想當黃雀吧。”
哈特倫當然不知道中國文化中關於黃雀的意思,但在此種情景下猜也能猜出來。
“沒錯,我就是黃雀。”
哈特倫快速的把他的計劃說了一遍。
佩頓三人看見他們逃跑,肯定會尾隨在後找機會下手,而他,哈特倫,則吊在佩頓等人的身後,做個捕捉螳螂的黃雀。
末了,他也解釋了為何不直接去找佩頓三人解決問題。
“趙手臂有傷,隊伍中還有女人和小孩。佩頓他們現在肯定已做好準備了,附近地形也比我們熟悉,一旦爆發衝突,我們束手束腳,他們卻無所顧忌。所以,我們必須出其不意掌握主動,而不是被動應付。”
魯凡本想說還有奇恩和伊比,但看到兩人嚇得魂不守舍的樣子,隻得搖了搖頭。
趙俊雲知道哈特倫之所以要費這麽多周折,又是提問又是解釋,而不是一開始就說出他的計劃,就是為了驅散眾人心中對伊頓等人殘忍手段的恐懼。
他看著哈特倫一副盡在掌握,信心滿滿的樣子,眼中既敬且畏。
如果他也類似佩頓般失去人性,為了掩蓋謀害卡麗的罪行行凶,那他們這些人恐怕是很難活到回去的那天了。 “你確定佩頓他們會跟在後面?”魯凡還是有點不放心。
“我肯定他們會!”哈特倫已不容置疑的口氣說道:“我們一旦活著回去,我想不會有誰會掩蓋這種慘無人道的罪行吧。”
“我真想不明白,佩頓他們...”
“大副,人在沒有約束的環境裡能壞到什麽程度...我...看到過...“
哈特倫的想起了在阿富汗戰爭中那宛如地獄般的經歷,語氣透著無可奈何的悲涼。
“好了,不浪費時間了。伊比,你過來!”
哈特倫決定跟伊比換衣服,然後在逃跑的過程中,悄悄埋伏下來。
在伊比和奇恩兩人間,伊比的身材更加接近他。至於為何不選擇魯凡或趙俊雲,在他看來,伊頓最關注的就是他們三人,只要三人中任何一人不在隊伍中,都會引起佩頓的警覺。
對於魯凡擔心佩頓會不會看出少了一人,哈特倫說道:“逃跑的時候,你們不要分散,盡量聚到一起。到處都是樹木藤蔓,他們很難看清人數,況且他們不可能緊緊跟在背後,而是靠痕跡追蹤。”
“萬一發現了怎麽辦?”魯凡問道。
“萬一發現了,他們肯定會派人掉頭搜尋我,搜我的人必是佩頓無疑。剩下的兩人,我相信你們能應付。”
“我覺得這個險值得冒。”趙俊雲見魯凡還有話說,搶先說到:“哈特倫,我們約定個時間吧。時間一到,如果你沒有趕上我們,我就回去找你!”
哈特倫看了下手表說道:“現在是九點,三點的時候如果我還沒有趕上你們,你們就不要回頭了。”
“你...”趙俊雲欲言又止,哈特倫把他拉到一旁,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張相片,鄭重交在了趙俊雲的手裡:“我並不是為了你們,而是為我自己,你們充當誘餌,我負責偷襲,很公平。這是我女兒的照片,她叫卡羅拉.哈特倫,住在紐約長老會醫院。如果我回不來了,幫我照顧她。”
“哈特倫...”
“你聽著!我不是在跟你商量,照我說的辦!“哈特倫勃然作色,語氣決絕。
趙俊雲把照片珍而重之的收進口袋,眼睛裡透出濃烈的感情:“我希望你也聽著,我不會充當給你女兒帶去噩耗的惡人!“
在哈特倫的指揮下,眾人如同喪家犬般的往東南方惶惶而逃。
營地裡,佩頓和塞傑躲在暗處,身邊放滿了武器,準備著給進入營地的趙俊雲等人來個偷襲。爬在樹上觀察動靜的納爾遜滑落地面,火急火燎的進入兩人的藏身處。
沒等佩頓開口詢問,他就氣急敗壞的說道:“哈特倫帶著他們往東南方跑了!”
“跑了!?你看清楚沒有,哈特倫,魯凡,還有那個中國人都一道跑了!?”
“看清楚了,全跑了。“
佩頓聳了幾下鷹鉤鼻,他本以為哈特倫會帶人來興師問罪,免不了一番惡鬥,沒想到對方竟灰溜溜跑了。
他從地上撿了跟樹枝,邊畫邊說道:“這是他們昨天確定好的路線,穿過這片矮樹叢,大概三公裡不到。會有一條小泉...”
佩頓側頭思考,突然把樹枝往地上一摜:“他們沒有帶物資,只有那個中國人背了個包,肯定會在泉水處停下來喝水。納爾遜,你帶上我們準備好的扇葉草泡的水,趕在他們前面倒進泉水中。記住,時間要拿捏好,去早了,藥性會被泉水衝走;去晚了,被發現就更麻煩了。”
納爾遜不斷點頭應承,嘴裡卻說:“要不放過他們算了,反正他們也沒證據證明那些人是我們殺的,況且昨天那有錢的主已經被我們搞定了。”
“你他媽的長沒長腦袋!”佩頓氣不打哪處來,從口袋裡掏出十幾張銀行卡惡狠狠的說道:“這些銀行卡如果不去取,跟廢紙有什麽區別?哈特倫他們那幫人回去後告發我們,就算沒有證據奈何我們不得,但這錢你們誰還敢去取!你敢嗎!?你敢不敢!”
佩頓拿著其中一張銀行卡,用力的甩到納爾遜的臉上。納爾遜嚇得一句話也不敢說,唯唯諾諾的去了。
“塞傑,帶上武器,我兩跟在他們後面找機會下手!”
走出營地不遠,佩頓又停了下來。“塞傑,這票乾完後,記得把屍體全燒毀掩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