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個村落,村子裡大部分人都過著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平靜生活。一條彎彎的河水從村子中央穿過,河水清澈見底,在太陽照射之下,還能看到鯉魚在河水裡歡快的遊著,不時被岸上路過的行人驚嚇,迅速躲到水底。
村子裡的小孩子們在大人的看護下,在水裡嬉戲打鬧著,一般情況下都是母親們一邊看護孩子,一邊在河岸的凸石上用木槌敲打清洗著衣物。
這裡是鹹陽城外的呂家村,呂不韋家族子弟的聚集地。封昊在被呂不韋接見後的第二天,便被送到了這裡,而且以後的很長一段時間他都要住在這裡。雖然要跟甘羅分開很長一段時間,讓封昊很不舍。不過一想到繼續呆在呂府,很可能自己身上隨時都會少點什麽零件,心中也就釋然了,畢竟離開了朋友還有再見的日子,身上的零件離開了可就永遠沒有再見的機會了。
今天中午,封昊被呂不韋親自安排的馬車送過來的時候,是呂家村的村長也是呂氏一族的族長親自迎接的他。雖然看到從馬車上走下來的新的教書先生,竟然是一個隻有十歲左右的小孩子,可年邁的村長還是給予了封昊相當的尊敬。由此也可以看得出呂氏一族,對於族人的教導真是重視十足。
畢竟這是一個家天下的社會,先有家族再有國家。這個時代的所有人,對於家族的重視遠遠排在國家之上。隻要家族能夠順利延續,管他國家強與弱。就如同現在的楚國,作為國君一脈的熊氏,對於全國的軍隊基本上一點控制力度都沒有。全國的百萬軍隊幾乎都快成了項氏一族的私軍,這已經成了天下皆知的事情。不僅對於作為王室的熊氏威嚴有損,兩族之間無形的對抗對於國力也是一種損耗。項氏一族難道不知道如此長久下去,楚國終究會越來越弱嗎?知道!可是他們為了自己家族更加昌盛,依舊在攫取著楚國的血脈。在世家的眼中,國家不是自己的,自己的家族才是,出了任何事國家不會站在自己背後,隻有家族才會無條件的支持自己。
呂氏也是這樣的狀況,不然呂不韋也不會開出,隻要封昊來這裡教授算術,要求隨便他提的條件。
老族長將封昊安排在一個寬敞的院子裡,院子已經有了四合院的基本雛形,在這個村子裡已經算是好的了。聽說它的前任主人,便是那個由於年邁才離開的教書先生。院子裡的主人看起來已經離開了有一段時間,因為所有的地方都微微的積了一層灰塵。
不過好在,封昊離開相府的時候,呂不韋給封昊安排了一個下人一個庖丁兩個護衛。隨然說起來是護衛,其實也就是高級一點的下人,不屬於奴籍且有點武力而已,因為呂家村的治安非常好,不時有家族的武士在巡邏,封昊便讓兩人一起幫著收拾,自己則在村子裡轉了起來。
因為自己家族裡的人相互之間都很熟悉,封昊轉悠的時候還被呂氏一族的武士攔下,作為陌生人盤問了幾次。當封昊說自己是新來的教書先生,並拿出來老族長留給他的信物的時候,那些武士便都恭敬的打個招呼然後離開了。
不久之後,書院裡來了一個十歲左右教書先生的事情,便在呂家村傳開了。畢竟村子隻有那麽大,人也隻有那麽多,每天千篇一律的,現在突然出現一件新鮮事,傳的自然就快了。而此時封昊卻不知道,自己無意間的舉動竟然給自己招來了一個不大也不小的麻煩。
晚上吃飯的時候,封昊發現自己的飯桌上竟然有一隻燒雞,
當即叫來自己唯一的那個下人問道:“這個是怎麽會事兒?怎麽有一隻燒雞?” 下人解釋道:“小人聽庖丁說,是老爺給您安排的,而且每天都要有一隻燒雞。中午由於吃的冷食沒有時間做,便留到了晚上。”
“哦,那你下去吧。”明白了燒雞的來源,雖然知道這是呂不韋收買自己的舉動,可是心裡還是忍不住一陣感動。
感動歸感動,燒雞還是要吃的。雖然吃著沒有那種放了諸多調料所醬出來的味道,卻別有一番風味。況且現在這具身體嚴重缺乏油水,瘦的都快只剩排骨了,見到肉封昊眼睛都快冒綠光了,最後連雞腦袋都咬的粉碎,把肉一條條的挑出來吃掉。
第二天早上,封昊照例懶床了。原本需要去相府時,還會按時起床。現在他連早起都不用了,因為自從族長給他講了學院的課程表後,他發現教書先生這份工作似乎更加輕松了。
因為這個時代雖然重視君子六藝,可六藝也不都是一樣重視,其中有一個側重比。其中最主要的便是六書,每天的上午全天都是學六書的時間,教六書的先生有兩個輪著來。其次才是九數,每天下午學一個時辰,最後才是五禮、六樂、五射、五禦,也是一個時辰,卻是跟著九數每天下午學一個時辰,四天一次輪回。
也就是說,今後的封昊隻要每天下午定時去教一個時辰的算術就完成任務了,其余都是他的自由時間。
臨近中午,太陽都已經曬到屁股的時候,封昊才終於從床上爬了起來。之前榨油用的桶,跟石臼石杵都被封昊帶了過來。他先是示范了一下,然後教了庖丁怎麽榨油,怎麽做鹿肉火燒。待庖丁做出了合格的食物後,封昊才給庖丁定下菜譜,讓他今後午飯做鹿肉火燒,晚上做燒雞,至於早飯?呵呵,都用來睡覺了,還哪有時間起床吃飯?
吃過了午飯,又午休了一下,看著時間差不多了,封昊才終於向呂氏學院走了過去。由於昨天已經被老族長帶著認了門,所以封昊還是認識路的,至少不至於將自己走丟了。
而此時,學院裡卻已經炸開了鍋。
“聽說昨天新來了一位先生。”
“是教九數的。”
“啊?我九數學的不好,新來的先生會不會很嚴肅,打我怎麽辦。”
“嗨,你還沒有聽說嗎?新來的先生才十歲,能有什麽威嚴。”
“我聽說還不到十歲呢,是個小屁孩兒。”
“啊?才不到十歲,那能教我們什麽?尿炕嗎?”
“哈哈哈哈,你還別說,真有可能。”
“噓,別說了,聽說新來的先生可是二叔公親自找來的呢,有大學問。馬上要開課了,先生來了聽到我們議論他不太好。”
“再有學問又能有多少?我馬上就十五歲了,不還是得在這裡繼續學。”
就在私塾裡議論紛紛的時候,有眼尖的突然看到門口有一個小小身影先是走進屋裡,隨後又退了出去,過了不大會兒又走了進來,站到了先生的位置上。
這時所有人也都注意到了他,屋裡瞬間安靜了下來,隻聽來的那個面黃肌瘦的小屁孩兒,用嘲諷的語氣說道:“還以為來到菜市場了呢,剛想回去拿錢買幾個煮雞蛋吃,走到門外才想起來我是來學院教書的。”
頓時一屋子的人都面色漲紅,又羞又怒。竟然被這個小屁孩兒這樣羞辱,若非他頂著一個先生的身份,早就被群起而攻了。
封昊也就是知道這一點,才肆無忌憚的開啟了地圖炮。他在門外早就站了好一會兒了,竟然說什麽自己是來教他們尿炕的,真是叔可忍嬸嬸也不能忍。“哦,請問這裡是呂氏的私塾嗎?不是菜市場吧?我第一次來這裡,不認識路。”封昊繼續似無忌憚的嘲諷著,那表情、那語氣、那動作,臉上就差寫上‘單欠修理三十年,正面上我別客氣’了。
終於有一個年輕人,忍不住站帶來道:“請問是新來教我們九數的先生嗎?我這裡有一個問題,請問……”
“我不是來教九數的。”這個人竟然還想著曲線救國,用問題來難住自己。封昊知道自己隻要回答了這個問題,後續便會有無數的問題丟過來。自己本來便不會九數,這要被問住了, 以剛才自己的嘲諷力度,接著便不光是下不來台的問題了。所以不待那人問完,便打斷了他的話。
“呃!”那個一怔,瞬間懵住了,不知道該怎麽繼續接下去。
這時另一個火爆的年輕人,直接站起來雙手緊緊攥著拳頭,一隻腳踏在面前的書案上,大聲質問道:“那你是什麽人?來我們這裡幹什麽?”大有一言不合就出手的意思。
“我是來教算術的。”封昊看已經調戲的差不多了,才慢條斯理的說道:“呂相爺說這裡原來教九數的先生年邁辭職了,才邀我來教你們。我不教你們九數,隻教你們算術。”
“算術?”
“那是什麽東西?”
“你聽過嗎?”
“九數的一種嗎?”
“沒聽說過。”
“騙人的吧?”
底下頓時又是一片小聲的討論,卻誰都沒有說出一個明確的結果。就連那個一隻腳踩在書案上的青年也縮了回去,加入了討論之中。
過了許久,才終於又有一個人站起來問道:“敢問先生,何為算術?”
封昊在心裡給這個站起來的青年點起三十二個讚,就等這句話了。他輕咳一聲,嘴角一勾慢慢的說道:“算術是一種籌算方面的術,具體三言兩語也說不明白,我還是給你們出一道題吧。透過這道題,你們便可以知道算術是怎麽一回事兒了。”
“敢問先生,是什麽題?”
封昊邪惡一笑,又想起了那個讓他討厭的臭丫頭。“從一加到一千,給你們一個時辰,下課之前將答案告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