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青年一時無言以對,按女子的邏輯,確實是烏龜比兔子跑的快,他也想不出什麽反駁的理由。可是烏龜能比兔子跑的快,這不是荒謬嗎?
此時,下面一直緘口莫言的看客,也都紛紛騷動起來。
“這……”
“怎麽可能是烏龜跑的快?這不是笑話嗎?”
“詭辯!純粹是詭辯!”
“就是辯出烏龜跑的快又怎樣,還不是悖離與現實。”
“這樣的辯合有什麽意義?”
看著議論紛紛的眾人,封昊低聲自語道:“龜兔悖論,現在就已經有了嗎?”
“龜兔悖論?就是台上那姑娘所說的言論嗎?”正在侍弄小白的小荷聽到封昊的話,忍不住問道,她也正在思考烏龜怎麽會比兔子跑的還快的問題。
“對啊先生,烏龜怎麽可能比兔子跑的還快?明明知道不可能,小桃就是找不到反駁的理由,先生一定知道的吧?”小桃一邊啃著紅薯,一邊問封昊,她相信自己家的先生這麽聰明,肯定知道原理。
“我自然知道,這就涉及到我所學算術中極限值與時間空間的可分性一說,用這一原理就能完美的解釋龜兔悖論。”在女孩子,尤其是漂亮女孩子面前,自然不能說不行。盡管這方面封昊也不是很懂,可他依然舔著臉表現出一副我什麽都知道的樣子。
“我就知道,果然還是先生最厲害!”一如封昊所想,盡管沒明白自己在說什麽,小桃依舊滿眼閃動著小星星,作出出崇拜的表情。
三人在下面說的悄悄話,並沒有打擾到看台上,因為看台下面的人莫不義憤填膺,都在對那女子口誅筆伐。若非她是女子,相信不少人都會衝上去,跟她來一場身體上的“辯合”,秦人尚武可不是說說的,秦人學子爭辯之下,最後以體力決定勝負的不在少數。
盡管下面熙熙攘攘,依然沒有影響到女子。過得片刻,女子似是不耐煩的揮了揮手,“喂!怎麽不說話了?莫非啞口無言?準備認輸了?”
沉默良久的青年這才開口道:“姑娘的道理貌似有理,實則荒謬,雖然聽上去無懈可擊,但世間許多不變的事實,並不會因姑娘的詭辯而改變,就像烏龜不可能真的跑過兔子一樣。道家說:去偽存真。是就是,不是就不是,這才是世間大道。”
“就是就是,正該如此!”
“文新好樣的,詭辯終究是詭辯。”
“你便再是巧舌如簧,也敵不過世間大道。”
在下面的混亂當中,女子卻並不為所動,銳利的目光直刺青年的雙眼。“你說什麽去偽存真,說什麽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我們比的就是辯合之道,所去之偽,就是你死不認帳,所存之真,就是你無言以對。輸了就是輸了,煽動大家對付我這麽個弱女子有什麽意思?不想認輸,那就拿出你的理由來反駁我啊!”
“你……”青年這次真的說不出什麽話來了,就連看台下的人,也都沉默下來。
“辯合辯合,比的就是辯論之道,既然文新兄說不出什麽反駁的理由,還是及早認輸的好,省的平白丟人現眼!”
這時看台下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傳開,又推了青年一手,讓青年再沒臉面待在台上。
“姑娘高才,在下……認輸。”青年不甘的對女子施了一禮,轉身快步離開書雅軒。
“仁兄慢走,小妹不送。”女子對著青年離去的背影揮揮手絹,一臉高傲的走下台。
這時封昊要的飯菜也正好端上來了,“好戲結束了,咱們吃東西吧。”
飯菜聞著味道不錯,封昊迫不及待的夾起一塊肉塞進嘴裡。吃著像是鹿肉,卻又沒有鹿肉那麽柴,煮的異常松軟,入口隨便咀嚼兩口就爛了,香料的味道完全滲透進肉裡,非常好吃。
“這個不錯啊!”封昊說著又夾起一塊塞進嘴裡。
“那是自然,本店的庖丁可是專門從齊國請來的,據說是跟隨庖廚的祖宗丁氏一族學來的手藝,那可是真正的庖丁,能一刀解牛的那個。”小二一邊自豪的介紹廚子,一邊將飯菜端到桌上。“客官你的菜齊了,小的先去忙,有事隨時招呼小的。”
小二一走,封昊立即投入吃飯大業,因為就說話的功夫,兩女都快把一盤菜給消滅乾淨了。小桃就像餓死鬼一樣,不停的向嘴裡塞東西,小荷雖然吃相斯文,但往嘴裡送菜的速度,卻並沒比小桃慢多少。
“慢點慢點,給我留點。”相互爭搶中,一桌子菜很快被消滅大半,畢竟三人都還小,食量也都不大。雖然爭得熱鬧,吃到此時也都差不多飽了。
尤其是小桃,雙手捧著微微凸出的肚子,臉上充滿幸福感。“吃的好飽,小桃從來沒吃過這麽好吃的東西。”
“那有時間我們以後多來吃啊。”
“好啊!好啊!”小桃笑眯眯的點頭,隨後似乎又想到了什麽,雙手緊張的護住腰間的小荷包,“這裡的飯菜這麽好吃,肯定很貴的吧,總來的話會花好多錢。”
小桃管理著家裡的小錢庫,平時日常花銷都需要仆役向小桃申請,再由小荷記帳。從小窮慣了的小桃無愧於管家婆的名號,盡管家裡已經有不少錢了,過日子依舊精打細算。雖然這裡的飯菜好吃,可是一想到吃這飯要花的錢,小桃不由覺得有些心疼。
“掙錢就是用來花的,還怕我養不起你們啊。”封昊倒是無所謂,他可沒有那種把好東西都藏起來的倉鼠思想。
“小桃吃的……嗯……不多,小荷姐姐吃的也不多,先生養我們自然沒問題。可是再過幾年先生總要娶妻的啊,現在怎麽也要多存些錢的。”似乎是想到了之前為了一塊肉爭搶的畫面,讓小桃說到自己吃的不多時,微微有些心虛,小腦袋不禁慢慢低了下去。
“很久以後的事情了,現在瞎操什麽心!”封昊拍了拍小桃的小腦袋,示意她不要想太多。
吃飽喝足又閑的無聊,自然就只能跟兩女一邊閑聊,一邊擺弄小白。也許是因為小荷照顧的太好了,原本巴掌大小的小白,僅僅過去三個月,就已經長到了它母親那般大小,而且肚子更顯肥碩。剛才吃飯的空擋,這隻兔子又吃了整整兩個紅薯,肚子幾乎變成了一個球,所以此時任憑封昊如何挑逗,它都只能劃拉幾下腿以示抗拒,然而一點用都沒有。
正當封昊想要喂一塊肉,看看這隻傻兔子會不會吃的時候,一道人影站在了封昊桌子前。
“請問,你就是封昊嗎?”
“有事說,沒事走。”封昊僅僅抬起眼皮一掃,又繼續用肉引誘小白,好像在說一件不關緊要的事。
而人影卻並沒有因為封昊的態度而動,心平氣和的介紹著自己。“在下周燕周鴻飛,家父禦史中丞周允。早就聽聞封先生的大名,卻一直未曾見到。此時冒昧過來,還請見諒。”
“哦,找我什麽事?”又是不鹹不淡的一句話。
“你什麽態度?怎麽跟周大哥說話的?”周燕還沒動,他身後的一人反而怒了,聽聲音正是剛才推了一手,將之前辯合的那個青年臊的不得不認輸的人。
“仲義不得無禮。”周燕先是訓斥那人一句,才對封昊告罪道:“這是在下的同宗兄弟,周謙周仲義,得罪之處還請先生海涵。”
“他叫周謙?”
“呃……是的。”雖然不明白封昊為什麽格外問了周謙的名字,但抱有目的的周燕,自然有問必答。
封昊點點頭,“要是沒事的話,就請離開吧!”
“呃……這……”周燕眼底泛起一絲陰鷙,隨後立即隱藏下去,表現出一副手足無措的神情。
就在這時,一個女聲由遠及近,周燕這才暗暗松了一口氣。“周兄,你們在這裡幹什麽?”
聽到熟悉的聲音,封昊扭頭望去,正是之前論道台上那個胖胖的女子。
“啊,原來是公孫姑娘,我正在見一位朋友。”周燕一副自來熟的跟那女子介紹道:“這位是封昊封子平,別看他年紀很小,卻已經做了長公子的師傅,學識出眾。”
隨後又對封昊介紹道:“封兄弟,這位是名家家主的獨生女兒,公孫玲瓏。”
公孫玲瓏?封昊心裡一怔,第一次端起正視的目光。這是一個還算熟悉的名字,雖然於封昊來說並沒有什麽意義,卻也讓他證實了一些之前的猜想。
“呦,這就是封兄啊,久仰封兄大名,只是無緣一見啊!”公孫玲瓏拿著手絹掩嘴輕笑,故作嫵媚表情,只是這表情與那張肥胖並且長滿雀斑的臉相配,略顯違和。
“在下也久仰公孫名家的大名!”面對公孫玲瓏,封昊的態度明顯好了許多,至少還有句客套話。
“那小妹和封兄還真是惺惺相惜。聽聞封兄學識淵博,真想與封兄論一論道哩。”
“怕是要讓公孫姑娘失望了,我之所學並不適合論道。”
“哦?這世間難道還有不能拿來辯論的學派?”
公孫玲瓏雖然一副失望的神態,眼裡卻透露出一絲蔑視,在她想來,封昊只是剛才見識到了自己的英姿,不敢與自己辯論而已。
作為名家這一帶最天才的人物,公孫玲瓏看不起任何學識低下的人,尤其是連應戰都不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