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峻山雖然沒有答應虎英投降朝廷,但他也沒有答應張獻忠去攻打棗陽,因為現在棗陽是總兵楊麒在把守,他與楊麒有過友好約定,兩軍臨陣,互不相殺。
楊麒同意高峻山二萬一千人駐扎鹿頭店,他不出兵襲擾,同時,要求高峻山認真思考投降朝廷的事情。
高峻山在鹿頭店已經待了三天,這天中午,劉鴻儒忍不住來找高峻山。
“秦王,意欲何往?”劉鴻儒一見高峻山就問,“我們不能在這鬼地方停滯不前,你要盡快做出決斷。”
高峻山問:“文軒,你有何高見?”
劉鴻儒道:“我們已經答應了張獻忠攻打棗陽,以牽製官軍,現在我們做不到,也不能待在此地什麽也不做,最起碼應該去幫助張獻忠打左良玉。”
高峻山點頭道:“文軒所言極是。我決定,今天就拔營起寨,去與張獻忠匯合。”
八月十六日,高峻山的隊伍剛過泌水,就得到張獻忠在攻打新野的消息。
高峻山把周世臣叫到跟前:“允侯(周世臣字),我令你為先鋒,你帶你的營掃平新野東南方向的幾個村寨,我大軍隨後便到。”
周世臣道:“遵令!”
周世臣是高峻山在軍界的得意弟子,崇文子弟兵,接受過先進軍事理論的指導,是高峻山建立新型軍隊的骨乾,做事雷厲風行,但是有衝動不冷靜的缺點。
高峻山派出這支生力軍之後,又將曹文詔叫到身邊,他給曹文詔留下兩個營的人馬,命令他原地待命,可伺機作戰。
曹文詔知道這是對他的最大信任,特別是“伺機作戰”這個指令,自由度十分的大,這是要曹文詔支撐局面的節奏。
他的第二旅有五營一萬八千人,其中騎兵佔四個營,高峻山給曹文詔留下了兩個騎兵營,以確保曹文詔的機動性。
第二天,高峻山帶領白文選、孫可望、李虎等將領來到了新野城外。張獻忠聽說高峻山來了,十分高興,他派李定國去高峻山的營地,接他來帳前議事。
張獻忠的十數萬大軍,在新野城外連營三十裡,旌旗招展。戰鼓震天。中軍大帳,張獻忠居中而坐,他的親信愛將伺立兩旁,軍師徐以顯坐在他的旁邊。
“報——,秦王到!”親兵在帳外傳報。
張獻忠站起身道:“快快請他進來!”
高峻山一身盔甲,腳蹬一雙超時代戰靴,仰首挺胸跨進張獻忠的軍帳,後面跟著有“一堵牆”之稱的孫可望。
他掃視了一眼,看到張獻忠的大將馬元利、張化龍、王尚禮、艾能奇、王自奇、竇名望都在,微笑著向這些將領點頭示意,算是打招呼。
“峻山老弟,我們又見面啦!”張獻忠樂呵呵地上前來招呼高峻山。
高峻山向張獻忠拱手道:“八大王,你的盤子是越來越大了,我看到你的營盤黑壓壓連營數十裡,好不威風呀!”
張獻忠跟高峻山客套地笑了笑:“峻山老弟說笑了,我哪有你威風呀?我聽說,你的人馬整個桐柏山都裝不下了,官軍都不敢去剿你,在桐柏山下撒泡尿就走人。”
高峻山笑道:“什麽都瞞不過你八大王呀!不過我哪有那麽威風呀,這都是鄉村孩童的歌謠罷了。我倒是聽說八大王要去打南陽,準備跟左良玉一決雌雄。”
張獻忠道:“他奶奶的!前陣子吃了左良玉不小的虧。如今,我又兵強馬壯,要狠狠地收拾這個左良玉。”
高峻山提醒道:“左良玉不是省油的燈,
八大王與他交戰可要多個心眼。” 張獻忠滿不在乎:“有你峻山老弟相助,我還怕他個屌呀!這次打左良玉,那是褲襠裡面抓幾吧,十拿九穩。”
高峻山沒有張獻忠那麽能粗口,笑道:“八大王,你還是先打好眼前這一仗!這次請我來,有何吩咐?”
張獻忠拉起高峻山的手:“咳!峻山老弟,我盡顧跟你說話了,竟然怠慢了你,快快請坐!”
他的親兵端來一把椅子,張獻忠便回到了自己的寶座上,高峻山也不客氣地坐下了,孫可望立在他身後。
張獻忠坐定之後,側身對軍師徐以顯道:“老徐,此戰如何打,你給大夥說說!”
徐以顯端正了自己的身體,拿起一個令牌慢條斯理道:“此次取新野無須勞煩秦王,我已派了百多人混入了城去,只等今晚三更,舉火為號,馬元利聽命!”
馬元利站前一步:“末將在此。”
“你的人馬攻打南城門!”
“末將遵令!”馬元利上前接過令牌。
“張化龍聽令!”徐以顯又取出一個令牌。
張化龍也上前一步,道:“末將在此。”
“令你的人馬攻打北門!”
張化龍也接過了一個令牌:“末將遵令!”
徐以顯再取出一個令牌,道:“這一路最為關鍵,須派兩人去完成。艾能奇、竇名望聽令!”
艾能奇和竇名望雙雙站出來,齊聲道:“末將聽令。”
徐以顯舉起令牌,道:“令你二人,各領五百精壯,打扮成官軍模樣,二更時分,伏於東城牆下,三更天時,城門自會打開,那時,你們殺入城去,控制南北城門,迎接大軍進城。”
艾能奇接過令牌,道:“末將遵令!”
竇名望也道:“末將遵令!”
“好!”徐以顯轉向張獻忠,“請大帥發號施令!”
張獻忠站起身道:“大家回去準備,明日拔寨出發,我在新野設宴等候你們!”
將領們都退出去後,高峻山對張獻忠道:“看起來八大王信心百倍呀!”
張獻忠道:“峻山老弟,今晚不如就在我大營將就一晚如何?”
高峻山謝絕道:“不打攪八大王,軍務在身,先行告辭。”
張獻忠點頭道:“俺老張就不留你啦,記住明日一定來赴宴。”
“一定,一定。”高峻山說完就拜別而去。
……
南陽府左良玉行營。
左良玉聽說張獻忠正準備攻新野,他哈哈大笑,對剛剛從山西過來的山西總兵陳洪范道:“陳兄你的五萬大軍來的是太及時了,新野就是給張賊的一個誘餌,他得了新野必定會來犯我南陽,我們聯手給張賊布一個口袋,到時候,擒獲張賊的功勞也有陳兄你的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