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時,眾人隻聽得一陣“踢踏”之聲傳來,這聲音冰冷森寒,從寂靜無比的密林之中響起,像是每一次落下都敲在了眾人的心頭之上。
眾人心中一驚,齊齊的扭頭向著黑森森的密林望去。
不久,只見一騎黑影從密林中走出。只見他悠悠徐來、端坐馬上、身體修長。雖夜色已起,昏暗的看不清模樣,但眾人都看到了那人一雙幽幽的眼睛閃著陰冷冰涼的綠光!
“段天涯!”
文樂心頭一震。
白秋塵也早已猜出了是此人。但他心頭一驚的同時更多的卻是不能相信和不願相信!段天涯已來,那父親和莽夫呢?!
想到此處,白秋塵不自主的心中一緊,一股甜意湧上喉頭,“噗。。。”的一聲,竟然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少主!”
文樂和兩名護衛大驚,近身攙扶住了蹌踉欲跌的白秋塵。
白秋塵擺擺手,微微振作,撐著站立了起來。凝神向那騎黑影望去。
那一騎黑影徐徐踱來,在離眾人十丈之余的地方停下,他一襲黑衣直裹到脖頸之處,臉色蒼白,那散發著綠色目光的眼睛茫然而又冰冷的望著眾人,像是凶獸而又沉靜的像是厲鬼。他跨騎的駿馬馬鞍之處,兩側分別掛了一個人頭,人頭頭髮凌亂,像是剛被砍下不久,脖頸之處的鮮血還在一滴一滴的滴落在地。
“父親!”
一聲像是非人的嘶嚎從白秋塵的體內爆發而出。
他早已借著慘淡的月光朦朧看出,那馬鞍兩側懸掛的人頭正是白景天和莽夫!人頭之上,那兩雙眼睛均是呲目欲裂!像是憤怒!像是驚恐!又像是不能相信的死不瞑目!
文樂和兩名護衛也是心驚無比!內心一股悲痛和憤怒之意相互交錯不能相信!帶領他們保家衛國、征戰沙場幾十年幾乎沒有敗績的主帥!他們心中的戰神!大英雄!此時此刻竟然是如此慘死!
“主帥!”
三人再也忍法不住,一聲聲痛吼撕裂肺腑,齊齊向著人頭跪拜了下去。
文樂跪拜在地,正震驚的不能自已,忽然身邊一道風聲衝起,再側頭看時,只見白秋塵早已手握鋼刀,一個飛身衝了出去。
文樂大驚,想要攔阻已是來不及。
白秋塵心中怒痛交加,此時也早已沒有了戀生之意。他快步躥起,腳尖點地,一個縱身躍至段天涯頭頂,手中鋼刀緊握,用盡全身氣力狠狠劈下。
段天涯仍端坐於馬上,茫然而又陰冷的抬頭看著飛身而至的白秋塵,目光內綠光一閃。
忽然,只見他身形一抖,一個飛身直衝了上去,然後一腳踹向白秋塵的胸部。白秋塵手握鋼刀正欲狠狠劈下,卻只見眼前黑影一閃,胸前一記重擊伴隨著骨頭斷裂的聲音傳來,他悶哼一聲,身體不收控制的向後狠狠摔去。
文樂見此,早已飛身而起,在空中抓住白秋塵的身體,凌空一轉,飄然而下。
“噗。。。”
白秋塵落地後連吐了幾口鮮血,仍是雙眼泛紅的狠狠望向段天涯。
正在這時,忽然兩道灰色身影一個閃動,一左一右的向段天涯直奔而去,正是所剩最後的兩名雁雲十八騎的護衛。
兩道身影配合默契,只見他們一個閃動來到段天涯身前,一左一右包抄兩邊,然後身體驀然原地旋轉、衝天而起,然後直奔段天涯腦袋劈去。
眼看鋼刀已至頭頂,卻只見段天涯神態木然,而後突然姿態詭異之極的身形一扭,
身體驟然向後面直直飛去。兩個護衛停手不及,同時兩把鋼刀狠劈在了馬背之上。那駿馬驚恐之中還未還得及嘶吼一聲,便被生生的劈成兩段,頭尾飛落兩邊,內髒灑落一地,場面血腥之極。 兩護衛落地,似乎也並不吃驚,眼神簡單的互望一眼,再次飛身向段天涯劈去。
段天涯眼中綠光一閃,身形化作一道黑影竟然直接迎了上去。
兩個護衛還未來得及反應,隻覺得眼前黑光一閃,忽然覺得胸前一頓,兩柄短刀直接刺穿了兩人的心髒。
兩人低頭看了看刺入心髒的短刀,怒目圓睜的望著段天涯,眼中不甘之意甚濃,但是氣息卻是漸漸消散。
“噗。。。”
一護衛對著段天涯的臉上噴出一口殘血,身體滑落倒地。
段天涯拔出插在另一個護衛身體裡的短刀,那名護衛軀體倒地。
他眼神茫然而又冰冷的望著白秋塵和文樂。
文樂抬頭望向段天涯,目光凝重。又看了看攙扶著的白秋塵,眉頭微蹙道:“少主!你先走!”
“不!我不走!我要殺了他!還有他背後的人!我不知道他們是人是鬼,但是我一定要殺了他們!”
白秋塵望著段天涯和那黑森森的密林,咬牙切齒的嚎叫道。
段天涯正拿著滴血的短刀眼神茫然而又冰冷的徐徐向著白秋塵和文樂走來,聽著白秋塵的嚎叫,忽然腦中一震昏沉的劇痛傳來。他茫然而又冰冷的眼神中忽然似乎有一絲清明,但是出現一絲,腦袋便劇痛無比。他痛苦的抱著腦袋劇烈的掙扎著,想要抓住那一絲的清明卻是不能夠。整個人滾到在地緊抱頭顱痛不欲生。
文樂見此,心中稍松,深深的望了一眼密林深處,轉過頭來凝望著白秋塵正色的說道:“白秋塵!段天涯的境界雖然不低,但要一個人想擊殺主帥和莽夫也是絕無可能。你要記住!從現在起你不是一個人活著!你的父親、莽夫、雁雲十八騎的十八個兄弟、還有我。。。我們都不能死的不明不白!你要好好的活著!像個男人一樣的活著!他們都在等著你幫他們安魂!等著你幫他們雪恨!”
白秋塵被文樂的說辭說的心中一震,雙眼瞪著文樂道:“文叔,我們一起活著!一起為了他們活著!”
文樂凝重的看著白秋塵,正欲開口,隻聽得一聲冷“哼”穿透密林傳來,這冷哼之音剛開始像是喃喃之音,但穿過來時已變得如滾雷陣陣、直震心神,頓時心中一驚。
再轉頭看段天涯時,只見段天涯已經停止了掙扎,面色陰沉的站立了起來,目光中再次出現了迷茫和陰冷之色。
文樂不再猶豫,拎著白秋塵的衣服把他拽了起來向後用力一甩,大聲喝道:
“記住我說的話!好好活下去!為了我們活著。。。。。。”
說著他手握利劍,飛身向著段天涯衝了過去。
白秋塵被文樂大力一甩,身體不由自主的向斷崖飛去。他面露掙扎,看著文樂化作一條白影向前衝去,眼淚滴落了下來。而後隻覺得身子一頓,急速的跌下了斷崖。
。。。。。。
一個時辰後,斷崖之上寂靜一片。
一道黑影,靜靜的矗立在空曠的斷崖邊。隻是仔細看去,他衣衫凌亂,身體之上到處劍痕累累、鮮血淋淋、白肉翻滾,一條胳膊也早已不翼而飛。
在他的身邊近處,一白衣男子冰冷的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一陣陰冷的黑風吹過,那黑影直直的跌倒在地。
冷風席卷而驟,兩道黑色的身影顯現了出來。此時明月凌空高掛,月光戚戚如水般散落地面,卻仍是讓人看不清這兩道黑色身影的容貌。
“咦?二哥可曾感受到一絲靈力波動?”
一個瘦弱矮小的黑影剛一站定便環首四顧的開口言道。
“靈力波動?怎麽可能!我們動手之前可是方圓百裡都仔細的做了探查的,並無一個同道在此逗留的,四弟多疑了吧?”一高大黑影四處觀望一番,疑惑道。
瘦小黑影一番遲疑觀望,似乎始終無法確定,最終點了點頭道:“可能是我多疑了吧。。。”
高大黑影點了點頭,看了看不遠處倒地的屍體感歎道:“嘿,有些意思,這段天涯對我的屍心咒竟然有抗拒的能力。我暗暗看了下此子的資質,倒也的確不俗,要是沒有此間遭遇的話,說不定還是一場緣分。唉,可惜啊。。。”
“唉。。。我們修真之人本不允許插手凡間事物的,此次要不是那位。。。”
瘦小黑影長歎一聲,抬手指了指上面,忽然不自覺的心中一個哆嗦、渾身打了個寒顫,沒有再接著說下去。
“噓!禁聲!那位可不是你我可以隨便提及的,就是我們整個家族也抵抗不
了那位的怒意。”高大黑影心中也是一個哆嗦,慌忙言道。
他思索一下,緊接著道:“再說此次也算不上是我們直接出手,隻是借了黑姣嶺的一夥山越罷了,隻是沒想到這群山越竟是如此的剛烈,差點讓我們的計劃功虧於潰!”
說道此他心中一陣鬱悶,不禁的冷哼一聲。
瘦小黑影聞言道:“不管如何,這事情算是辦成了,我們回去也總算有個交代了。隻是這黑蛟嶺的一夥山越還有他們的家眷一共三千余眾。。。該如何處理,倒是個麻煩事兒。。。”
“我們在這夥山越面前已經暴露了身份,此事若是心慈手軟怕是會再節外生枝。”高大黑影冷冷說道。
“唉,看來也隻有如此了,抹去黑蛟嶺一眾、消除一切痕跡,也算是此事圓滿了。”
高大身影暗暗的點了點頭。然後只見他雙臂微屈雙拳緊握,一襲黑衣無風自鼓,在這寂靜夜色中瑟瑟作響,緊接著雙手抬起在身前畫了一個符文,六道碗口般大的黑色火焰騰空而起,化為六道骷髏惡鬼廝嘯著向懸崖邊和周邊樹林中的屍首奔去。黑色骷髏火焰稍一碰觸屍體,便見屍體之上火光轟然而起,瞬間一具具屍體便化為飛灰。
瘦小黑影見此一愣,隨即帶著驚訝之色道:“沒想到二哥這次閉關竟然把’蝕骨焰’練到了小成的境界。。。真是可喜可賀啊。”
高大黑影聞此嘿然一笑,感概道:“要不是半年前機緣巧合下得到了一些魔焰天蝠的真血,這蝕骨焰怕是沒有三四年的功夫還是無法小成的。”
“什麽?!魔焰天蝠的真血?!”
瘦小黑影心中一震:“聽聞此獠成年就可達到元海中期的修為, 並且其本身就是火屬性妖獸,配合其本命天賦就是一般的元海後期修士都難以是其對手。。。沒想到二哥竟然有如此機緣!”
高大黑影聞此輕“哼”一聲:“要真是成年期的魔焰天蝠恐怕我就是機緣深厚也無福消受的。此魔焰天蝠的真血隻不過是接近成年而已,要真是成年期的魔焰天蝠真血,怕是我這蝕骨焰已經是大成了。”
瘦小黑影聞言面色一松,轉而笑言道:“不過就是接近成年的魔焰天蝠真血,對我等也是莫大的機緣了。以後二哥再有此等好事,可千萬記得要帶著為弟啊。”
高大黑影不耐的一笑:“四弟謙虛了!聽聞我閉關之時你可是得了一株八百年份的陰煞草,就是大哥都眼饞不已的,為兄的這點機緣自是不會入四弟的法眼啦。”
瘦小黑影聞言尷尬一笑:“嘿嘿,看來什麽都瞞不過二哥啊。”
“好了,現在把我們手頭上的事情處理好才是最緊要的,說不定回去那位一高興,你我兄弟的甜頭還怕比不上一隻魔焰天蝠和一株陰煞草?要知道,這種等級的前輩高人,就是手裡隨隨便便賞人的東西,都要遠比你我兄弟想象的貴重啊。”
瘦小黑影聞言讚同道:“那是,隻要那位前輩滿意,就是隨便恩賜一下,對您我來講就是莫大機緣了。”
高大黑影冷冷一笑,緊接著身影一閃,化作一陣黑色陰風,悠然而去。瘦小黑影若有所思的看著高大黑影離去,隨即面容陰鷙一笑,化作一陣陰風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