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很多年前就應該死去......卻一直苟活到了今天,造成了無數的罪孽,唉,活著的每一分鍾對我來說,都是煎熬......”
放下了心結的老人自嘲的笑一笑,隨手揮出一道藍色的神聖氣息,掠過血海之主的身前,瞬間鑽進了傑諾斯的身體,形成了一個水藍色的保護罩。
藍色的水之力緩緩波動,在神力的影響下,本該就此死去的傑諾斯居然重新呼吸起來,連身體內殘存的暗疾也治愈了。
“哦?本來神力就所剩無幾的你,居然還有余力去幫助別人嗎?”
血海之主見了老人的行為,不但沒有阻止,反而饒有興趣的看著,有些不理解老人的行為。
“他雖然是深淵的人......但也算讓我明白了很久之前就應該明白的道理,這個人情我不想欠著,幫他一把也就幫了。”
老人的神色淡然,語氣平靜的和血海之主回答道,可越是這樣,越是令血海之主心中發緊。
當一個人的勇氣超越了生死,那他一定難纏到了極點。
“呵呵,你可要想清楚了。”
不知為何,在老人下定決心,站在血海之主的對立面時,有些慌亂的反而是血海之主。
“你這該死的老東西,本來就沒多少時間可以活了,安安靜靜的死去不好嗎。”
血海之主的心中有些氣急敗壞,他自從那次終末之戰後,就一直躲在這裡恢復力量,幾千年過去了,只要再給它一些時間,他就可以重新恢復原來的神階,卻沒想到那老人居然堪破了心中的軟弱,想要和他魚死網破。
雖然血海之主不懼老人的力量,但老人卻也不是好惹的,他要真是鐵了心的要重創血海之主,血海之主重現世間的日子又要推遲幾千年。
“多說無益,本來就是我創造的你,自然也應該由我來親自毀滅。”
水藍長槍上傳來了一股不屬於凡人的波動,那是老人殘存不多的水神之力,就即便就是這為數不多的力量,也足以讓空間破碎、地陷天崩。
“哼!”
血海之主見老人如此決然,心中也隻好做出了最壞的打算,能提前消除自己的隱患,未免不是一件好事。
“咳咳。”
就在老人與血海之主即將動手之際,傑諾斯猛咳一陣,把積在胸中的鮮血咳出,然後突然睜開眼,看見了血海之主和老人對峙的場景。
剛從死亡邊緣回來的傑諾斯腦子裡還有些發懵,他晃著一片混沌的腦袋,望向那邊一紅一藍的身影,然後才突然意識到了什麽。
“住手!不要打!”
傑諾斯心中大急,從他得到的信息中,無論是殘虐強大的血海之主,還是這身形傴僂、其貌不揚的老人,可都不是什麽善主,要真是讓他們爭鬥起來,必定天崩地裂、星辰隕落。
傑諾斯可是沒忘了,他的一眾同伴可是還在下面等著他的消息呢,他又怎麽可能會讓兩人爭鬥起來,讓衝擊的余及到他們。
“哈哈!老家夥,你救了他一名,可他偏偏不領情啊。”
血海之主突然狂笑起來,在他想來,若是傑諾斯能夠成功勸服已有必死決心的老人,那是最好不過的了。
老人聽了傑諾斯的話,眉頭一皺,心中有些猶豫。
其實他也並不是沒有在意到他們下方的那些凡人,可在他眼中看來,這些凡人就和路邊的螞蟻一樣沒有區別,卻沒有想到會因為此事,而遭到那傑諾斯的阻攔。
“嘿嘿,什麽時候深淵和表世界勾搭在一起了。”
血海之主朝下望了望,以他半神的力量,自然可以輕易的看到下面的場景。
“嘖嘖,好像還有一個我的血脈後裔,嘿嘿,當年故意在表世界留下血脈慢慢積蓄力量,果然是對的。”
盯著虛弱的炙心,血海之主呵呵一笑,仿佛很是為自己的決定而自得。
“咳咳......”
雖然得到了水神的一絲神力修複傷勢,但傑諾斯剛從死亡的深淵中爬出,不可避免的有些虛弱,他心念一動,逐漸退去消耗體力的魔化,露出了原本人類的姿態。
看到這一幕,無論是血海之主還是那老人都吃驚的睜大了眼睛,在看向傑諾斯之時,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議的東西。
“這絕無可能!”
血海之主驚叫出聲,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力量的境界越高,看見傑諾斯完美的力量轉換時就越是驚訝,對血海之主來說,在表世界和深淵的身份來回轉換,簡直是不可能做到的事。
“這種不可思議的轉化方式......你是......生命女神的信徒?”
老人此時也忘記了要和血海之主決一死戰的事情,他盯著傑諾斯,輕輕的問道。
血海之主想起來了,在他還是遠古水神之時,似乎聽到了神靈間的一些傳言,傳言中說,生命女神一直在研究深淵生命的奧秘,企圖培養一些完美的戰力,助諸神贏下終末之戰。
可戰爭一開始,生命女神就在瘟疫之主的偷襲下隕落,她的最終兵器成功與否,誰都不知道。
“有意思!有意思!”
血海之主仿佛看到一個前有未有的珍惜玩具,他的目光中透出一絲興奮。
可傑諾斯此時卻沒有時間去思考其他,他一邊在腦中飛速運轉,思考著該如何把兩人穩住,一邊做出一副虛弱的樣子,既不回答也不否認,吸引著兩人的注意力。
“是......我的確是母神的信徒。”
想到最後,傑諾斯決定還是承認了他們口中的身份,拖延時間。
反正他也接受過生命女神的祝福,也曾經和生命女神的聖物神樹簽訂過契約,這樣說其實也不算謊話。
“真是有趣!哈哈哈!”
血海之主突然笑起來,雖然傑諾斯不知道這有什麽好笑的,但心中總算是松了一口氣,能拖一會是一會兒吧。
他想要殺死血海之主,卻不能讓老人和血海之主火拚,這樣糾結的感覺縈繞在傑諾斯的心頭,快要把他折磨瘋了。
“對不起,我還是不能同意你的請求,你就從護罩裡待著吧,至少......可以護你一時平安。”
老人心中的好奇其實並不比血海之主弱,只是他轉念想起了自己的處境,他不久後就會徹底消散,遠古時期的秘密也和他沒有關系了,他現在最想做的就是削弱血海之主的實力,令他進入再一次的沉睡,最好可以重傷他,讓他再待個幾千年再出世。
“雖然我知道這不夠......但這就當成是我的贖罪吧。”
老人心中歎息一聲,眼中海浪翻騰,手中的水藍色長槍碧波閃耀。
“嘖。”
血海之主不爽的發出一聲動靜,沒想到老人竟然如此決然,看來現在是什麽事情都不能讓他動搖了。
“怎麽辦!怎麽辦!”
傑諾斯現在進入了萬難之地,無論如何,總會有一方遭受危險,而且最讓他絕望的是,選擇權並不在他手中,而是在他眼前的兩位神靈身上。
“怎麽辦,怎麽辦!”
傑諾斯心中急的像熱鍋上的螞蟻,看著血海之主和老人身上的氣勢越來越猛烈,他咬了咬牙,心中瞬間做出了決定。
而他的決定就是,攔在兩人之中,阻止兩人的爭鬥,只是最愚蠢的辦法,也是傑諾斯現在能夠想到的最有效的辦法。
明明剛從死亡的魔爪中掙脫,明明知道這樣會粉身碎骨。
但傑諾斯還是這樣做了。
他的速度不快,每一步卻都邁的堅定無比,傑諾斯的眼神從未如此明亮,那不是殺意閃現時出現的戾氣,而是明知會死也無怨無悔的決然。
血海之主愣了,老人也愣住了。
他們就看著傑諾斯一步一步的走來,面色凝重的站在兩人中間,即使兩人的威壓的衝撞已經削去了他身上的血肉,露出了森森白骨,但他還是依然屹立在兩人之中,不肯挪動半步。
“為什麽.......”
老人長長的歎息一聲,率先收斂了渾身的氣勢,又是一道恢復的神光罩在傑諾斯的身上,再一次治療了他的傷勢。
傑諾斯不語,他不想過多解釋。
“那些人.......就那麽值得你這麽做?”
老人的語氣中透著不解,在神靈與神靈冷漠到極點的關系中,確實很難理解傑諾斯的行為。
傑諾斯點了點頭,死死的握住了自己的雙拳。
“要是我更強一點,何至於如此......”
因弱而恨,傑諾斯恨自己的無力。
“嘿嘿。”
血海之主嘿嘿一笑,可是被迫動手的那一方,看見傑諾斯成功讓老人的威勢停下,他自然也懶得耗費力量。
看了看血海之主,又看了看眼前的傑諾斯,老人長歎一聲。
“既然你不想讓你的同伴們受到波及......那你是否想殺了對面的人。”
見老人如此提問, 傑諾斯毫不猶豫的點了點頭。
“呵呵。”
看見傑諾斯的眼神,老人心中歎息一聲,然後體外突然神光大盛,這一刻,他重新恢復了年輕的樣子,赫然與血海之主的容貌一模一樣。
“水神傳承本是我為了抵禦惡魔而設下的,最後卻成為了“我”用來恢復力量的邪地,這樣的地方,不留也罷,接下來,就交給你們了。”
年輕的水神輕輕一笑,一招手,還留在地上的炙心等人就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被召喚到了祭壇的平台上。
他笑的很溫和,但血海之主不知為何,在水神溫和的笑容下,聞到了一絲危險的味道。
“來,我給你們一個機會......”
水神輕輕的笑著,掃過眾人驚異的臉,接著說道。
“......讓你們打敗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