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譽起身笑道:“在下單名一個譽字,從來沒學過什麽武藝。我看到別人摔交,不論他真摔還是假摔,忍不住總是要笑的。”
柳葉聽了心中暗笑,這段譽果然性子單純,這話聽了只怕要氣死這個左子穆。不過他並沒有把左子穆放在眼中,心裡有底,所以安然的坐在椅子上看熱鬧,打定主意等段譽要吃虧了再出手不遲。
左子穆聽段譽言語中全無恭敬之意,不禁心中有氣,道:“那有什麽好笑?”
段譽輕搖手中摺扇,好一副濁世佳公子的派頭,輕描淡寫的道:“一個人站著坐著,沒什麽好笑,躺在床上,也不好笑,要是躺地下,哈哈,那就可笑得緊了。除非他是個三歲娃娃,那又作別論。”
左子穆聽他說話越來越狂妄,不禁氣塞胸臆,向馬五德道:“馬五哥,這位段兄是你的好朋友麽?”
馬五德和段譽也是初交,完全不知對方底細,他生性隨和,段譽要同來無量山,他不便拒絕,便帶著來了。此時聽左穆的口氣甚是著惱,勢必出手便極厲害,大好一個青年,何必讓他吃個大虧?便道:
“段兄弟和我雖無深交,我們總是結伴來的。我瞧段兄弟斯斯文文的,未必會什麽武功,適才這一笑定是出於無意。這樣吧,老哥哥肚子也餓了,左賢弟趕快整治酒席,咱們賀你三杯。今日大好日子,左賢弟何必跟年輕晚輩計較?”
左子穆道:“段兄既然不是馬五哥的好朋友,那麽兄弟如有得罪,也不算是掃了馬五哥的金面。光傑,剛才人家笑你呢,你下場請教請教吧。”
那中年漢子龔光傑巴不得師父有這句話,當下抽出長劍,往場中一站,倒轉劍柄,拱手向段譽道:“段朋友,請!”
柳葉這時候已經把段譽當成了朋友,自然不願意看到段譽吃虧,站起來擋在段譽前面,朝著左子穆拱手說道:
“左掌門,今天是貴宗的大好日子,何必要鬧得這麽不愉快呢?大家各退一步,左掌門你看如何?”
左子穆把目光轉向柳葉,柳葉頭上的寸發和身上迥異的服裝,在他剛進會客廳的時候就注意到了。只是今天是東、西兩宗比武的日子,他不願意節外生枝,所以並沒有做多過問。現在看到柳葉站出來說話的架勢,倒是讓左子穆心中暗自忌憚,語氣都不自覺放緩了一些,說道:
“不知閣下又是哪位,雲南武林似乎沒聽過閣下的大名。”
柳葉都懶得把自己給段譽編的故事講給左子穆聽,一個打醬油的而已。隨意的說道:“我來自中原,姓柳,單名一個葉字。就是一普普通通的小人物,左掌門沒聽過我的名字很正常。”
說完一指身後的段譽,繼續說道:“我這位段兄弟剛剛只是無心之失,並不是故意要取笑貴派弟子,左掌門又何必小題大做呢。”
如果說段譽的話裡面對左子穆只是沒有尊敬之意的話,那麽柳葉的態度,就是完全不把左子穆放在眼裡了。
無量劍派在雲南也是數的上號的大派,他貴為一派掌門,今天當著這麽多武林同道的面前,接連被兩個小子給落了面子,這讓左子穆如何不怒,不過好算他還有一點理智,加上柳葉的樣子太過囂張,倒是唬住了他,生怕柳葉來頭極大,惹了不該惹的人,是以壓著怒氣問道:“不知朋友師承何人,出自何派?”
柳葉有些不耐煩了,說道:“我無門無派,平頭百姓一個。左掌門盡問這些有意思嗎?”
左子穆氣急,
怒極反笑,連道幾聲:“好、好、好,既然如此,你也別說我以大欺小,光傑,你上,給我好好領教一下這位小師傅的高招,可別丟了無量劍派的臉!”其著重在‘好好領教’幾字上面加重了口音,可見其胸中怒意。 後面的段譽看著柳葉的背影,感動的熱淚盈眶,隻覺得這次出門不虛此行,竟然認識了一個如此重情義的大哥,上前一步,挺直腰杆,朝著柳葉說道:“柳兄,這事跟你無關,你又沒笑他。”
然後又看著拿劍的龔光傑說道:“你手裡拿了一把劍這麽東晃來西去,想是要練劍,那麽你就練罷。我向來不愛瞧人家動刀使劍,可是既來之,則安之,那也不防瞧著。”
龔光傑喝道:“我師父叫你這小子也下場來,咱們比劃比劃。”
段譽輕揮手中折扇,搖了搖頭,說道:“你師父是你的師父,你師父可不是我的師父。你師父差得動你,你師父可差不動我。你師父叫你跟人家比劍,你已經跟人家比過了。你師父叫我跟你比劍,我一來不會,二來怕輸,三來怕痛,四來怕死,因此是不比的。我說不比,就是不比。”
段譽這番說什麽“你師父”“我師父”的,說得猶如拗口令一般,讓一邊的柳葉聽著都忍俊不禁笑出來,練武廳中許多人聽著,更是忍不住笑出聲。“無量劍”西宗雙清門下男女各佔其半,好幾名女弟子格格嬌笑。練武廳上莊嚴肅穆的氣象,霎時間一掃無遺。
龔光傑怒火攻心, 大踏步過來,伸劍指向段譽胸口,喝道:“你到底是真的不會,還是裝傻?”段譽見劍尖離胸不過數寸,只須輕輕一送,便刺入了心臟,臉上卻絲毫不露驚慌之色,說道:“我自然是真的不會,裝傻有什麽好裝?”
一邊的柳葉看著段譽面對利劍,卻面不改色,不由又高看他一眼。別人不知道,他可是知道對方是真的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不過他自然不會看著段譽被欺辱,一拉段譽,將段譽拉到身後,說道:“既然你要請教,那麽我們來吧。”
興許是被這周圍氣氛感染,柳葉雖然沒學過武功,但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不成?於是也好玩似的擺出了一幅詠春的起手式。
當然,他自然不會指望靠武功打敗對方,而是暗地裡開始通靈黃龍,準備讓黃龍附體之後,利用強大的身體素質打敗對方。實在不行,就使用燒燒果實的能力,直接一個火球扔過去,管他什麽左子穆右子穆的,全都得躺下。
龔光傑看見柳葉擺著一個不倫不類的架勢,雖然怒火中燒,但是心中還是很忌憚柳葉的,一招虛招‘仙人指路’朝著柳葉肩膀刺過去,一旦柳葉有什麽後招,他可以馬上順勢變招。
不料他一劍刺過去,柳葉竟然站在原地毫無反應,似乎完全無視了他的存在,心中怒急,暗道:“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想耍什麽花招!”
“噗!”
龔光傑愣在原地有些發蒙的看著柳葉,手中的青鋼劍已經刺穿了柳葉的肩膀,血液順著劍身流淌,很快柳葉的胸前就被染紅了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