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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染戰旗》16 營救
  話分兩頭,范星光刻意把侄子范國案從圓嶺鄉總隊調來,實行他的“放長線釣大魚的的大計”,還是不太放心,可其他人他更不放心。臨離開徑頭鄉時,一而再、再而三叮囑范國案一定要小心在意做好這件事。范國案唯唯諾諾點頭應允:“一定!一定!”

  這幾天,范星光派人詢了幾次見平靜無事,便勉勵幾句,格外開恩給徑頭鄉聯防隊員撥來了糧餉。

  是日下午,也就是朱育才回到家時候。在黃塘埂給打掉了幾顆門牙正在家養傷的鄭經。不知怎的知道范星光發了糧餉,便叫老婆蘭花來請位高重權的表侄到家喝上幾杯。主要意思就是討要餉錢。

  鄭經和范星光是姑表關系。那年代不用計劃生育。范星光的父母挺能做的,竟能生下九個兒女。鄭經的母親排行第九最小。等到老九嫁人時,大哥的兒子范國案已經出世了。鄭經得叫范國案表哥,范國案呢又得稱鄭經為表叔。所以他們的稱謂挺亂的。

  閑話少說;鄭經家裡田少,終日無所事事,便家無生計。老婆想買點胭脂水粉、零食什麽的都不能夠。久而久之,蘭花心生怨氣,一連二十多天不和他同床睡覺。鄭經打熬不過,隻得聽出來找事做。經老婆指點,他便去找范星光。范星光見鄭經有點傻裡傻氣似的,一直不怎麽理他。後來,蘭花和范國案搞上了,便指意鄭經求范國案幫忙。也不知范國案和他叔怎麽說的,最終鄭經進了聯防隊。鄭經其實非傻裡傻氣之人,隻是莫名其妙的見到范星光就害怕,所以才致范星光誤會。鄭經加入聯防隊沒幾個月就以敢闖、敢做、敢殺的行為改表哥的看法,范星光便讓他做了黃塘埂稅收隊的小隊長。

  范國案見蘭花來找,心裡喜滋滋的。把蘭花讓進門,從後面一把就抱住,手往胸部上摸、嘴往臉上啃。

  蘭花嗔道:“看你猴急的,門都不關,讓人看見羞也羞死了。”

  范國案笑道:“怕什麽?讓他們來看,每人收一塊大洋紅包。”一邊說一邊搓,幾下子把蘭花的肚兜解了,手就往下面伸去。

  蘭花嬌嗔拍了范國案一下,道:“在這裡不成,到家去吧,那死鬼叫你去喝酒,順便把錢也領了。”

  范國案奇道:“到你家,當他面做?這也太過了吧?”

  蘭花笑道:“王八蛋,就你想得出來,我可沒那麽厚的臉皮。”

  范國案:“哪怎麽搞?”

  蘭花道:“豬腦子,把他支開讓你做二回都成啦,隻怕你硬不起來。”

  范國案:“當真?可是不成啊!二叔叫我在這好好守著。”

  蘭花道:“光天白日的守什麽?又沒千兒八百的。再說,不是還有那幫飯桶麽?你愛去不去,不去就算。把餉錢給我,走啦。”

  一連幾天不見有何動靜,范國案也就有點松解了。

  范國案想想也是:“這麽早,阿八佬就算有天大的膽也不敢這時來搶人!”道:“成,走吧!”

  到了家,蘭花對鄭經嚷嚷道:“又叫人家去請大表侄子喝酒,屁也不準備一個,喝西北風啊?!”就支鄭經買酒去了。鄭經家附近沒有酒賣,得到徑頭圩去,一來一回二公裡路程。家中一男一女從從容容打起了肉搏大戰。鄭經頭上的綠帽子,原來是花綠的,現在又加色,成了油綠油綠的了。

  徑頭聯防隊長前時患了傷寒,在家養病。前幾天,范國案沒來時,隊副做了頭。隊副是抽大煙的,這幾天給范國案看得死死的,

煙癮早就上來,快要頂不住了。此時天賜此良機,范國案剛出隊部門,他便急急腳隨著跑到大煙館去了。余下十多人見頭都走了,像大赦一般,都笑嘻嘻的。內中又有二人一溜煙去了妓寨找老相好。  有一位叫鄭公劇的歎道:“怎麽樣?大王不在家鬼放肆,不如打幾圈麻將玩玩?”

  剛好發了餉,手有點癢癢,眾人齊聲呼好。內中有位叫黃新的,此人真的腦子不太靈光,似唱似呤道:“好好好,妙妙妙,家裡來了個騷大嫂。”

  鄭公劇喝道:“妙什麽妙?!天黑了,你去站崗去!”

  黃新道:“怎麽又是我?”

  鄭公劇:“不是你,難道不成我去?”

  黃新氣餒,無奈道:“哦,我去就我去嚕。”

  徑頭鄉公所也是和聯防隊合在一起,座落圩街頭。兩排瓦屋,每排六間房,外面砌一人多高的橫牆,門口居中。

  站崗實在是件苦差事。時間一長,整個人就犯困,腰酸背痛不說,腿也抽筋。天黑盡了,黃新提隻馬燈倚靠在門框旁。

  就在黃新百無聊奈時,走來一個人。不等他開口,來人便道:“哎,兄弟,有沒洋火啊?借個火。”

  黃新鄙視道:“嫖舍不帶‘七’,沒火抽什麽煙?!”

  來人也不生氣遞上一支卷煙,道:“忘了,來,抽一支。”卷煙不是誰都能抽著上的,見過的人也不多。

  黃新一看是卷煙,樂了:“這還差不多。”用手拍了幾個口袋找出火柴掏出來。來人一把將火柴搶了過來,先給自已點,再幫黃新點。黃新不知是計,彎下腰、低下頭,正想將叼在嘴裡的煙湊過去,不料那人竟將火燃到眼睛上來。黃新不由得頭一抬,腰一挺。正想發作,不料喉嚨一緊,一支駁殼槍就頂到了腦門上。黃新嚇得煙也掉了。那人喝道:“別出聲!出聲就要你的命!說,你們關押的那個人在哪間房?”黃新用手指了指最後裡面。那人用槍柄在黃新後頸撞了一下,黃新身體軟軟的就坐到地上。

  不用說,都知道此人是誰了。朱育才朝裡面望了望,只見裡面的人在打麻將,正玩得天昏地暗,連老豆姓什麽都不知道了。

  朱育才一溜煙跑了進去。誰能看見?那速度快的令人難以置信,別說那些人正在聚精會神打牌,就是正眼看著,天黑黑的,也隻以為是眼花如已。

  朱育才找到了關押劉鳳珠的那間房,用手一摸,門上竟然上了一把大鐵鎖。朱育才不想弄出響聲,又“飄”了出來。出了門,轉過牆角。原來李青山,黃仁賢等人都躲藏這裡。

  朱育才小聲道:“房間找到了,可是上了一把很大的鎖,一時是無法撬開的。有沒帶繩子?我想從瓦面上去。”

  李青山道:“看樣子,這些房子是泥磚牆,不如到後面挖挖,怎麽樣?”

  一行五人悄悄的來到後牆壁。看準方位,朱育才掏出那張竹篾刀就往牆上錐了幾下,心中大喜:“山楂子說得沒錯,這牆果然是泥磚砌的。”那時農村起房子大多用泥磚建成。

  所謂泥磚就是用爛泥和稻草混在一起,放在一四方的框子脫坯,曬乾即可。砌成牆後,再埔上一層石灰避水便成。與用石灰、黃泥、石頭混合舂成的牆比,強度差遠去了。

  很快,朱育才就在牆上錐了一個碗口大小的洞,洞口大了不好錐,便用刀子往外撬。撬著、撬著感到刀子怎麽不好用了?原來刀子蛇也似的彎了。樂極生悲!今晚的行動,朱育才帶的是一把手槍和刀子,李青山攜帶的一把七九步槍,黃仁賢和朱文泉帶的是根打狗棍。吳媽大家都不同意她來,可是她非要來不可。想想母女連心隻好作了讓步,所以也就沒給她任何武器。現在用來挖牆的刀子彎了,意味著就要功虧一簣。

  朱育才無名火起,一拳就打在牆洞裡。聽得“嘩啦”一聲,牆少說還有三四己瘢谷桓虼┝恕

  朱育才喜出望外,用手就往牆磚掰。泥磚牆打通個孔,四周的磚就好辦得多。一袋煙功夫不到,朱育才鑽得過去。

  掏出剛才搶到的火柴,劃著一根便看見一個人卷縮在牆角裡頭。若不是事先知道,沒準會嚇了一跳。朱育才又劃了一根火柴小心翼翼走近一看,不是劉鳳珠是誰?

  劉鳳珠已失去了知覺,朱育才用手探探,呼吸很微,搭上脈,脈搏也微弱得很,真的是奄奄一息。

  朱育才也顧不了劉鳳珠身上髒兮兮的,抱起來由牆洞裡遞了出去。吳媽一見霎時就哭起來,朱文泉趕忙一手捂住她的嘴。吳媽仍是“嗯嗯”了老長時間。

  朱育才道:“背她走,我斷後,快。”

  朱育才和李青山轉過牆角,便蹲下來注視著聯防隊部。

  一會兒,便聽見有人道:“阿新,你怎麽站的崗?都睡到地上去了,范霸王回來你就知死!”那人見黃新不理他,走近一看,原來黃新昏倒在地,即見鬼也似的叫:“快來人呀,黃新不知怎麽啦。”

  裡面人紛紛跑來,情知大事不好。鄭公劇道:“去看看,那女囚犯是不是給阿八佬救走了。”

  有人跑去看見門鎖好好的,倒也不太慌張。可是,打開門一看,牆上有個洞,象獅子張開的大口,看看牆下留了一堆泥,女囚卻不知所蹤。

  有一人恐懼得雙手拍起了大腿,口中哀歎:“死啦,死啦,這次死定啦。怎麽辦?怎麽辦啊。”

  鄭公劇高聲道:“慌什麽?還能怎辦?分頭追呀。范隊長說了,這是引蛇出洞的計謀。隻要我們追上他們,也不用捉,知道誰乾的就是大功一件,回報後重重有賞。”

  眾人聽後,略為放心。如是各人背起槍,三三兩兩的分成幾組向四面八方追人去。

  徑頭鄉公所與朱家村相隔不遠,也就二公裡不到。就是中間隔了條‘小江河’。過了河,中間便是二千多畝的稻田。稻田甚是肥沃。美中不足是一片良田中央,有五座山包似的潮泥土砂丘。其中二座砂丘就在通往圩上的路旁,離驛道大路也不遠。奇怪的是,不是知在何年,有人在砂堆的對面建了一座庵。庵旁挖了三口魚塘,魚塘堤種滿了枇杷,桃子,石榴等果樹,白天都覺陰氣沉沉的,有一種令人恐懼不安的感覺。

  朱育才來走這裡不走了,進了果林子裡。

  李青山道:“怎的啦?”朱育才:“我好像聽他們說要追來,等一等,看看是不是。”

  李青山:“要是給他們發現我們,你一家人就麻煩了。”

  朱育才道:“當然,所以要乾掉他們以絕後患!”

  果然,沒多久,就有兩個人走來。將近到前,一人道:“阿虎,我們不走了,就在這休息,然後就回去。鬼知道是不是朱家村人乾的。”

  阿虎:“你不想賺錢哪?萬一真讓我們追到了人,有重賞啊!”

  那人道:“你就肯是朱家村的人乾的?朱家村多出‘先生’,不會做種事的。再說范光頭說的話你也信?他騙我們多少次了?糧餉都沒發齊給我們,還搞什麽引蛇出洞、放長線釣大魚,釣個卵!”

  阿虎道:“也是,唉,現在混口飯吃就算了,不他。”

  朱育才見他倆說著話就上了砂丘,坐在坎子上,心裡暗暗叫苦。此時朱育才擔心的是劉鳳珠。想趕快回去看看,如不盡快醫冶,劉鳳珠都不知能不能挺得過今晚。如果這兩個王八蛋在這裡一坐就一二個時辰,劉鳳珠豈不糟糕?

  又過得小半個時辰,仍不見那二人要走的意思。朱育才惱了,從後背掏出了槍,手背卻碰到一塊石頭。心生一計,揀起一塊石仔朝那兩個家夥身傍的草叢彈去。 草叢突然發出“沙”的一聲。黑咕隆咚的,嚇得那兩人大吃一驚:“什麽東西?”

  一人道:“不會是那東西吧?聽說這裡很髒啊。”阿虎道:“不會吧?走、走,邪門的很,別遇上那東西才好。”

  終於那兩人回去交差了。朱育才、李青山回到家,見黃仁賢不是把鳳珠送到家來,便又到文泉家去。

  只見鳳珠昏迷在床上,吳媽一小口一小口給她灌水。好在她能張口,那怕是很小很小的小口。大家懸起的心也放下來。

  過了一會,朱育才又回去把老頭子請來。朱振天一看,問怎麽整成的?朱育才也不隱瞞,告知真相。朱振天道:“這些狗東西,怎麽一點人性都沒有?!文泉兄弟,叫你媳婦去找找看誰家的娘們在喂奶,討點來給她喂了。熬過今晚,明天就能吃藥。”

  朱振天走後,朱育才對大家道:“原來范星光留下鳳珠是想用來當誘餌,看來黃華遠和黃鉻是凶多吉少。”

  李青山道:“范星光是出了名的猾頭鬼,有這鬼主意不足為奇。”

  朱育才:“黃二哥,你和吳媽暫時是不能回水頭的,不如就在這裡住上幾天,好魚好肉就沒的啦,粗茶淡飯不用愁。明天我和青山哥去一趟圓嶺鄉探聽一下,再做決定。如何?”

  黃仁賢是個沒主意的人,隻好聽從朱育才的安排。

  沒多久,文泉叔的夫人討來半碗人奶,給喂下去。一會鳳珠又昏睡過去。

  朱育才:“今晚你們守著,我和青山走先。記得,明日千萬別出這間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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