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稽亭嶺,韓尹看到那些川軍士兵們一個個衣衫襤褸面黃肌瘦,不由得心有戚戚,他心裡更加疑惑:這幫人到底是忠臣還是叛徒?韓尹不斷的告誡自己,必須冷靜冷靜再冷靜,爭取以最客觀的眼光去判斷這支隊伍!
韓尹一行向哨兵說明來意,哨兵通報不久,一個身材魁梧的漢子奔下山來。來人二十四五的年紀,膚色略黑,雖然略顯憔悴,但是雙眼炯炯有神。他見到韓軍一行便小跑向前,然後“啪”一個軍禮:
“108師獨立團團長王恩宏見過各位長官!”
韓尹雷厲風行,調查隨即開始,韓尹單刀直入:
“王團長,你報告的假軍火案疑點重重:南京保衛戰關乎黨國臉面,相信沒有人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倒賣軍火,大發國難財!而你自己卻有臨陣脫逃的嫌疑!”
王恩宏強按心中怒火,從貼身的口袋掏出一張血跡斑斑的紙:
“師長手諭在此!”
韓尹接過手諭,看到血跡斑斑的紙上是力透紙背的字跡,上面突圍的緣由、時間、方向、路線寫的清清楚楚。這張歷經滄桑,浸滿血淚的手諭勝過一切調查和口舌之爭!
趙參議看著手諭半天,然後緩緩的說:
“我絲毫不懷疑這份手諭的真實性!但這隻是一個物證,我們是不是還要人證?”
王恩宏蒙掉了:
“趙參議什麽意思?”
“我的意思是,有沒有這樣一種情況:假軍火是存在的,但這是漢奸營造的一種假象。我們都知道,正面突圍不符合常理!這是不是日軍別有用心,用來瓦解我國軍抗戰意志的陰謀?”
“你?”
王恩宏氣得七竅生煙,但是卻說不出話來。韓尹見狀,緩緩的說:
“你們能不能提供一個跟你們不是利益相關,而又能證明你們清白的人?”
“兵敗如山倒,我們能活著走到宣城已經不容易了,我到哪給你們找證人去?”
“王團長消消氣。我們調查是重事實的,你的感情我理解。現在的問題是,你有物證證明假軍火案的存在,如果韓特派員這麽草率定性,將來再出現假軍火案不存在的證據,韓特派員豈不是臉上無光?”
韓尹關切的問:
“王團長,聽說你們團裡有個人不是你們川軍的,好像原來是上海的中學教員。如果他在的話,不妨把他喊過來問問。我想他的話,可能對我們的判斷有些價值!”
“王松泉?”
“正是!”
趙參議臉上略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狡黠。
“王連長失蹤了?”
“哦?”
趙參議臉上的肌肉松弛了下來,他內心巴不得王松泉死了,這樣他就可以給王恩宏致命一擊:
“王松泉失蹤了,這事就複雜了!”
聽到這裡,韓尹的心不禁懸了起來。
王恩宏爭辯:
“王連長失蹤當日,我就已經電告師部及第三戰區長官部,望上峰代為留意此人下落!這個全團的弟兄們可以作證!”
趙參議皮笑肉不笑的看著王恩宏說:
“王團長心思縝密,是不是早想到有這麽一天?要不王團長再去發電報問問,師部和第三戰區長官部到底有沒有王松泉的下落?”
王恩宏便命令發報。很快,手下報告回復:
108師沒有!
98師沒有!
55師沒有!
保安團沒有!
……
王恩宏有些泄氣了。
突然手下跑來,一臉的驚喜: “報告團長,王連長在第三戰區司令部!”
所有人的精神都為之一振。
“快叫他回來!”
很快,司令部回復說有事,暫時不能回。
“問他到底是什麽事不能回來?”
很快得到兩個字的回復:伸冤!
趙參議比任何人都急:
“問問他為什麽事伸冤,叫他回復的詳細些。”
很快得到回復:為一個叫五金的女學生被一個*的連長強奸的事向顧司令伸冤!
王恩宏氣得破口大罵:這狗日的,都什麽時候了,還有閑心管別人的事?
韓尹面沉似水,因為這一切都跟他毫無關聯。倒是趙參議,聽了這事如熱鍋上的螞蟻般,因為那個肇事連長是他的親侄子。南京家假火案本來就是他心中的一塊大石頭,現在又跑出一個惹禍的侄子,他感覺自己都快要窒息了!趙參議穩了穩自己的心神,強做鎮定的說:
“王松泉不能及時趕回,韓特派員日理萬機,我看不如一切從簡:我們這邊就發報問王松泉幾個關鍵的問題,這樣省時省力,大家看呢?”
韓尹表示同意。隨即電報聲滴答作響:
問:南京突圍是否是王恩宏私自行動?
答:命令是師長下達的。
問:為什麽突圍時要穿鬼子軍服?
答:為了方便突圍。
問:鬼子軍服從哪裡來?
答:從鬼子身上扒的。
問:為何在炸毀38號橋命令達到後把王恩宏控制起來?
答:不是控制,是保護。王團長重傷在身,不宜參加行動。
問:為何在奔赴38號橋的途中扔掉輕重武器?
答:為了搶時間,因為兵貴神速!
問:為何參軍抗日?
答:報家仇國恨!
問:為何要替他人伸冤?
沒有應答。
再問:為何要替他人伸冤?
還是沒有應答。
韓尹起身:
“人家不願意回答就算了,這個跟假軍火案關聯不大。”
事情再明朗不過了,王松泉的證詞無懈可擊的證實了假軍火案的存在,證實王恩宏的清白。如果說之前趙炳文還存在一絲渾水摸魚的僥幸的話,那麽現在他連最後一絲的僥幸也沒有了。此時此刻,他一分鍾都不想在稽亭嶺多待,他還來不及品味垂死掙扎後的絕望,因為他的那個連長侄子還在指望著他,他得趕快去徽州,去第三戰區司令部,擺平此事。所以,趙參議說:
“韓特派員,我徽州的那口子昨日偶感風寒,我著實放心不下,就不陪你了!”
韓尹露出會心的微笑:
“趙參議請便!”
趙參議一走,沉悶的氣氛就開了一條縫。韓尹看著王恩宏,露出讚許的微笑:
“王團長,剛才是例行公事,不要介意!”
王恩宏受寵若驚:
“韓特派員言重了,您來調查此事,就是黨國對我們的看重。無論結果如何,我和弟兄們都死而無怨!”
說話間到午飯時間,獨立團物資匱乏,而且由於時間倉促,招待也上不了台面:老南瓜和尋常的農家菜蔬。韓尹雖然不以為意,但是內心卻受到了極大的震動:抗日前線條件的艱苦超過了他的想象!他對獨立團一日隻能吃到兩頓飯感到震驚,當他聽說其他抗日部隊跟這情況差不多時他更加震驚了!當他看著寒風中瑟瑟瑟發抖還穿著單薄衣裳的川軍弟兄時,他就更加堅信這些人不是漢奸,不是日本特務,不是臨陣脫逃!這些人,該要怎樣的勇氣、決心和信念才能死裡逃生,而且還堅強無比的活著啊!
韓尹雖然不介意,但是他帶來的警衛連卻頗有怨氣。王恩宏苦笑:為了招待他們,僅有的半袋麵粉都用上了。此時的韓尹才發現,自己答應帶警衛連來是多麽的失策!韓尹不知該說什麽好,便不自覺的問:
“弟兄們就沒有吃過飽飯的時候嗎?”
“有啊!每次大戰來臨前,我們總是想辦法讓弟兄們吃頓飽的,吃頓好的!換句話說,每當有飽飯吃的時候,弟兄們就知道有惡仗要打了!”
王恩宏冷峻的說。
忽然有人來報告,說是剛剛在附近的水塘裡搞了幾條大魚!王恩宏吩咐趕快做出來!魚米之鄉就是好,是塊地就能長莊家,是個水塘就有魚,這要是在和平時期該有多好啊!
王恩宏說:
“既然有魚做伴,就喝點酒吧,我這有兩壇老酒!”
韓尹不喝酒,但是面對王恩宏卻無端生出同仇敵愾之心,所以也就欣然同意!王恩宏親自給韓尹滿上,韓尹喝了一口,至皺眉頭。
“不好喝?”
“不是不是,沒喝過酒,喝不慣。”
“我怎麽忘了,喝老酒要加糖!”
結果團裡沒有糖。王恩宏想了一會,忽然想到團裡有蜜糖。就把蜜棗放進黃酒裡煮沸,然後再給韓尹滿上。韓尹喝了一口,發出由衷的讚歎:
“好甜!好喝!”
“好喝就多喝點!”
“好好!王團長,我現在還是不明白,你們為什麽不從正面突圍呢?而且你們就確定一定能突圍成功嗎?”
“命令是師長下的,自有他的道理!我們身後有督戰隊,根本撤不下來的。說白了,師長有必死之心!如果不能突圍,就算是死,也要死得體面點!這是我們師長的原話!”
“那麽以你的看法,如果沒有這個假軍火的話,如果唐生智不下令撤退的話,南京保衛戰會不會成功?”
“不可能!”
“為什麽?”
“淞滬一戰,我們連最精銳的20個德械師都投進去了,最後還不是打敗了!”
“我也知道不可能,隻是我想聽聽你們這些前線將士的真話,你就從你的角度幫我分析分析吧!”
“韓特派員真會說笑話,你都知道不可能,還拿我開心!”
“不不,我的不可能,隻是在理論上;而你的不可能,是在實際中,我想聽到的是一些實實在在的不可能”
“這話我愛聽。我今天喝了酒,所以就說了,說得不好你不要見怪!”
“不會不會。”
“那我就說了。總的來說,我們跟鬼子的差距不是一點兩點。首先我們的武器就比不過人家:我們的中正式和漢陽造就是比不過人家的三八大蓋,這個你不承認都不行;我們的武器配備根本就不夠,人家裝備精良,你說這仗怎麽打?第二,就算我們武器裝備好,士兵的素養也跟不上。就拿拚刺刀來說,基本上三個國軍士兵才能拚得過一個鬼子兵!你說這仗怎麽打?有時候鬼子一個衝鋒,我們就損失過半!這仗,難啊!”
“這麽說,我們國軍就沒有佔優勢的時候?”
“有是有的,不過很少。比方在突襲的時候,我們往往能打敵人一個措手不及。但是不能戀戰,因為鬼子的應變能力非常快!等鬼子反應過來,我們就優勢頓失了!”
聽到這裡,韓尹為之動容:
“我也知道抗日難,但是想不到抗日這麽難?”
“是啊!要不然就不叫抗日了,應該叫乾日!”
“既然如此,是什麽支撐著你們在一敗再敗之後還在堅持抗日呢?”
“沒什麽,就因為我們是中國人!”
韓尹激動的站起來,將一碗老酒一飲而盡!
“我團長,我一直有個想法。我想用西方的方式訓練軍隊,從武器配備,戰術素養,體能等各個方面進行訓練,爭取訓練出一支無堅不摧的軍隊!”
“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啊!咱們的德械師裝備精良吧?花重金打造的,結果還是打不過人家!”
“這個我也注意到了。所以我覺得最重要的因素還是人。如果每個人的軍事素養都很好,那麽整體的戰鬥力水平不會很差。比方說你們這支部隊,如果軍事素養稍微差點,可能早就全軍覆沒了!”
“說得好!當時我們身後就是胡宗南的督戰隊,那些人可是心狠手辣啊!而我們前面,就是如狼似虎的鬼子!當時可真是身陷絕境,現在想起來還是後怕啊!”
“你們團裡的王松泉連長,他堅定了我的一個想法:如果隻是分子參軍,對部隊戰鬥力的提高大有好處!你看王松泉,扔掉所有武器去炸38號橋!一般的軍事主官根本做不到這一點!還有他日夜襲擾宣城,你說他失蹤了,我估計他完蛋了,結果不是這樣。其實我在想,如果是莽夫,早死一萬次了!”
“想不到韓特派員對我們團這麽了解!我敬你!”
王恩宏起立,將一碗黃酒一飲而盡!
“王團長,我寫了一本小冊子,是專門講如何編練新軍的,就送給你吧。我希望你和王連長能訓練出一支強大的軍隊!”
“韓特派員,以你的身份,將這個小冊子送給蔣委員長,然後由他印發給各個戰區,推廣開來,不是更好?”
“我何嘗不是這樣想。可是委員長說,國家困難,我的想法雖好,但是一時難以實現。”
“那你自己回來,親自訓練出一支軍隊不是更好?”
“我也這麽想,可是委員長說,國家培養出一個人才不容易,根本就不同意我回國。這次回來,還是托你們的福!”
韓尹繼續說,
“王兄,我跟你一見如故!所以我想啊,你們成功了,就等於我成功了!”
“韓特派員,這可不敢當!我哪高攀的起你這個兄弟啊!”
“你再叫特派員就是看不起我了!”
“是是!韓兄,我敬你一碗!”
“好!”
二人一飲而盡!
“王兄,既然是兄弟,我就多問一句:外面有人傳你是共產黨,你就跟我說句掏心窩子的話,你到底是不是共產黨?”
王恩宏愣住了:
“你覺得我像不像共產黨?”
“我哪知道呢?”
王恩宏砸吧這嘴:
“其實啊,我想是共產黨,可是共產黨不要我啊!說我是共產黨,得有證據啊!韓兄,我跟你說,你要能找出我是共產黨的證據,我感謝你!”
“真的!”
“真的!”
二人隨即相視一笑,一杯盡歡!
……
真是酒逢知己千杯少,不知不覺之間,兩人已有八九分醉意。二人信步走出門外,外面寒風凜冽,天地之間呈現一片蕭殺之氣。望著寒風中瑟瑟發抖的哨兵,韓尹心中一動,他脫下自己的大衣披在一個哨兵身上:
“這衣服送給你了!”
王恩宏見狀連忙製止:
“這可不行!這可不行!”
“有什麽不行的?我的就是你的!你的就是我的!”
說罷兩人哈哈大笑。韓尹問:
“王兄,為什麽兄弟們穿得這麽單薄?”
“沒辦法,國難當頭,條件艱苦啊!弟兄們能有一件像樣的衣服就不錯了!”
“不對啊!同是第三戰區,我帶來的警衛連怎麽穿得那麽厚實呢?”
“顧司令,中央軍!咱們,川軍!那能比嗎?”
“張連長!張連長!”
聽到韓尹的呼喚,警衛連張連長小跑著奔過來。
“叫你的人集合!”
不大一會,警衛連集合完畢,黑壓壓的一片!
“我命令,警衛連的弟兄,講身上的棉衣脫下來,送給獨立團的弟兄!”
張連長目瞪口呆,其他人也面面相覷。
“還磨蹭什麽?趕快脫!”
“這是不是要跟顧司令說一下?”
張連長直咧嘴。
“說什麽?我是特派員,我是代表委員長的!難道顧司令還有委員長大?”
一聽此話,張連長嚇得面如土色,便趕快脫衣服。
韓尹還覺得不過癮,便繼續慷慨陳詞:
“憑什麽你們穿得暖暖的,人家川軍弟兄就要挨餓受凍?憑什麽你們穿皮鞋,人家川軍弟兄就要穿草鞋?對了,皮鞋也要脫下來!”
“韓兄,你喝醉了!”
王恩宏擔心的看著韓尹,韓尹搖搖晃晃的說:
“我沒醉!我還能喝!我清醒得很!我就就是想,想讓,讓你們,川,川軍獨立團,好過一點!”
“我們不要一副,我們要槍打鬼子!”
韓尹愣住了,看了半天,周圍都是面黃肌瘦的川軍弟兄,等著驚奇的眼睛看著他。韓尹隨即晃了晃腦袋:
“對,還有槍,都一起送給川軍弟兄!”
張連長臉都綠了:
“韓特派員,我們可是來保護你啊!”
“我不要你們保護,有川軍弟兄保護我就夠了!”
警衛連隻有乖乖的脫衣服繳槍!他們一個一個站在寒風中,像打了霜的茄子。
“還站著幹啥?趕快走啊,這兒沒你們的事了!”
警衛連的士兵一個個耷拉著腦袋,無精打采的離開稽亭嶺。
韓尹望著他們的背影哈哈大笑,王恩宏也跟著傻笑。突然,韓尹身子一歪,一頭栽倒在地……
等韓尹醒來,發現自己躺在床上。他看到房屋的大梁上有個蜘蛛網,有個蜘蛛正在上面慢慢爬行,一道陽光正從門洞裡射進來。在韓尹不明所以的時候,王恩宏關切的臉湊過來:
“韓特派員醒啦!你可是睡了一天一夜啊!”
韓尹鬧到嗡嗡作響,回憶之前種種,隻回憶到自己和王恩宏大碗喝酒就戛然而止了。
“我是怎麽了?”
“沒什麽?你就是喝醉了。現在睡了一覺,沒事了!”
說話間,一個川軍弟兄打來了洗臉水。韓尹很奇怪:
“你的兵怎麽穿警衛連的衣服?”
“你不知道啊?不是你送的嗎?”
“我送的?警衛連呢?”
“你讓他們走了!”
“我讓他們走的?”
……
韓尹大吃一驚,因為王恩宏講的事他腦中一點印象都沒有,他仔細的回憶,努力的搜尋,都找不到哪怕是一丁點的記憶。分明,因為醉酒,韓尹的記憶中缺失了一塊。至於那一塊在別人的口中是如何的精彩,對韓尹來說都是不敢面對的,因為在他看來,這畢竟是酒後失德!韓尹為此舉羞愧難當,原本他還打算在稽亭嶺多待一段時間,好好感受抗日前線如火如荼的生活;本來他還想將來體體面面的跟顧祝同道別,感謝他派兵保護自己!可是此刻,他一分鍾也不想在稽亭嶺多待了,而第三戰區司令部,他要繞著走了!
王恩宏自是不明白韓尹的心思,因為他對眼前這位特派員隻有敬佩和感激!因為韓尹的到來,讓他覺得,川軍將士的血沒有白流……
韓尹叫來了書記員,讓他燒毀了所有在稽亭嶺形成的文字材料,他只希望在稽亭嶺的這一頁早點翻過去。他把那個唯一的證物――師長手諭又還給了王恩宏:
“王兄,我是很相信你的。但是你知道,從古至今,正義都是很單薄的。所以,我覺得這個東西還是放在你身上比較合適。我想日後你一定會明白的!我不能給你什麽承諾,但是能幫你的,我一定會幫你!”
王恩宏熱淚盈眶,他行了一個莊重的軍禮:
“王恩宏明白!”
顧祝同自是不會在意損失的那一個連的裝備,相反,他倒還慶幸起來:他覺得韓尹此舉恰好證明了王恩宏不是日偽敵特,這就夠了!但是此事卻嚇壞了另一個人,那就是趙炳文。正是因為如此,獨立團差點遭受滅頂之災,這是後話了。
重慶,蔣介石官邸。蔣介石關切的問:
“韓尹此次宣城之行,感覺如何?”
韓尹畢恭畢敬:
“我發現雖然我國軍裝備不如日軍,但士氣尚存!”
“好!好!”
蔣介石大喜,
“聽說你把顧祝同一個警衛連的裝備做人情送給了王恩宏?”
“是的!”
“有趣!這麽說他們不是逃兵, 不是日偽,不是漢奸,而是勇士?”
“是的。”
“那麽,王恩宏是不是共產黨?”
“我覺得不是。因為第一,沒有證據證明他是;第二,如果他是共產黨的話,應該去跟新四軍匯合。”
“有道理。聽說你寫了一份調查報告,又燒掉了;而且你連唯一的證據也沒帶回來。這是為什麽呢?”
“我以為,委員長舍近求遠讓我調查此事無非是不想太過聲張此事。如果我將此事定性,證據帶回,而又不小心查到哪位大員頭上,勢必引起國府上層震動。正值國難當頭之際,此舉有損國體!再說,貪贓枉法者肯定不會坐以待斃,,有可能會對王恩宏他們不利,這樣對前線熱血將士是一種既大大的傷害……”
“那接下來怎麽辦?”
“靜觀其變。因為我沒帶回那份證據,貪贓枉法者很快也會知道;這個案子沒有定性,對方也知道。那麽將來,誰對那份手諭有覬覦之心,誰就可能就是罪魁禍首……”
“高明!我果然沒有看錯人!我會告訴顧祝同,讓他善待王恩宏他們。至於你,就不要待在國內了。抓緊收拾收拾,跟胡博士去美國吧!黨國到處都缺人才啊!”
“是!”
跟胡適去美國前,韓尹特地找了一趟趙炳文,韓尹拜托趙參議代為照顧王恩宏。趙炳文都糊塗了,這個韓尹到底是涉世未深還是老謀深算,在試探他趙炳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