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喬蘇玩笑了幾句,有客人叫我加水,我就燒水去了。等我回來的時候,喬蘇在我櫃台上翻到一小疊宣傳單。
“春兒,這是你們家分店嗎,名字怎麽不一樣?”她指著傳單問我。
我一看傳單上的茶館名字,是王慶生前上班的茶樓。
“我去,你從哪兒拿的?”
她用下巴指了指櫃台上幾本雜志:“就那,我拿起一本雜志,下面就有。”
準是王慶放蛇那天放這的,這兩天發生太多事,我也沒仔細做清潔,所以沒發現。我拿過傳單翻了兩下,發現每張單子右下角都用圓珠筆標著“Q7”,也不知道是什麽記號。
“這是別人家的。”說著我接過傳單隨手就扔進了垃圾桶,“我們家的茶館不用做宣傳,在這片這麽多年了,街坊都招呼不過來。”
正說著話,季懷良進來了。
喬蘇立馬就湊上去,熱情地招呼道:“懷良哥,你來啦!”
我隨口挖苦了一句:“見人就喊哥,沒準人家比你小。”
“不可能,我少念一個初二,高中年齡比班上同學小一歲。”
“那你怎麽不管我叫哥?”
“閉嘴!”她瞪我一眼,意思是讓我別在她男神面前亂說話,然後又笑著對她的男神說,“給你介紹一下……”
季懷良意外地打斷了她,說:“我之前來過,我們已經見過了。”
喬蘇立馬又撇過臉來瞪我,意思是問我為什麽不早說。我攤開手,意思是你又沒問。然後她又衝我努嘴,這又是示意我該給他倆安排一個清淨的環境,好讓他們更進一步。
於是我把他們帶到裡面一個隔間,又回過頭來燒水沏茶。沏好茶送進去,屋子裡隻有季懷良,喬蘇上廁所去了。
我趁喬蘇不在,就問季懷良:“你到底想做什麽?”
他端起茶碗晃了兩下:“水沒燒開。”
靠!這都看出來了。
我在內心暗罵了一句,覺得他太拽了,沏好茶以後又摻了點冷水進去,想整他拉肚子。
“我開玩笑的,看來被我說中了。”他喝了一口,“還好你沒往裡面吐口水。”
“別岔開話題,你為什麽答應喬蘇來這裡見面?”
“老同學見面需要理由?”
“屁話!我就不信你真不知道我為什麽被人盯上。我成冤大頭算我倒霉,但我不想我的朋友被扯進奇怪的事件當中。離喬蘇遠點,我希望她健康地活在她的幻想世界裡。”我認真的警告道。
季懷良垂下嘴角,抬頭正視我,他的鏡片泛起了寒光。有一瞬間,我感覺到他眼神帶著敵意,但很快又被他平緩的節奏壓了下去。
“如果可以,我希望永遠不會醒來的人是你。”他說。
最受不了這種陰陽怪氣說話不說透的人:“我再問一遍,你狗日的到底想幹什麽?還問可不可以信任我,我特麽問誰去,總要先讓老子曉得你在搞啥吧?”
“我什麽也沒做。”
“你……”我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你別告訴我,昨晚上掏紙灰盆的是鬼。”
“那是因為別人已經做了什麽,我感覺生命受到威脅,做出的正常防禦罷了。”他頓了頓,“再說我調查紙灰,妨礙到誰了嗎?恐怕隻有半夜還清醒的你吧,莫春來。”
他叫我名字的時候,我頭皮緊了一股,顯然他並不信任我。可能在他眼中,誰都跟他一樣,是個表面正常的普通人,背地裡卻在半夜搞些常人乾不了的事情。
我很明確地告訴他:“我是無意間發現你掏紙灰盆的,還有王慶的死,我根本就沒料到。他死了我還憋屈呢,本來還計劃著整整他,結果他倒好,乾脆上吊自殺了。你要是不信,馬上跟我去看監控錄像,王慶的的確確是自殺死的,跟我半毛錢的關系也沒有。”
“我知道。”
“你知道還懷疑我?”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你對我有所懷疑,我自然不敢相信你。”
“因為你的舉動很反常,我不認為一個普通醫生的身手可以那麽好。”
“那是因為你見識少。”
我很憤怒,拳頭都快擰出水了。如果他不能打,我絕對會給他一拳。這就真成了打又打不過,說又說不贏。
我在腦子裡飛快地捋了一下思緒,最終妥協道:“那好,我現在選擇相信你。還是那句話,我想知道你究竟在做什麽。你說你感覺生命受到威脅,是什麽人想害你,紅壤苦艾又是什麽玩意?”
季懷良沒有回話,他的視線指向了門。
我這才想起,喬蘇去廁所已經有一會兒了。順著季懷良的目光所向,我轉身就去開門,她果然站在門口。
“你……”
我本來想試探她聽到多少我們的對話,結果她一言不發走進屋裡,像在思索什麽,我有些擔心。
“喬叔……”
“對了!我想起來了。”她怎呼道,“紅壤苦艾應該就是南方那種特別的蒿草,隻長在熱帶或是亞熱帶的紅土上。 它有一定的鎮定催眠作用,毒性很大,主要是減緩人體內的血液循環。如果有心髒病的人把它當普通的艾草用了,很容易休克。”
聽到這裡,我瞄了季懷良一眼。他說有人對他的生命造成威脅,是不是就意味著他有心髒病。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麽他查到紙灰裡有紅壤苦艾的成分以後,來尋求我的幫助也是能夠說得通的。
“沒想到你居然知道這麽冷門的知識。”
這話是季懷良對喬蘇說的,其實我也好奇。我當時在網上都搜遍了,也沒見什麽人提起。
“我才不會告訴你們,我之前去東南亞采風的時候,在一片美麗的紅土地上見過那種苦艾草。因為不起眼,所以沒什麽人注意。我當時想薅一把來驅蚊蟲,幸虧導遊眼尖,立馬就阻止我了,然後他就跟我介紹了那種植物。雖然我沒有心髒病,但用量太多也是會休克的。”喬蘇想了想,“我曾經還打算把它寫進小說裡,後來一想也太不起眼了,再說它又沒有什麽斷腸草啊、砒霜啊、鶴頂紅那麽毒,想想也就算了……”
說到這裡,她好像想起了什麽,突然對我和季懷良說:“剛才你們說的話,我在外面都聽到了。雖然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是如果有誰膽敢傷害小良,我第一個不答應。”
開始還叫人家“懷良哥”來著,這會兒又變“小良”了,她還真把那小子當自己人了。
“你怎麽個不答應法?”季懷良問。
我冷冷一笑:“我也想知道。”
“當然是召集粉絲碾壓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