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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烙印》第12章.南方季氏1族
  這兩天發生的事情絕對不是玩笑,而喬蘇吊兒郎當慣了,八成也以為我們在鬧著玩。

  我便想說笑般把事情壓下去:“喬叔,我們剛才開玩笑……”

  “春兒。”她嚴肅地盯著我,“你當我真傻嗎?”

  我不知道怎麽回答,在我沒有搞清楚事情的危險性之前,我不想把其他人卷進來,尤其是我在乎的人。

  “剛才在紙貨店我就感覺怪怪的,那老板一聽說我找小良,他臉色立馬就變了,還不停朝他的夥計使眼色。那夥計更奇怪,像防賊一樣盯著我。本來我以為他們搞迷信的有點怪癖很正常,但是剛才在門外聽了你們的對話,我猜這裡面一定有事。”喬蘇一邊說著話,一邊用目光來回掃視我和季懷良,“女人的直覺很準的,別想蒙我。”

  既然她已經察覺到不對勁了,我隻好直言相勸:“喬叔,這事跟你無關,你沒有必要過問。”

  她卻用一種自以為很有說服力,又帶著一些威脅的語氣回復我:“我有強迫症,好奇心已經開了,你如果不告訴我你們在玩什麽,我肯定會亂猜。你也知道,乾我們這行,憂鬱症說得就得。”

  “少來這套,就你那麽粗的神經,還想得那麽高貴的病?就算你走狗屎運得了憂鬱症,這事還是跟你沒關系。”

  我話音剛落,季懷良就接茬說:“不可能沒關系。”

  我和喬蘇茫然對視了一眼,又同時看向他。

  他繼續說:“從她到紙扎鋪找我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經入局了,這也是我答應她來這裡的理由。我本來還想在明面上跟你和茶館保持一段距離,現在看來沒必要了。”

  “局?”

  “你一定很好奇,我為什麽懷疑你殺了王慶。”他對我說。

  “哈?!”喬蘇不淡定了,“你們玩得也太大了吧?我沒聽錯的話,你們在說那個吊死鬼,對吧哈?”

  沒想到季懷良直接把我的心結擺出來了,不理會喬蘇的驚訝,我問他:“你舍得告訴我原因?”

  他沒有回答,反而又向我提出一問:“聽說過南方季氏一族嗎?”

  說實話,我非常討厭這種交談方式,因為這樣我很被動。但以他的性格,讓他妥協不太可能,而且我肚子裡又沒什麽料,隻能順著他的思路走。

  他提到的我沒聽過,於是我看向涉獵廣泛的喬蘇。她畢竟是個作家,又喜歡旅遊和上網,見識肯定比我這種專精一門的人要多些。

  喬蘇想了一下:“哪個季氏?南方那麽多姓季的。”

  “那就是沒聽說過了。”季懷良掏出身份證放在茶桌上,“南季祖上是方士出生,在明朝萬歷年間經過一次大的變故,家族一分為二,一派學習巫術,一派學習醫術。到了民國時期,族人為了生存,又將兩派重新整合。分裂過幾百年的族親,根本談不上血緣親情,一直都是面和心不和。建國以後破除封建迷信,巫派勢力受到重創,與醫派的差距越來越大。族人擔心巫術失傳,便以醫保巫,當時季氏的每家藥堂都有玄機。

  後來國家平靜了,巫派又慢慢浮出世面。像後街的紙扎鋪,它就是季氏巫派的門臉。而它的前生其實是藥房,也就是醫派的鋪面,那時候紙鋪在裡面,中藥鋪在外面。醫巫共同經營,經過幾十年的變遷,巫派壓過醫派,自然而然就顛倒過來了。”

  我瞥了一眼季懷良的身份證:“你是屬於醫派的?”

  他推了推眼鏡:“至少他們認為是。

”  “誰們,那會兒瞧我不順眼的那些人嗎?他們是巫派的對吧。”喬蘇說。

  “嗯。”

  “你的意思是,你們家那些巫派的……也就是後街那幾個端公,對你沒安好心?”我問。

  “我前幾天收到之前在紙扎鋪坐堂中醫的請求,過來替他頂幾天班,沒想到他突然失聯了。我來到這裡以後,發現紙扎鋪裡每個一人都有問題,結果第二天,前街就有人離奇死亡了。”

  聽到這裡,我不得不插一句嘴:“你憑什麽說離奇死亡,王慶明明就是上吊自殺的。”

  “我是醫生。”

  “你戴著眼鏡。”

  “行了,春兒,你能不能別打岔。”喬蘇提醒道。

  我提了一口氣,想想又歎了出來。其實我隻是不希望王慶真的是他殺,不然事情就變得更加可怕了。可以想象一下,一個能在監控下驅使別人上吊自殺的凶手,不管是用威脅或是催眠還是其他的任何手段,都超乎想象。

  季懷良確定我不再說話, 他又繼續說:“王慶死之前,我在紙鋪裡發現一箱做了標記的紙錢,紙張裡摻雜了紅壤苦艾。王慶死後,前街不少人到紙扎鋪買紙,四哥會跟客人閑聊幾句,隻要聽說是前街送魂的人,他就吩咐夥計把那一箱做了標記的紙錢賣給對方。”

  這時候我又忍不住了:“所以你才會在大半夜裡掏紙灰盆?”

  “小良,你還乾過這種事啊?”喬蘇皺了皺眉。

  季懷良說:“我選擇在半夜出來,一是不想驚動街坊,二是想確認一下紅壤苦艾的鎮定作用。這兩天晚上街上確實很靜,說明確實具有鎮定催眠的功效。好在空氣流通,煙霧散的快。”

  我回想了一下他們燒紙的第一天,我當時真的感覺困乏,倒頭就睡了。但是我的意識卻很清晰,半睡半醒就聽到有誰在叫我的名字。

  “小良,我好像明白了。”喬蘇捋著下巴,“你的意思是,那個吊死鬼很有可能是你們家那幾個巫派殺死的?”

  “他們隻是跟王慶的死有關系,人並不是他們殺的。”季懷良說。

  喬蘇又說:“你看啊,紅壤苦艾不是常見的植物,造紙廠不可能是失誤才把它混進紙漿裡的,肯定是你們家那幾個巫派事先特定的。為什麽要特定呢,因為他們想讓別人在某個相同的時間、相同的地點集體燒摻有紅壤苦艾的紙,因為少量的成分達不到效果。所以他們就想了個法子讓大家集體燒紙,於是就把王慶吊死在了街道中央的超市門口。”

  乍一聽沒毛病,可惜她不知道的事情太多,分析得太過片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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