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正林拍拍手,示意讓我們集中到案件之上:“衛祭,多年沒回樂家,功夫沒生疏吧?”
這古塔二樓,師傅、師娘、還有父親一樣的樂正林在面前,衛祭自然不敢開玩笑:“當然。是要我分析一下現場狀況麽?”
樂正林對他擠擠眼:“對的,可以的話,你來試試。也算是我們對你的小考驗,要是你想回樂家的話,能力及格,我們無任歡迎。”
“好。”衛祭看了我和徐徽一眼,半蹲下身,開始檢查那一具道士的屍體。“首先,被害者是昨日被凌太常許下三日內有血光之災的道士,我記得名字就叫唐輒。他右手還拿著手電,右邊褲袋口袋裡則有萬能鑰匙,很明顯是要潛入到這裡,想要找到一些樂家的秘密。按照這裡的血跡和屍體僵硬程度,估計死去有五個小時以上。”
“沒錯,繼續吧。”
“目前看到他手裡、身體上都沒有攜帶任何其他物品。很明顯是在達成目的之前,就被凶手所殺。傷口的話……他身上除了幾處輕微的抓傷,就只有致命傷一處。那是在他胸前的傷口,傷口切面很整齊,是一擊將他的心臟直接挖了出來。其次,肋骨斷了五條,與心臟一起不知所蹤,大概是被凶手帶出了現場以外的地方。”
樂正林拍拍衛祭的肩膀:“嗯,差不多了,起來看看四周吧。”
“好。”衛祭站起來,指著那些雜亂的書和書架,說。“接下來,就是凶手追殺唐輒的過程。凌亂的地方並不多,很明顯是從二樓入口那邊就開始,到這裡就結束。無論是地面上灑落的書,還是書架上的抓痕,都證明凶手追逐唐輒的時間很短,不到十米的距離,就將他直接一擊殺手。同時,也說明了凶手的體型十分龐大,力量遠在唐輒之上。至於凶器,有可能是凶手自身的爪子,亦或是帶上的武器鋼爪。”
關亞倫少將輕輕鼓掌,流露出敬佩之意:“厲害厲害,和樂正林先生推論的一模一樣。那那邊呢,那邊還有些許的血跡,又怎麽解釋?我想這位衛祭先生肯定看到了吧?”
“血跡?!”衛祭看了一眼樂正林,樂正林微笑著點點頭。衛祭知道,大概是自己遺漏了細節。可關亞倫這個家夥此刻提出,明顯是故意奚落他。
關亞倫,這個表面上無害,內裡還真是個黑心的家夥……
他走過去,看著地板與窗台都有幾點細小的血跡,每一點都只有指甲尖那麽大,不仔細看確實看不出來。
衛祭往窗外探望出去,外面就是懸空的地兒。凶手直接從二樓跳出去,確實能掩蓋自己的行蹤。因為要從這裡二樓用肉眼找尋外面地面上的血跡,給你十個放大鏡都未必做得到。
到底是什麽東西犯下這種命案?從現場看,那東西可是目的性極強,一見面就要將唐輒置之死地。
思考著,衛祭剛想將視線拉回到禁物館內,眼角處忽然發現將近百米遠,一顆大榕樹下,茂密的草叢內正藏著某個小東西,看上去是個小孩!而且還是他見過的小孩子!
那個小子居然沒死?!還能潛入樂家?!
小黑孩躲藏在草堆裡,只有在高處才容易發現他的蹤跡。他好像在等待樂家人的離去,畢竟這裡四處都是等待處理現場的樂家人,他一時半會兒也走不出來。
確認好位置後,衛祭不露聲色,繼續推論說。“這是凶手試圖掩蓋自己的蹤跡,直接沿著窗戶往外躍出去留下的痕跡。一般人類可做不到從二樓直接落下,
那這人很有可能是外來入侵物種,還是大塊頭那種。” 關亞倫問:“什麽物種?”
衛祭回答:“狼人。”
“果然呢!”關亞倫臉上又露出尊崇之意,他從懷內又掏出那包香煙。“三位專家都說出同一番話,估計是沒有錯了。”
“那個,關少將。”樂鏡直接用手將關亞倫嘴上的煙拔掉,“我說了很多遍了,這裡禁煙。”
“噢噢,對對對,抱歉抱歉。”他又尷尬地賠著笑,將煙放回到懷內。“那這樣一來就能確認了,這是一起靈異入侵,並且是殺人的事件。我在此希望樂家能盡快擺平此事,換國家一個安穩的環境。”
我不由得驚訝地問:“靈異入侵?”
樂正林拍拍我的肩,說:“太常,那就是像一般生物入侵一樣,你讀生物學的,應該懂吧?就是跨國、跨地域大規模繁殖的物種。靈異也一樣,在不同的國家,不同的文化,不同的地域,都有其特殊的靈異生物。這些生物往往只會在本國活動,極少部分會移居到其他國家。但是隨著現代科技的進步,經濟、觀念的提升,這慢慢發生了改變。”
“什麽改變?”
關亞倫少將有些不太自然地摸了摸上衣的口袋,回答我說:“一些能變化成人類模樣的靈異想要融入人類社會,一旦被發現,少不了與人類發生衝突。以往,靈異先生,獵人,驅魔人等等都不由分說地將他們殺死。但是到了現代,我們與他們之間出現了一些契機,那就是我們給予他們一定的自由,一定的經濟、聚集地支援,換取他們對我們的幫助。其中少部分就會被派遣到國外執行任務,或者,他們就是單純地想換個居住地。無論如何,這些靈異生物,就會被本國人稱之為靈異入侵。”
那也就是說……狼人?!就是我平常聽到那狼人咯?!
衛祭看我表情的變化,也猜到了我在想什麽:“不用猶豫了,太常,就是那個在圓月裡會變身的狼人。只是,他與我們所知並非完全相同。狼人幾乎分布在除了亞洲的大部分國家,每一個地方的狼人習性都有些差別,不過最明顯的不同就是,他們無論是否圓月,都可以變身成巨大的狼,只是月圓與否,會影響他的力量。”
樂正林在一旁,饒有興致地看著我,臉上還帶著一絲可怕的微笑:“太常,我喊你來,除了讓你對這次事件有所防備,還有一點。那就是我希望你能和衛祭、樂靈一起解決這次的事件,當然這不是強製性的,你是凌家人,不是我們樂家人。你有權力決定參不參加,只是參加的話,我們樂家會全力支持你,也希望你能從這種現場事件中獲取到一定的經驗和知識。”
事實上,你問我想不想參加,我當然是樂意的。但是當我看到樂正林臉上輕松的笑容,我不知道為什麽,總覺得他好像已經掌握了一切,他好像一點也不在乎這件事情一樣。
他放在我肩上的手搖了搖,臉上又是那一陣不自然的抽搐:“怎麽了,太常?!”
“沒,沒什麽。”我強作笑容,掙脫開他的手說,“我當然樂意,畢竟這狼人殺了人,誰都有責任把他抓起來。更何況我再不學習一下靈異知識,我也不好正式成為凌家的傳人。”
“說得對,”關亞倫少將第三次掏出他的煙,不過這次他沒有點燃。在樂鏡阻止他之前,反倒是他舉起手製止了樂鏡。他將煙單純地含在嘴裡,說話也變得有些不利索:“要是凌太常先生擁有足夠的靈異知識和經驗,我們超自然作戰部隊不介意讓你擔任二把手的位置。憑借你的聲望和能力,絕對能和我們一起對抗世界上的其他組織。更何況現在,你已經和樂家,哈哈哈哈……”
他和樂正林相看一眼,同時爽朗地笑了。下一個瞬間,樂正林的目光落在我的身上:“太常啊,要是你不反悔的話,我就當你昨天的話是認真的啦,你就是我們樂家的女婿啦。”
“反悔?”我看了一眼樂靈, 她沒有看我,眼神始終盯著窗外。我搖搖頭,心中也沒有太多的想法,說:“我覺得呢,目前形勢有些不妙,我和衛祭是好朋友,與樂靈也是。他們是我在靈異界裡面唯二熟悉的人,我和他們走得太近,肯定會遭到史家之類的反對,結婚是其中一個好辦法。況且我也沒有女朋友,這也沒什麽關系嘛!”
我剛說完,樂靈原本毫無表情的臉上,兩隻眼睛已經惡狠狠地盯著我,她怒氣衝衝走過來,迎面躍起,一頭就頂在我的下巴上!我霎時間頭暈眼花,看不清眼前的一切,倒在地上。耳邊只聽見她憤怒地說出兩個字:“混蛋!”
她說完,就揚長而去。
“走吧走吧。”樂正林笑容滿臉的拉起我,“年輕人小打小鬧不是事,快點去哄哄她,這邊就交由我來搞掂吧。我還要拍照等等,保存相關信息,一時半會兒估計不能出去”
“嗯嗯,好。”我摸著還疼痛的下巴,被衛祭拉著,和樂鏡、徐徽、關亞倫一起往一樓走去。
我腦海裡,此刻並非想著樂靈,而是還在思考,為什麽事態如此嚴重,那樂正林和樂鏡還是一副遊刃有余的輕松表情?!還在逗我和樂靈?!這件事情辦不好,難道不會毀壞樂家的名聲麽?!
在走出禁物館的刹那,一身西裝的關少將在我身邊一閃而過。此時,他手裡的黑色ZIPPO打火機已經點燃了香煙,自言自語說了一句:“有趣,這兩隻怪物真的有趣。樂家、靈異,都很有趣……”
我驚訝地看著他墨鏡下的雙眼,咫尺之下,那是一張瘋狂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