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幾天,婆婆就回東北了。再過一個星期,陳茵的媽媽將來上海照顧她。陳茵很高興,她覺得自己終於可以收回對這個家的掌控權了。
婆婆前腳剛走,陳茵就迫不及待地收拾起冰箱了。自從婆婆來上海,冰箱裡就塞滿了她買的各種東西。陳茵把一些過期的調料、不宜放冰箱的蜂蜜、枯萎的青菜、半截的大蔥、小塊的凍肉全部清理出來,然後把冰箱擦洗乾淨,再把自己的酸奶、面膜放進去。最後,她心滿意足地關上冰箱門,想大吼一聲:我陳漢三又回來了!
接下來是洗手間。婆婆放了好幾種不同的肥皂在洗臉台上,陳茵把它們全部收起來放在一個塑料袋裡,然後塞到洗臉台下面的櫃子裡去。陳茵再去買了新的防滑墊和地墊,把婆婆買的那種東北花被單款式的都換掉。
最後是臥室,婆婆非說她們的被單太寡淡,給她們買了大紅的讓換上。陳茵把自己買的清新小花鋪上去,感覺順眼多了。
這一天忙下來,陳茵腰酸背痛,但是特別開心。晚上她睡在自己的小花床單上,似乎聞到了沁人心脾的香味,做了一夜美夢。
第二天,孫犁要上班了。孫犁很擔心陳茵吃飯怎麽解決,陳茵做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沒事啊,就去菜場買點菜就好了。實在不想弄,我還可以定外賣呢,怕什麽?
到了上午9點,陳茵出門去菜場。她很久沒自己去買菜了,這次出來才發現天氣熱得厲害,沒走多遠就出了一身汗。她走走停停,終於到了菜場。選好了幾樣菜,她結好帳往家趕。走一段,歇一段,回到家一看,已經10點了。陳茵苦笑,以前半小時輕輕松松搞定的事情,現在要多花一倍的時間,還只能打折完成,難怪說孕婦是弱勢群體啊。
考慮到速度會變慢很多,她吃了個蘋果就直接開始做飯了。先燉上湯,然後摘菜、洗菜、切菜,收拾好待炒的菜之後,她把飯也煮上。看到已經快到11點了,她急忙打火開始炒菜。
油開始冒青煙了,她把一筐準備好的菜倒進鍋裡。剛翻了幾下鍋鏟,肚子裡的寶寶就開始舞動手腳,她不由得有些心慌。又翻了幾下鍋鏟,寶寶又劇烈動起來。陳茵想了想,關掉火,拿起手機查一下。百度上說可能是肚子離灶火太近,寶寶太熱所以亂動。她重新打開火,側著身子去翻動鍋鏟,果然寶寶老實了很多。以前她可以做到兩個鍋同時炒菜,現在她不太敢這麽弄,就一個菜一個菜炒起來,不到20分鍾的時間,菜終於弄好了。
陳茵雖然沒什麽胃口,但還是勸自己多少吃一點,不能辜負自己的辛苦,也不能委屈自己的孩子。第一個菜,太鹹;第二個菜,太淡;第三個菜,居然還有一股糊味。陳茵耐著性子吃了幾口,就實在吃不下去了。
她想以前自己做飯菜給孫犁吃,孫犁總誇她有天賦,又快又好吃,現在不僅體力下降,連廚藝都減退了。不知道這生了孩子後重返職場,會不會腦力也不行了。她對著肚子裡的孩子輕輕說:寶寶啊,以後媽要是在社會上混不動,賺不到錢了,就回家帶你,你不會嫌棄老媽吧。
寶寶適時踢了她一下,陳茵忍不住笑了,果然是母子連心。陳茵將就著吃好飯,把廚房收拾乾淨就去睡午覺了。
在睡夢中,陳茵回到了高考那年的考場。頭頂上碩大的吊扇一邊轉動一邊發出吱嘎吱嘎的聲響,
陳茵感覺被催眠似的睡過去了。一覺醒來,最後幾道物理大題下面還是一片空白,看看時間,不到十分鍾就該交卷了。陳茵著急,拚命地寫起來,可是越寫腦子越糊塗,都記不起該寫的公式了。碩大的汗滴落在試卷上,把剛寫上去的幾個字暈染成淡淡的藍色花朵。陳茵吃驚地盯著那花朵,花朵變成了婆婆的臉,婆婆和藹地衝著陳茵笑,讓她好好吃飯,不要虧待自己和孩子。陳茵驚醒了,額頭上一層汗。陳茵這是第一次夢見婆婆,她托著腮想了很久,也不明白這個夢有什麽寓意。婆婆在上海的時候,她雖感謝婆婆為這個家盡心盡力,但也時不時埋怨婆婆頑固老土。現在婆婆剛走,她就夢到婆婆了,也許在她的潛意識裡,她還是很認可喜愛婆婆的。 接下來的幾天,陳茵隻用電飯煲做番茄飯或者火腿飯,倒也方便美味。她不願意老在家待著,經常在清晨或者傍晚出去散步,一走能走幾公裡。這樣走下來,孩子並沒有一點提前發動的跡象,腰背倒是輕快了很多。陳茵很高興,越走越帶勁,算起來每天總共能走接近10公裡的路程了。
孫犁卻沒有像陳茵那樣高興,他老擔心萬一孩子突然發動了,陳茵在外面,身邊又沒有個人,那情況就糟糕了。想來想去,他跟陳茵說,就讓媽提前2天來吧。陳茵嘟嘟嘴,自力更生沒幾天,就又有人要來管我了。不過我媽管我我開心,我樂意,就讓媽提早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