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白光越來越亮,以至於魏和棠眼前的景物都顯得恍惚。
狼狽不堪的穆卿衣,精神恍惚的楊休齊,地上昏厥的吳雲盧身上仿佛都附上了一層白霧。
魏和棠越發感覺自己的後勁越來越疼,周圍的呼喊聲從大聲到現在的幾不可聞,這一切發生在一瞬之間。
魏和棠受不了這劇痛,他就要會回頭看,究竟發生了什麽。
突然,他面前兩束星光憑空一閃,轉瞬即逝之間,魏和棠徹底怔住。
他不再去管後勁劇痛,不自覺松了松拳頭,鬼使神差地伸手想去觸碰吳雲盧。
因為剛才有那麽一刹那,他好像看到吳雲盧睜開了眼睛。
那兩束星光就是從雲盧的眼睛裡出來的?
就在魏和棠的手要觸及吳雲盧的時候,漫天白光如積雪般消融,魏和棠整個頓住。
這段經文是…?
終於,晦澀難明的佛門誦經聲把整個龍泉大中給圍了起來。
只見,八座花瓣一樣的教學樓正中的上空,巨大火鳥橫空,面色金黃的璽承琅端坐其上,他一把擦掉口角血漬,雙手合十之後,以他為中心,佛門殺生印就此散開。
金色漣漪憑空泛起,所有仍然飛行在龍泉上空的機甲都佛光中爆炸,機甲的殘骸裹著流火墜落後,被火鳥焚盡。
墜落中,璽承琅沙啞的聲音再一次響起,
“地藏屠生咒:滅定真言!”
聲音一起,那阻止黑甲和風凰死鬥的兩個老人,幾乎同時雙手起印,全力抵抗那毫無慈悲的佛怒。
“璽承琅!你瘋了!”
“不要用那個!”
須發皆張地璽承琅根本不做理會,他已然口誦地藏,心生明王,但聲音卻是詭異地大若洪鍾,震得人耳朵發蒙。
只見,璽承琅身上六個光輪綻放。
他左手地藏印,右手明王印,用自己的眉心對準單膝跪地的機甲龍淵之後,璽承琅雙印朝中一撞,他豆大的眼中泛起奪目神采,他大喝:
“十輪拔苦!”
“明王轉生!”
龍淵頭頂和腳下驀地鋪開雙重佛陣,頭上十個浩大光輪為龍淵擋住再次從天而降的轟炸的同時,殺陣一般的腳下光陣突然伸出一隻巨大金色手掌,這手隻一探,就將龍淵整個腰部拽住,活生生拖向了地下。
而璽承琅仿佛被抽取了所有精氣,白發枯槁,面無人色的他,神情越發神情和藹,他看著想要回頭的龍淵,說道:“哈哈哈哈,我以前就說你肯定長得像我多一些,李謄安那老狗還不信。”
“哈哈哈,這回又是我贏了,老夫璽承琅什麽都不如他,但老子逢賭必勝,老子從生帥到死,哈哈哈”
聽到這個聲音,聽到這人敢叫扶越王老狗,正在下沉的龍淵轉頭去看,身在龍淵額頭水晶內的魏和棠滿臉不可置信。
就在他要看到身後金光中的身影時,拉住龍淵的大手突然再一次用力,將龍淵的龐大身軀全部拉入了地下,只在佛陣中殘留了一絲龍淵眸中的血光。
佛光漸漸消失,
天空中,一威嚴的聲音帶著虛弱,傳來:
“璽承琅,你真要叛國?”
“就為了一個讓我勾陵損失慘重的扶越余孽?”
璽承琅看著徹底消失佛陣中的龍淵,笑道:
“呵呵,余孽?叛國?六十四國亂戰?七國爭霸?什麽帝位,什麽王權,狗咬狗罷了。”
“周青尹,在我龍泉從來隻認炎黃,
隻認華夏,什麽勾陵國,扶越國,哈哈哈,笑話,炎黃的州郡而已,如果要真在這分裂的炎黃大地上論起叛國來,你周青尹所在的周家稱第一,誰敢認第一!” “還有,躲在後面的季煌炎,你如果還沒想好要不要徹底跟老子開乾的話,就滾回你的應天戰區。想要收取漁翁之利,也等龍王爺親手把周青尹滅族了再說才對,不然你老子可是會打你PP的。”
“你們爭著做皇帝,我懶得管,但是誰要敢動我炎黃龍脈,我定薑樓決然不會再坐視不理。”
“這話,我放在這裡,我替我定薑樓樓主放在這裡。”
“我炎黃祖脈,誰動誰全族皆滅!”
龍泉大中各個角落都回蕩著璽承琅的話,雖然他已經油盡燈枯,但是在他說話間,龍泉大中的最北方,一個全身玄色重甲的年輕男人,捏著手中巨盾,憑空緩步,朝天空中的十王走去,每一步仿佛都有不堪承受之重,每一步都在天空中踏開一陣漣漪。
而龍泉大中整個東校區完全朝後方錯開,一長形生物曲身而立,它四爪生五爪,渾身白鱗熠熠生輝,鬃毛烈烈間,它昂首睜眼,長須搖曳時,全身青芒閃動,這大獸拔地而起,一道悍雷從它頭頂雙角生出,直奔長空。
轟隆!
雷聲炸響,一直小心謹慎的黑金竹躲在九王甲之間,卻仍然在空中被大雷擊中,幾乎當場炸成兩段。
黑金竹內,重傷瀕死的何蘭化神色痛苦,隻聽得到從東邊傳來的他二師哥熟悉的聲音:
“聽到了嗎?”
鏡頭內的白龍威勢睥睨,那捏著微型攝像機的視頻主播卻是相當猥瑣,他整個人都趴在摳風崖上,大氣不喘, 一雙眯眯眼前的厚實鏡片在幽暗的鬥篷裡反射著直播間的彈幕。
此時的直播間就跟龍泉大中一樣沉寂,沒有一個人打字發彈幕,好些人想要把直播間內真龍的影像錄製下來,卻如何也錄製不了。
這就跟別的直播間可以發送影音彈幕,這個直播間隻能打字發彈幕一樣,讓人窩火。
有人正要刷彈幕噴這個無良主播的時候,一條來自主播的醒目彈幕,扎眼地現在了直播間內。
“老鐵們,我下一次開播,大家就可以真正體驗到禦龍而飛的第一視角。如果條件允許的話,還能看到各種妹子福利,比如禦劍而行的,在草地上的,在天上的,在澡堂子的,嘿嘿嘿……咳咳,但是!我的直播時長是跟你們的禮物成正比的,我的持久來自於你們禮物的瘋狂喲。”
“禮物不夠,我是不會開播的,就醬。”
這條影音加文字的彈幕一過,整個直播間就被各種對主播親戚和家人的深切問候填滿,以至於整個直播平台也因為彈幕過多導致了癱瘓。
眼鏡男並不知道這些,他只看向璽承琅,很不屑地朝地上吐了口口水道:
“定薑樓?很凶麽?樓主也不過是個欠債不還的垃圾而已,還說得……”
突然,眼鏡男渾身一震,他面色發白,整個人說話都帶出了哭聲。
他一會兒說糟了糟了,一會兒跳腳罵著勾陵國應天國皇族。
終於,眼鏡男雙手飛快結印之後,他整個人慢慢在開始透明,
“域主,等我啊,您一定要等我啊,不能再出差池,不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