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成凱的離去沒讓周文煜覺得有何不妥,他反倒轉頭對周流雲笑了笑道:“話說回來,剛才成凱兄沒傷到你吧?”
周流雲自認自己心性算是儒良,可是就目前看來,面前這位三皇子才說得上是真正的赤子之心。
他心頭好感頓生,連忙擺手道:“沒有沒有,多謝三皇子關心。”
“你是我姐姐的義弟,那算起來也是我的兄弟,‘三皇子’三個字冷冰冰的,你若不嫌棄,也只需把我當兄弟即可。”周文煜笑笑,周流雲是他見到的第一個來自宮外的同齡人,而且交談之下又覺得此人很是親切,心中自然也多了幾分親近之感,於是又道,“我是十月三十出生,你呢?”
周流雲心頭一怔,臉上表情有些奇怪,遲疑道:“我……我也是十月三十……”
“什麽?”周文煜臉上立刻露出孩子般開心的笑容,幾乎要從位置上跳起來,拍手道,“天下竟有如此巧事?甚妙,甚妙!”
周流雲一時不知如何回答。
周文煜想了想,又道:“既然你與我同年同日出生,你又已經做了我姐的義弟,我便不能再佔你便宜,你就做我義兄如何?”
周流雲大驚,連忙站起來深深一躬道:“我……這……這使不得!”
“如何使不得了?”周文煜搖頭晃腦笑道,“我姐認你做義弟使得,我認你為義兄就使不得了?天下焉有此理?”
周流雲心頭苦笑,卻又不便與周文煜多說什麽。
吳公公聽到這不由多看了周流雲一眼,以他的處世經驗如何猜不到,只要這周流雲不傻,恐怕這一生榮華富貴已是掌中之物。
便在這時,殿外傳來熟悉的腳步聲,周初雪回來了。
吳公公尖著嗓子跪下道:“供應公主回宮!”
“公主千歲千歲千千歲!”丫鬟奴才高聲喊道。
“都起來吧。”周初雪淡淡道,走進了屋裡,她的眉頭微蹙,看起來心情並不是很好。
但當她看到周流雲二人時臉上的冷意稍稍褪去了些。
“姐,你可算回來了!”周文煜一把攬住周初雪的胳膊,臉上笑開了花。
周初雪眼神裡流露出一絲寵愛,但臉上卻不露出絲毫笑容,反而冷冷道:“跟你說過多少次了,不要每次我一回來就往我這跑,功課做得怎麽樣了?那些四書五經可都背熟了?”
周文煜立刻苦了臉,滿臉委屈道:“姐,能不能不要每次都問我這些啊,你又不是父皇……”
周初雪沒好氣瞪了他一眼,周文煜立刻住口。
周初雪道:“你是皇子,以後也不是沒有做儲君的可能,怎麽還這麽不懂事?那些經要典籍對於治國安民大有裨益,你怎能不看?”
周文煜苦著臉,舉手投降,求饒道:“好啦姐,你別說了,我都看的,我都看的。”
“嗯。”周初雪臉色這才緩和些,看了自己這個最小的弟弟一眼,又叮囑道,“功課不能落下。”
“知道了。”周文煜應道,接著又一把拉住周流雲的胳膊,笑嘻嘻道,“姐,我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我已經認流雲做義兄了!”
“嗯?”周初雪微微一愣,抬頭看向周流雲。
周流雲一臉苦笑,撓撓頭,不知該說些什麽。
“我也不管你們了,不過既然你們都是我弟弟,就得聽我的。”周初雪也不細究這些事情,淡淡道。
“那是自然,唯姐姐馬首是瞻!”周文煜挺直腰背。
周初雪淡淡瞥了他一眼,道:“對了文煜,再過幾天就是你的及冠大典了,父皇讓我問你一句,真的不願修行?若你想要修行,及冠大典時就可以接受洗禮了。”
周流雲也看向周文煜,心道原來是這位三皇子自己不願修行,這世上竟然還有不願修行之人。
周文煜搖了搖頭道:“姐姐你知道的,我從小就不喜歡打打殺殺,讀書寫字畫畫我挺喜歡的。”
周流雲盯著他的眼睛,皺了皺眉道:“可你要知道,不修行的人……幾乎與皇位無緣。”
如今的大陸強者為尊,一個絲毫不會修行的人如何能夠做一國之君?
周文煜若是放棄修行,也就意味著主動放棄對皇位的爭奪。
自古以來哪個朝代眾皇子不是為了皇位爭得你死我活,何時有自己主動放棄皇位的?
以前沒有,未來也可能沒有。
但是現在,有了。
他依然對周初雪搖了搖頭,說道:“我不想。”
周文煜就不想做皇帝,說來也怪,他是周初雪同父同母的弟弟,母親也是靜茹皇后,按理說他就是嫡皇子,就算他不想做皇帝,靜茹皇后應該也不會由著他亂來才對。
可是不管是周文煜還是靜茹皇后顯然都不同於常人,周文煜對打打殺殺毫無興趣,至於靜茹皇后的性格……從周初雪身上就可見一斑,說她對太皇太后不感興趣,似乎也不是那麽難以接受的事情。、
總之不管怎麽說,這位東周國三皇子,就是自己放棄了修行,也主動放棄對皇位的爭奪。
周初雪心頭歎了口氣,從親疏關系來說她自然更希望周文煜能繼承皇位,可是既然他不願她自然也不會逼他。
“好,我會告訴父皇的。”周初雪也不強求,點頭答應。
周流雲猜得出來,過不了幾日,三皇子主動放棄皇位的事情就會傳遍整個東周國,成為百姓們幾天津津樂道的話題。
“對了姐,你知道嗎?義兄的生辰也是十月三十日!”周文煜絲毫不覺得他先前的所作所為是何等的重要,念頭一轉就轉到了其他事上。
“嗯?是嗎?”周初雪抬頭望向周流雲,這件事她也是第一次知道。
“是,是……”周流雲點點頭。
“哈我想到了!”周文煜突然拍手高興道,“我要去找父皇,讓他義兄也舉辦一場及冠禮,就和我一起,甚妙甚妙!!!”
周流雲大驚,這個三皇子也太亂來了吧!
周流雲連忙看向周初雪,眼神之中的求助意思再明顯不過。
不過周初雪雖然要比周文煜成熟得多,但不得不說這兩個從小一起長大的姐弟倆思維方式有很多相似之處。
周初雪想著若是真能讓父皇也給周流雲舉行及冠禮,那周流雲往後的安全還有何問題?
這麽一想實在是件好事。
周流雲愣住了,心中無奈。
這姐弟兩完全忘了這件事本身是一件多麽荒唐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