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賽還在繼續,張延雲卻無心再看下去。
第二局,依然是南喬戰隊獲勝,開啟了天光影的牧南喬勢不可擋。
第三局,卻是破天戰隊拚死斬獲一分,史驚天三人不顧一切地進攻牧南喬,又因為淳於齋出了一些失誤,導致失掉了這一分。
第四局,南喬戰隊迅速調整心態,穩扎穩打,拿下!
三比一,第五局也就無需進行,
南喬戰隊,連續第四年獲得東部總決賽冠軍,再一次向長安的總冠軍發起衝鋒!
群嘲歡呼,破天戰隊雖然敗了,但是南喬戰隊畢竟是代表整個東部去參加決賽,雖然每次都倒在冠軍之前,但史驚天三人依然給牧南喬三人送上了衷心的祝福,六人在台上握手言和,並且開始一同討論總決賽的事宜。
萬凌峰也代表榮譽協會為南喬戰隊頒布戰區冠軍獎品,那是一些極其珍貴的修煉資源,這對於一切都只靠自己的南喬戰隊來說十分重要。
四局比賽從晌午時分一直延續到了晚膳時間,臨江學府自然會大開宴席,今夜注定整個臨江學府都將不眠。
然而有些地方卻聽不到熱鬧的聲音,也絲毫沒有熱鬧的氛圍。
比如說雲山閣。
張延雲放下手中的小冊子,上面的信息已經記得差不多了。
其實也沒什麽特殊之處。
周是東周國的國姓,整個東周國姓周的人比比皆是,這個名字也沒什麽出眾的地方。
至於身份,就更加普通或者說樸素了,一看就很附和周初雪簡潔明了的風格。
周流雲出生於一戶普通的獵戶人家,從小到大也沒經歷過什麽事,前不久村子被山賊洗劫,整個村子的人都葬身火海,就在山賊們要取周流雲性命的時候,周初雪出現了,擊退山賊救下了他,見他孤苦伶仃就把他帶在了身邊,並認他做了義弟。
普普通通的身世,不過倒也讓人信服。
畢竟東周國那麽大,無名小村落那麽多,難道還會有人真的去考察?
需要自己記憶的,就是父母啊村子裡一些其他人的姓名,另外還有無名小村莊的地理位置,是在東周國難免一座叫做小南山的山腳處,一聽這山的名字就不出名也不高大,更不會有人感興趣了,只有周初雪這樣喜歡遊遍祖國的人才會偶有涉足。
離開端陽城的時間就在今晚,一會兒付春熙長老會來替他做一些喬裝打扮,至於為什麽晚上離開,完全是怕白天離開被人發現。
張延雲透過窗戶望向外面漸濃的夜色,忽然歎了口氣。
他才剛剛喜歡上這裡,卻又不得不離開。
距離付春熙長老到來還有一段時間,張延雲心裡越來越急迫起來。
難道就真的這麽走了?
難道就真的不再和蕭玄秋天涼等人見一面,說說話?
但是整個雲山閣已經被嶽淑紅下了禁製,他根本出不去。
突然,他想到了點金秘境,心頭大喜,連忙從懷中取出那枚黑金的令牌。
令牌握在掌心,溫潤如玉的感覺緩緩滲入手心。
張延雲深吸一口氣,閉上眼,進入點金秘境。
進入熟悉的白霧場景,張延雲四處環顧了一周。
離開臨江學府,也表示他以後再也不能以臨江學府的身份進入點金秘境了。
不過他很快苦笑了一聲,自己連張延雲這個名字都不能用了,還去想什麽臨江學府的身份?
四下全身濃霧的單調場景,此刻在張延雲看來竟有些親切風,仿佛是世間最安全安心的地方。
“張延雲,選擇個人戰還是團隊戰?”
那道蒼老的聲音也響了起來,將張延雲從思緒中拉了出來。
張延雲一愣,搖搖頭黯然道:“不,我今天來不是修行的。”
頓了頓,他又問道:“最近有人給我寫信麽?”
蒼老的聲音稍微停頓,緊接著說道:“信件都已收到,請自行翻閱。”
這麽說著,四周突然傳來翅膀的“撲棱”聲。
一開始只有一雙翅膀的聲音,後來拍打翅膀的聲音越來越多,四面八方整片空間仿佛都有翅膀!
張延雲一愣,緊接著看到無數白鴿從白霧中出現,朝自己飛來。
白鴿們盤旋在自己周圍,形成一個圈,將自己整個人都籠罩在其中。
張延雲抬起頭,望著環繞自身飛舞的白鴿,突然鼻子一塞,眼眶微紅。
誰說沒人記得他?
誰說他無關緊要?
誰說他會很快被人遺忘?
他沒有。
思念他的人,原來都會來找他。
張延雲顫抖地伸手,隨便從鴿群中抓住一隻,取下綁在腳上的信紙,展開。
“延雲,你肯定沒有死!我不相信你死了!你肯定躲在了什麽地方!可你為什麽不來找我?”署名蕭玄。
張延雲心頭微顫,伸手又取下一封信。
“延雲,今天我打贏了五場對戰,哈哈我厲害吧……不過輸了十場……”署名蕭玄。
“延雲,師傅說要找一個人來代替你,這怎麽可以?有誰能代替你?我不管,我不會讓人代替你的!”署名蕭玄。
……
蕭玄的信太多了,幾乎一天一封,張延雲看得熱淚盈眶,他本就是個敏感的少年,怎麽受得了這樣的衝擊?
白笙也寫過一封信,信上是簡短的兩個字——走好。
突然,他看到了一封秋天涼的信,時間顯示是昨天。
秋天涼寫的信就要比蕭玄有邏輯多了,他先是談了一下自己和蕭玄二人的近況,然而又說他也不願意相信你就真的這麽死了。
接著他又說,李氏聽到張延雲的死訊時又昏了過去,哭成了淚人,這個中年婦女這一年經歷了太多悲傷了,不過秋天涼也讓張延雲不要擔心, 李氏他會照顧好,李升雲的理論學習也不會落下。
最後他說他為之前做的一些事感到抱歉,他說會讓董家付出代價,他說希望張延雲在天上有個好日子。
張延雲深吸了口氣,秋天涼雖然性子看上去薄涼了些,但內心終究良心未泯。
他抿了抿唇,取下最後一封信。
署名是楚清依。
張延雲身子微微一顫,不敢拆開。
遲鈍如張延雲也能隱隱約約感覺到楚清依對自己的好,但他沒法回報她什麽,更何況自己現在死了對她來說是怎樣的打擊啊?
這封信裡會承載多少的悲傷?
張延雲隻覺得雙手顫抖,就快要拿不穩這張信紙。
少年深吸了好幾口氣,盤膝坐在地上,才敢緩緩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