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天堂到地獄
幾位隨著拓跋燕一同前來的武師全部都是百裡挑一的人精,沒有一個是蠢貨,拓跋燕竟然親自出手攙扶這位陳勇,那此人除了他的武舉人名頭之外,也就必定還有什麽值得依仗,甚至能夠讓拓跋燕都看重的資本,否則以拓跋燕的心機和身份,絕對不會對這樣一個晚輩如此親切關懷的。
只見到方才還對陳勇冷言冷語的幾位武師,這會便立刻神色一變,紛紛熱情的走到陳勇身邊,懂得些醫道的溫姓老者,也變做了面目慈祥的樣子,伸出乾枯的手掌來,正在為陳勇把脈,其他幾人則是全部裝的一臉關切的模樣,似乎都在為陳勇的莫名昏倒而擔心一般。
“溫老,陳勇的身子可還好嗎?”
拓跋燕微笑著看著一眾武師急忙趕來,臉上的表情從輕蔑嘲諷立刻換做了看似關心的模樣,並沒有任何的言語,只是微微一笑,隨即向溫姓老者問道。
今日拓跋燕的身邊帶來的幾位武師,都是他最為心腹的人物,幾人的是什麽樣的脾氣和心性他都了如指掌,所以他們見到自己親自照顧陳勇之後,這番莫名其妙的怪異舉動,在拓跋燕的眼裡實在是再平常不過了。
拓跋閥重武輕文,雖然武師在拓跋閥的地位極高,但是他拓跋燕可是下屆閥主的候選人之一,就算武師的地位再高,那也不過是拓跋閥的一條看門狗而已,不論這條狗對外人表現的如何凶狠,但是一旦遇見了狗的主人,也要立刻變成搖尾乞憐的哈巴狗模樣。
誰都明白,他們幾人不過是些毫無關系背景的武夫而已,能有今日在洛陽城的這般威望和地位,完全是背靠著拓跋閥這顆擎天大樹的原因,說白了不過是“狗仗人勢”而已,一旦惹怒了下屆閥主,被逼的脫離了拓跋閥之後,變成喪家之犬的日子,可不好過啊。
如今陳勇安危已經關系到了陳家那幾千畝桑田,數千萬兩白銀的重大乾系,拓跋燕在事成之前,就必須要竭力的討好他,所以他才會借助幾位武師的幫助,今日來到陳家之後,先一步打擊陳勇的自尊心,讓他不停受挫,等他的心情陷入低谷之後,拓跋燕再親自出手相助,把他從深淵裡親手拉出來。
只有從天堂到地獄,從地獄再到天堂,造成這樣的極具反差的衝突效果,才能讓陳勇永遠記住他拓跋燕的“知遇之恩”,才能讓陳勇死心塌地的效忠於他拓跋燕。
“從脈象上來看,我倒是看不出他有什麽病症,而且這小子明明中氣十足,脈搏強健,怎麽看也不像是弱不禁風的樣子,為什麽會突然的就昏倒了呢?”
溫姓老者通過陳勇的脈象,其實已經看出了他昏迷的真正原因,根本就是因為心竅堵塞,說白了就是一股氣走到心臟的部位之後,被某種外力所影響,停留在了心竅之處,無法繼續運行,這種外力可能是一時氣血衝擊,也可能是受到了某種刺激而導致的。
方才陳勇和拓跋海一直跟在眾人之後,根本就沒有受到什麽外力的衝擊或者偷襲,所以陳勇所以昏倒,便只剩下了一個原因,他正是被幾位武師的不停譏諷給氣暈的。
溫姓老者見到主子拓跋燕如此看中陳勇,自然不會將這已經看出來的病情說出來,說陳勇其實被他們幾人給氣的心竅堵塞,氣血不穩而昏倒的,這豈不是給他自己找麻煩嗎。
雖然羞辱陳勇這事,其實是他們幾人根據拓跋燕的吩咐才做的,但是真的把陳勇羞辱到了昏迷暈倒的地步,現在回想起來,也確實未免有些過分了。
這些正在陳勇身旁,看似關切模樣們的武師們,心中都在紛紛懊惱不已,誰也沒有想到,陳勇就算武藝不精,但至少也是個練武之人,怎麽說也是個經過考核的武舉人吧,再怎麽受不起刺激,應該也不至於如此脆弱才是啊,怎麽像個沒見過世面的娘們一樣,被人說了幾句就承受不住,隨隨便便,莫名其妙的就崩潰了啊!
若是換做別人也就罷了,他們全部身為拓跋閥的客卿武師,就是真的如何羞辱你了,誰又敢去拓跋閥找回面子呢?偏偏這個陳勇似乎看起來,還很瘦拓跋燕所賞識的樣子,萬一此人日後真的被拓跋燕所用,甚至在拓跋閥之中平步青雲,甚至執掌大權的話,那豈不是會找機會給今日羞辱過他的這幾人找小鞋穿嗎!
所以對這些圍在陳勇身邊的幾位武師們來說,至少這會他們臉上對陳勇關切的神情,大多還是出自真心的,他們都在期待著溫姓老者說陳勇的昏倒,其實他們之前的行為並沒有關系,最好是說他本事身體有恙,不過是湊巧這會病了而已。
早知道拓跋燕會這麽重視這小子,他們也不會做的這麽過分啊!
“請問溫先生,陳勇這病可重要嗎,我們是否需要立即去找郎中,為他診治調養一下?”
拓跋燕也看出了幾位武師的焦急模樣,向圍在他身邊的眾位武師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們無需擔心。
“那倒也不必,若是他沒有什麽病症,只是單純的心竅堵塞的話,倒是並不難治,不過先讓老夫試過再說吧!”
溫姓老者一邊說著,同時伸出右手拇指,搭在了陳勇鼻子下方的人中穴除,丹田較勁,運足力氣狠狠一按。
“啊……”
不過三兩息的時間過後,陳勇便立即蘇醒過來,只是面色鐵青,滿頭冷汗,目光似乎還有些呆滯。
“陳勇,陳勇,你可還認得我嗎?”陳勇剛剛睜開雙眼,拓跋燕便柔和親切的問道。
溫姓老者知道這是拓跋燕收買人心的好時候,便在救醒了陳勇之後,就知趣的走開,讓陳勇一睜眼,就能看的拓跋燕關心的樣子。
“拓跋,拓跋將軍?”
在拓跋燕不停的溫暖問候下,過了足足半晌,陳勇才真的清醒過來。
“你可還記得你是為何而昏倒的麽,是否是你有什麽頑疾,不小心剛才牽動了病情?”
眾位武師知道,拓跋燕這是在給他們找個台階下,方才陳勇為何跌倒,他們這些“始作俑者”實在是再清楚不過了,但陳勇只要是稍微懂些人情世故的話,經過拓跋燕的這麽有心的一問,也只會說是他真的有什麽舊病,而不是被幾位武師所氣昏的了。
在場之人誰都不是傻子,陳勇那樣突然昏倒的模樣哪像是什麽舊病複的樣子,但這就是人情世故,這就是臉面,只要陳勇能給眾位武師一個台階,不要真的把這件事說破,那他以後也就獲得了這些武師的認同,否則的話,陳勇若是真敢仗著拓跋燕的恩寵,就對幾位武師不依不饒,一定要討個說法,挽回些顏面,那就算這小子真有什麽驚人的背景,以這幾位武師,尤其是許行和溫姓老者兩人的心性,也一定不會和他服軟,甚至會和他鬥個不死不休!
拓跋燕也不想鬧到了不可開交的局面,極為武師對他自然是再重要不過,但眼下也要盡力的討好陳勇才行,只有陳勇自己把這口氣咽下,拓跋燕才好在陳勇和眾位武師之間,從而繼續進行調節。
“拓跋將軍,您誤會了,小人並沒有什麽隱疾,剛才也不是什麽舊病複,而是咳咳咳咳……”
陳勇剛剛蘇醒,神智還有些昏迷不輕,說氣話來斷斷續續,說到他真正的昏迷原因之時,突然開始咳嗽起來,一時間竟無法再說下去了。
陳勇這句話一說,幾位武師的臉上立即便成了鐵黑的顏色,陳勇既然否認了舊病複的原因,那也就是說他要把眾人嘲諷羞辱他的事情給挑明了,看來今日這事勢必無法善終了。
此時就連拓跋燕都已經眉頭緊皺, 他本以為既然自己話說到了,陳勇多少也會給他個面子,不再繼續計較幾位武師先前的過分言語,沒想到陳勇如此不識時務,竟然把拓跋燕替他想出來的借口給駁斥了回來,這可讓拓跋燕的臉色頓時變得難看起來了。
但同時,拓跋燕卻覺得此時有些蹊蹺,陳勇蘇醒過後,雖然沒給自己面子,說他不是舊病複,但同時臉上也沒有對幾位正圍在他身邊武師們有什麽惱怒的樣子,看他的神色也不像是要和幾位武師繼續糾纏的意思啊?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呢?
偏偏陳勇此時又咳嗽個不停,令眾人雖然心中狐疑,卻也不敢胡亂做出什麽冒昧舉動。
拓跋燕此時正在腦海中飛運轉,如何才能既讓陳勇安撫下來,又不損了眾位心腹武師的面子,幾經顧慮之下,拓跋燕終於下定了決心。
“今日若是實在無法兩方都顧及的話,也只有暫時讓幾位武師受些委屈了,大不了把帶頭的劉姓武師責罰一番,今日回去之後,自己再向他親自賠罪便是了。”
心中做好決斷,拓跋燕眼中一寒,不經意的看了劉姓武師一眼,拓跋燕身具高深武藝,這冷冷的一眼,隻把劉姓武師看的通體生寒,汗流浹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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