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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菩提劍宗》第六章 低調炫耀
  酒長老護犢子一樣抱著斬草不許任何人靠近。

  葉宿若有所思望著蕭君比往常更堅定的背影。

  蕭空空深邃的目光在沉思的葉宿和堅定的蕭君之間徘徊。

  獨孤陸沉對周圍的一切不聞不問,低頭沉思。

  師傅們對即將進入劍塚的弟子面授機宜。

  旁觀者有的還在討熱烈討論斬草;有的已經開始猜想蕭君會獲得哪一柄神劍;有的已經開始為此打賭。

  山羊長老捋著山羊胡淡然看著一切的發生。

  劍門眾生相!

  蕭君早已沒有閑情逸致,踏入劍塚,目光只在石壁壁刻上停留了一個刹那。隨後,便看著腳下的石梯一步步往下走。這一刻,他渴望已久,因此,行走的速度比平時更快。

  幾個呼吸之後,蕭君便下了石梯,目標堅定的他沒有沒有往葉宿找到斬草那堆破銅爛鐵那邊看上一眼,那些名劍、古劍也隻配他的一道目光。他的目標很明確,幾個轉折,便來到最終目標――天道劍前!

  蕭君死死盯住天道劍,眸中的渴望強烈到無以複加,但他的理智還在,知曉不能任性妄為,做無用功,因此,他深吸一口氣,極力穩住內心強烈的拔出天道劍的欲望,艱難的將目光移向其他古劍。

  這些劍的形狀、氣質各異,寶劍鋒芒含而不露,但蕭君知道,如果他試圖拔出任何一柄劍,守護古劍的劍氣就會從劍身竄入身體,在他體內展開一場激烈的爭奪戰。

  收回觀賞的目光,蕭君的目光再次鎖定天道劍。

  毫無疑問,天道劍上留存了無數劍主生前的強橫劍氣,收服難度在留存了無數名劍的劍塚內亦是首屈一指。

  蕭君將手放在天道劍華麗的劍柄上,嘗試著向天道劍注入青蓮劍歌的劍氣。

  劍氣如泥牛入海,蕭君神色鄭重,不敢有絲毫放松。他明白,這是天道劍歷代劍主殘留劍氣在鑒別青蓮劍歌的劍氣。現在的情況隻代表不排斥青蓮劍歌,並不代表認同,但他若想拔出天道劍,興許天道劍的劍氣就會侵襲入體。

  蕭君扣住劍柄,嘗試輕輕往上提,天道劍重逾萬斤,紋絲不動。

  他有些失望,劍門內有無數名劍擇主的傳說,手上的萬斤重力在告訴他,天道劍沒有主動認可他當劍主。

  不過,蕭君沒有放棄,猛地用力,嘗試一鼓作氣,拔出天道劍。

  一股無法匹敵的沛然劍氣立即通過天道劍向他襲來,蕭君立即放開天道劍。

  他死死盯住天道劍,神色複雜。

  蕭君雖然渴望天道劍,但他也知道自己的斤兩,他很清楚,憑借自身實力,絕無可能抗衡如此霸道的劍氣,但他不會放棄。

  劍門歷史上,想要強行收服神劍,慘遭神劍殘留劍氣反噬,身死劍塚的門人不在少數。以前,蕭君甚至不屑用自不量力來評價他們。現在,他成了以前不屑的人,卻沒有絲毫察覺。

  因為他將所有心思都放在收服眼前的天道劍上。

  不管葉宿的斬草有多珍貴,一定不及天道劍珍貴!

  蕭君從懷中掏出一個白淨的瓷瓶,拔出瓶口的塞子,從中倒出一粒半指大小的褐色丹藥,藥香還沒來得及散發,蕭君便手掌一揚,將褐色丹藥丟進嘴裡,一口吞了下去。

  而後,他開始運轉真氣,激發藥力。

  獨孤陸沉說蕭君一肚子壞水,就是因為他喜歡鑽空子謀求利益。

  蕭君從來都不是一個無頭無腦的莽夫,既然決定收服天道劍,

又知道自身實力不足以用強硬手段得到它,自然要做足準備。  幸好他爹是劍門門主,否則空有想法也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不消片刻,藥力被完全激發,蕭君身上的氣勢陡然增長,眸中神光奕奕,信心十足。

  蕭君重新將手扣在劍柄上,這次沒有試探緩衝,他直接蠻橫的運起青蓮劍歌,將大半劍氣打入天道劍,嘗試鎮壓歷代劍主留下的劍氣,同時用力嘗試拔出天道劍。

  天道劍中的劍氣感受到入侵者蠻橫的姿態,立即給予最強烈的反擊。

  僅僅是一個刹那,蕭君侵入天道劍的劍氣便被悉數彈回,反震之力就讓他的身體有點消受不起。不過,他沒有放棄,右手仍然死死扣住劍柄,倔強的不松手。

  天道劍似是因為他的蠻橫不講理憤怒不已,下一刻,一股王者劍氣侵入蕭君的身體。

  戰場,幾乎在一個瞬間,從天道劍的劍體轉移到蕭君的身體。

  蕭君想起父親的告誡,但凡被神劍劍氣反攻,侵入身體,死者九成又九!即便最後還有那麽一點點活命的機會,但活下來的大部分人也沒能收服名劍,反而是經脈嚴重損傷,修為盡失。

  沒有退路!

  這一瞬間,蕭君無比清醒,無比冷靜。

  開弓沒有回頭箭,既然決絕的選擇了這條路,那就沒有中途退縮的理由。

  隻是,現實很殘酷,劍氣反噬,經脈逆流,如萬蟻咬噬,刻骨的疼痛無時無刻不在侵蝕蕭君的清醒和冷靜。

  理想手感豐滿,現實瘦骨嶙峋,並且往往還夾雜著棍棒敲打,皮鞭抽打,有如人情冷暖的殘酷。

  蕭君把全部心神放在體內,不自覺咬緊牙關,臉龐猙獰布滿鬥大汗珠。

  獲取天道劍,打敗葉宿,順理成章成為劍門門主,這是他的堅持。為此,他可以忍辱負重,可以不擇手段!

  選擇這條路不是將生死置之度外的坦然,而是他這一生誓死不悔的追求。

  這條路上,不管葉宿會不會不擇手段,不管獨孤陸沉是否曾經心狠手辣,隻要成為門主,他都可以不計較,甚至為了劍門的輝煌,他可以把這兩個資質百年難得一遇的師兄抬高到僅次於自己的地位。

  但是,即便服用丹藥,暫時增強了實力,收服天道劍依然超越了他的能力。

  一切要成空了嗎?

  蕭君模糊的神智再次被驚醒,他告訴自己,決不能就這樣死去!

  危急關頭,他終於放下內心的驕傲和矜持,把蕭空空留在體內隱晦的劍典劍氣釋放出來。

  劍典劍氣一經釋放,便加入戰局,在蕭君體內與歷任天道劍主所留劍氣展開一場龍爭虎鬥,而在釋放劍典劍氣之後,蕭君便突然失去知覺,身體靠在牆上,手卻仍然緊緊握住劍柄,不肯放松。

  蕭君在劍塚內已經足足逗留一個時辰,外面開始議論紛紛。此刻,即便對自己的布置頗有信心的蕭空空亦是難免開始擔憂。

  山羊長老走到蕭空空勉強,皺著眉頭問:“他想選擇什麽劍?”

  “天道劍。”蕭空空望著劍塚幽深的大門,歎了口氣。

  山羊長老點了點頭:“然後呢,第二選擇是什麽?”

  “沒有第二選擇。”

  “胡鬧!選擇天道劍怎麽沒有第二選擇,你這個做父親的也不知道勸勸他,要是他死在裡面怎麽辦?”

  “應該不會的。”蕭空空擔憂的望著劍塚,喃喃自語。

  山羊長老聞言,剛想訓斥蕭空空,卻突然意識到蕭空空話裡有話。

  應該不會的?蕭空空何來的自信!

  山羊長老知道獲取天道劍的難度,他很清楚,除非天道劍主動認主,否則如今的蕭君絕不可能戰勝留存在天道劍上的劍氣。蕭空空不可能不知道,但他卻不加以勸阻,反而對蕭君充滿信心,那就說明蕭空空多半做了手腳。

  事到如今,說什麽也沒用了,他滿含深意瞧了瞧蕭空空,語氣變得緩和:“進去看看吧,萬一出了事兒興許還有機會補救。”

  “好!”蕭空空采納山羊長老的意見,左腳在地上一點,身體掠過數丈,眨眼之間便到達劍塚門口。他往劍塚裡面望了一眼,便轉身折返,臉上的擔憂全然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成就感。

  “你果然沒有傻到不用我的劍氣。”

  放下心頭巨石,蕭空空心中那一絲淡淡的悔意蕩然無存。

  蕭空空的變化沒有半點掩飾,眾人見了自然會聯想到蕭君正在沿著石梯出來。

  不一會兒,眾人便見蕭君拄著天道劍艱難的走出劍塚,他臉色慘白,筋疲力盡,似乎隨時可能倒下。

  “天道劍!”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眾人的目光都往被蕭君當拐杖拄在地上在劍看去。

  劍門上下,誰不認識天道劍?幾乎所有人都駭然瞪大眼睛,露出不可思議的神色。

  “他竟然成功了!”

  有人呢喃。

  “誰能在這個年齡征服天道劍?”

  有人一把抓住旁人的衣領。

  “未來的門主!”

  有人眼神堅定。

  “他竟然把天道劍當拐杖!”

  有人痛心疾首。

  “暴殄天物!”

  有人大罵。

  此刻,即便是獨孤陸沉也對蕭君另眼相看。

  葉宿無比震驚,他覺得眼前的蕭君前所未有的虛弱,需要幫助。他向蕭君走去,走到蕭君身體左側,準備扶住他,發現蕭君雖然虛弱,卻在用猛力, 用力最猛的地方是他的右手。

  右手緊緊攥住天道劍!

  葉宿的右手插入蕭君左腋,扶住蕭君。

  低著頭努力前行的蕭君有那麽一刻不順從地掙扎了一下,隨即接受了葉宿的善意。

  按照蕭君原本的計劃,得到天道劍一定要大肆炫耀一番。

  現在,他得到了。

  得來不易,甚至不光明,但蕭君能接受。不過,因為用了蕭空空的劍氣,他心裡很不舒服,加之身體實在撐不住,他沒有半點得意,也沒了炫耀的力氣。

  不過,他還是想炫耀,炫耀給葉宿看。

  所以他放棄了甩開葉宿的想法,平靜地接受葉宿的幫助,將原本低著的頭轉向葉宿,找了個隻有葉宿能看到的角度做出一個得意的表情。

  低調炫耀,隻對葉宿。

  都這樣了,還在爭強好勝,葉宿唯有苦笑,這個師弟的好勝心也太強了點。

  蕭君沒有在葉宿平靜的臉上看到預料中的表情,又連續換了幾個炫耀的表情,仍然不見葉宿有半點反應。

  炫耀遇見視而不見,蕭君氣憤的甩開葉宿。猝不及防之下,葉宿還真的被推開了,蕭君也因重心失衡,摔倒在地。

  外人只看到葉宿伸手扶住蕭君,但下一刻,蕭君甩開葉宿的手摔倒在地。

  於是,人們順理成章的理解為,曾經的第一門主候選人對現在的第一門主候選人示弱,被拒絕後,曾經的門主候選人欲對現在的門主候選人不利,現在的門主候選人反抗,不料用力過猛摔倒在地,當眾出醜。

  這仇,可結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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