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劍林大會,鏽劍無鞘
山中無歲月,何況山巔。
半月時間,不過如同過眼雲煙。尤其對於沉浸於各類法術的清水來說,這半個月,似乎隻是雙眼開闔了幾次,便悄然度過。
這半個月裡,清水精修了火球術、禦劍術,涉獵了控神術、風牆術、引力術等諸多法術,越是低階的法術,其實在平日裡,用的最為勤便。
這一日,清水換上了劍林宗弟子的宗門服飾,一身棉布白袍,袖口上刺著一排精致的金色小劍,頗為乾淨。
此刻的他,已經出了地穴,安靜的站在草廬外面等著師傅出來。
遠處天際間,忽的傳來不太尋常的呼嘯聲,清水極目望去,但見一青色的長虹,衝散面前一大片渺渺白雲,徑直飛來。
待到那長虹落在忘塵峰上,原來也是個劍林宗的修士,腳下踩著的三尺青峰,隨著此人落地,極為乖巧的飛回了此人背上的古樸劍鞘之中。
這人面相普通,但修為卻要高出清水一大截,至少清水看不透。
他朝著清水略一點頭,抱拳作揖,朝草廬恭敬道:“弟子拜見枯坐長老,掌門師伯讓我來問長老,長老近年來在藏經閣修道錄花名冊上登記收有一徒,可來劍林谷底參加大會。”
“正有此意。”隨著話音落下的,是一步而來的腳步聲,枯坐已然一席黃袍,巍峨挺立的站在了清水的旁邊。
枯坐道:“回去跟掌門師弟講,我帶我這個弟子,先去劍林選一把靈劍,隨後便至。”
“弟子知道了。”這修士恭敬點頭,取出三尺青峰來,再次化作一道長虹,掠下山崖去了。
……
劍林。
在劍林宗群山環繞的中央地帶,有一片常年彌漫大霧的谷地,這便是劍林宗最為神秘的劍林。
傳聞七百年前,這片山脈裡隻住著一個結丹修為的散修。
忽一日,烏雲蔽日,雷鳴滾滾,猶如天劫降世。
那烏雲中,竟撕開一個裂縫,從中飛出一須發皆白的遲暮老翁,隨之一同而來的,是數不盡的靈劍!
那一日,自老翁身後那烏雲上的裂縫裡,飛出了數萬把靈劍,鋪天蓋地,下了一場浩大的劍雨。
所有的劍都落在了這片山脈中央的谷地之中,掀起的了滿山遍谷的塵土,這些塵土便再也沒落下過,經過七百年來無數把靈劍靈氣的熏染,已然化作了銀白色的大霧,彌漫在群山之間。
最後,那遲暮的老翁也自天邊直直墜落,幸為那結丹散修所見,給救了下來。
原來這老翁,本是距此地遙遠不知幾何的青鋒國藏劍谷的長老,嬰變期修為,是這結丹散修從未見過的實至名歸的老怪物,已有上千歲的年紀。
隻是青鋒國魔道稱雄,竟逼迫的正道仙門幾無生路,支撐到最後的藏劍谷,最後四面楚歌,被魔道殺進了家門裡。
閉關許多年的老翁被迫出山,見已然沒有抵抗的余地,為了不斷傳承,便消散了所有壽元,打開了這道撕破虛空的裂縫,將藏劍谷所有的藏劍從裂縫中送了出來。
這老翁壽元決斷,已無活命的可能,最後將儲物袋裡藏劍谷的傳承劍道法門,以及這滿谷的靈劍,都交托給了這本籍籍無名的結丹散修。
從此這結丹散修化法號為藏劍老怪,以這劍林谷地與周圍群山為根基,自建門派,成了劍林宗的開山老祖。
轉眼,便是七百年。
那天降橫福的藏劍老怪,
最後也沒突破結丹期,僅活到四百多歲,便身死道消,輪回去了。 反倒是後生弟子裡,出了些許元嬰修士,也終能在三級修真國裡站穩腳跟。
枯坐拉著清水,一個虛晃間,便從忘塵峰山巔,站到了通往劍林谷地的唯一通道,一條被兩座高山夾起的峽谷中。
谷裡的霧氣彌漫出來,連這峽谷甚至峽谷外的平原,也起了大霧似得。
神秘感在這濃霧裡繞來繞去。
這峽谷也好似用刀劈出來的一般,兩側山壁陡峭順直,蔓延往霧氣外不知多高的天際,深的令人不敢久看。
森森的冷氣隨著大霧漫出峽谷,如同刀鋒般鋒利,清水皺了皺眉頭。
“沒大礙的,這是劍氣。”枯坐輕聲說,順便凝聚出了一道靈氣防禦牆出來,將二人護在了其中。
不多時,一名佝僂的老頭從這彌天大霧中緩緩走來,看到枯坐笑道:“原來是忘塵長老來了。”
枯坐忙笑道:“劍老折煞晚輩了,晚輩收了個弟子,特來此地選把靈劍。”
“你這小娃娃不地道啊,嘿,不給你的小娃娃選劍,你都不來陪我這老東西喝喝酒。”老頭冷哼了一聲,詳裝生氣。
枯坐道:“下次定帶好酒來與您痛快暢飲。”
“這話中聽,老頭子我可記在心裡了。我跟你講啊,這渺渺茫茫雲屯霧集的地方,真是把我這個小老頭,給活活悶死了。”老頭嘖嘖嘴,手上一點額頭, 竟從額中飛出一把金光燦燦的小劍。
小劍晃了晃,往那峽谷裡飛去,所過之處,霧氣全都避散了開。
三人緊跟著小劍走。
“這谷裡除了新來弟子選劍,平日從不來人,老頭子我天天隻能跟這些個冷冰冰的混蛋們講話,好生無趣……”
一邊走著老頭嘴裡不停的念叨嘟囔著。
等到三人徹底進了峽谷,四周的霧氣已經濃鬱到伸手不見五指的境界,隻有金光小劍驅逐出來的范圍,可以視物。
老頭神秘兮兮的對清水講:“這谷啊,萬劍之林地,獨劍之歸棲。再多的劍都與你小子無關,真正有緣的隻有一把,那是命裡帶的。”
清水從進了濃霧起,便極沒有安全感,此刻警惕的望著四周,聽到老頭講話,也隻是輕輕點了點頭。
“少年人,就是喜歡瞎擔心,不夠淡然。”老頭搖了搖頭,“你取一滴精血滴在那金劍上,它自會帶你去找到屬於你的劍。”
言罷,老頭又朝枯坐嘿嘿一笑:“他自己的事,我們倆在這等著便是,陪我嘮嘮嗑。”
枯坐點頭輕笑。
清水則走上前去,一點額頭,從眉心中逼出一滴精血來,點在了金劍之上。
但見金光小劍上紅芒一閃,衝入大霧,九轉十八彎而去。
清水緊跟。
惶惶然然間已經不知在這雲霧迷蒙中走了多久,金色小劍終於停了下來,懸在半空中緩緩自轉。
在它光芒籠罩之下,清水身旁的土地裡,插了一把無鞘的黑紅色長劍。
鏽跡斑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