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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妹子英靈的綜漫遊》NO.三十四 溢出的罪惡
PS:萬字大章啊!!!!  PS2:話說雖然咱不怎麽看重推薦,不過為啥近五百的收藏,推薦連兩百都不到啊???

  帶著必殺信念的拳與槍,在這一刻被輕易彈開,從不同方向襲來的黑鍵,被狂暴的魔力風暴輕易卷飛,根本無法靠近。

  “大不列顛騎士王,參戰!”

  阿爾托利亞懷中抱著愛麗絲菲爾,從天花板中墜落而下,強大的魔力被踩在腳下,帶來了強大的突破力,使其直接落到了正在交戰的衛宮切嗣與言峰綺禮的面前。

  強大的衝擊波向四周散去,使得兩人的戰鬥也被迫停止。

  當煙塵散去的時候,衛宮切嗣與言峰綺禮都是一愣——

  “愛麗(女人)!?”

  剛剛落地,愛麗絲菲爾就迅速的鎖定了目標——

  “殺掉他,Saber——”

  “遵從指示,我的公主。”

  飛速逼近的阿爾托利亞,那是身為最強職介的Saber,以Servant那恐怖的戰鬥力,下一刻,言峰綺禮就會從世界上消失吧。

  但是,就在Saber出現的那一霎那,言峰綺禮的手背上,令咒的光芒也開始閃爍……

  當阿爾托利亞飛速逼近的時候,身形稍微有點狼狽但依舊是金光閃閃的英雄王也從虛空中出現在了這個地下室。

  但是正在緊張激烈交鋒的幾人都沒注意到頭頂之上的異樣。

  就在他們所在的大道具倉庫正上方,音樂禮堂的擺台上,金色的聖杯漸漸的浮起。

  並不僅僅是這樣,終於完成了之後接觸到外界空氣的黃金之杯燒焦了地板,幕布,熊熊火焰席卷了空無一人的舞台。

  火勢漸猛的舞台上,黃金之杯如同被一雙看不見的手捧起了一般浮在空中。“創始禦三家”所夢寐以求的聖杯降臨儀式,就在連祭司都沒有的狀態下,悄然開始了。

  接著——依然緊閉的“門”,出現了如發絲般細不可見的縫隙。透過細小的間隙,門那邊的某種東西悄悄滲入了聖杯中。

  那東西看上去與“泥土”非常相似。黑色的,僅僅是黑色的,如同泥土一般的“物體”。

  滲入聖杯的物體突然滴了出來,接著又是一滴,化為一條黑色的細線,就像堤壩上的一絲裂縫,不一會兒泥土黑色的波濤便溢出了容器、流到舞台的地面。

  舞台地板的強度根本不足以承載那個漆黑的東西。泥土滲入嶄新的建築材料中,侵蝕著,如同融化的雪水滲入土地一般向更深處流淌。

  英雄王發現了異樣,騎士王也發現了異樣,但是在這一刻,言峰綺禮與衛宮切嗣他們互相之間,都只有對方,完全忽視了那正在逼近的危險——

  “危險…愛麗——”甚至在這一刻解放了風王結界,阿爾托利亞帶著愛麗絲菲爾迅速的向後退去,但依舊是讓愛麗絲菲爾沾染上了數滴那黑色的泥土。

  “切——”不知用了什麽方法,黃金的英雄王直接出現在了黑色泥土的范圍之外,躲避了這不知從何而來的攻擊。

  而場中的兩人。就在兩人從視線交鋒中回過神來的那一瞬間,兩個男人全身,都被灑滿了從頭頂降下的黑色泥土——

  ————————————————————————————————NTR人妻的分割線————————————————————————————————————————————

  殺戮在繼續。

  子彈。匕首。毒。炸彈。

  貫穿。撕裂。燃燒。浸沒。壓倒。

  從來沒有懷疑過其中的意義。在慎重地衡量它的價值之後,選擇了天平傾向的一方。另一邊則應該讓它空著,所以殺戮。

  殺戮,殺戮,持續殺戮。

  對,這是正確的。為了拯救大多數所以必須有人犧牲。如果說被守護幸福的一方要多於不幸的一方,那麽世界就更接近於被拯救。

  哪怕腳下踩著無數屍體。

  如果有生命因此得救,那麽最重要的,就是這些被守護的生命。

  “——是啊,切嗣。你是正確的。”

  扭頭看去,身邊站著的是妻子。她帶著溫柔慈愛的笑容靠近切嗣,與他並肩站在屍山上。

  “我就知道你一定會來陪我。我相信,如果是你的話,一定能到達這裡。”

  “愛麗——”

  令人懷念的親切面龐。但還有些什麽讓他覺得有點不對勁。

  或許是因為她身穿著自己從未見過的黑裙吧,雖然這也是原因之一,但切嗣依然有種忽略了什麽重要問題的感覺。

  對了,Saber怎麽樣了?剩下的三名Servant怎麽樣了?言峰綺禮呢?疑問太多了,究竟該問些什麽?

  切嗣無可奈何之下,隻得將最初想問的問題說了出來。

  “這裡是——哪裡?”

  “這裡是能實現你願望的地方。你所追求的聖杯的內側。”

  愛麗絲菲爾笑著回答。切嗣語塞,扭頭打量四周。

  如大海般翻滾著波浪的黑色泥土。

  四處都是由乾枯的屍體組成的屍山,它們在逐漸沉入海中。

  天空是紅色的,像鮮血一樣紅。在黑色的泥雨中,漆黑的太陽支配著天空。

  風,是詛咒與哀怨。

  如果用什麽詞語來做比喻的話,這裡——不是地獄又是哪兒呢?

  “你說……這是聖杯?”

  “是啊,但不用害怕。這不過是類似於未成形的夢境一樣的東西。現在它還在等待出生。”

  “看那裡——”

  愛麗絲菲爾指向天空。空中那個黑色的漩渦在一開始被切嗣錯認成太陽。那裡是世界的中心,是天上的一個“孔”。裡面深不可測的黑暗,密度仿佛能夠壓碎一切。

  “那就是聖杯。雖然還沒有形態,但容器已經被裝滿。接下來只要禱告就可以了。根據被托付的願望,它能變化出相應的樣子。接著它才能獲得現世的姿態和形狀,才可以出現在‘外界’。”

  “……”

  “好了,快點祈禱吧。快點給它‘姿態’。只有你才是配定義它形態的人。切嗣,對聖杯禱告吧。”

  切嗣一言不發,只是注視著那個可怕的“孔”。

  只要是個神經正常的人類都不會認為那個“孔”是什麽好東西。可即便如此,為什麽愛麗絲菲爾還能笑得這樣淡然呢。對了,她的笑容才是最最異常的地方。

  要說為什麽的話——

  “……你是誰?”

  切嗣用憤怒壓製住心頭的恐懼,向眼前的妻子發問。

  “如果聖杯的準備已經完成,也就說明愛麗絲菲爾已經死了。那麽,你又是什麽人?”在說這句話的時候,衛宮切嗣忽然想到了之前好像與Saber一起出現的愛麗絲菲爾。那個是愛麗絲菲爾嗎?

  “我就是愛麗絲菲爾啊。你這麽想就可以了。”

  切嗣抬起右手中的魔槍——將與綺禮戰鬥時一直握在手中的Contender的槍口對準了眼前的人。

  “別蒙我,快點回答!”

  面對充滿殺意的槍口,身穿黑裙的女子有些落寞地笑了笑,仿佛是在對逼問實情的切嗣表示憐憫。

  “……對,我不否定這只是面具。如果我不借用某個已經擁有人格的“軀殼”就無法和別人交流。我只是為了傳達我的願望,才裝成現在這個樣子的。但是,我所擁有的愛麗絲菲爾的人格卻是貨真價實的。她在離開之前,最後與她進行接觸的人是我。所以我擁有了愛麗絲菲爾的人格。她希望我能以她‘原本的樣子’出現。”

  聽了這話,切嗣通過直覺作出了理解。

  這個地方被稱為“聖杯的內側”,那麽眼前這個自稱“誰都不是的某個人”則就應該是——

  “——你是聖杯的意識?”

  “嗯,這樣的解釋沒錯。”

  借著愛麗絲菲爾的身體,它認同地點點頭。但這下,切嗣卻疑惑地皺起了眉頭。

  “不可能。聖杯只是純粹的‘力量’而已,它根本不可能擁有什麽意識。”

  “以前或許是這樣,但現在不同了。我擁有意識和願望。我的願望是‘希望被生於這個世間’。”

  “怎麽可能……”

  太奇怪了。

  這太難以置信了。

  如果這是事實的話,那麽它就不是切嗣所追求的那個能隨心所欲擺弄的“願望機”。

  “——既然你說有意識,那我問你,聖杯會怎樣實現我的願望?”

  仿佛是遇到了難題一般,愛麗絲菲爾微微歪下頭。

  “這個問題——切嗣,你應該比任何人都明白,不是嗎?”

  “……你說,什麽?”

  “你這個人類的存在本身就已經無限接近聖杯了。所以,即使像現在這樣與我交流也能保持理性。如果換作普通人類,在被那泥碰到的同時就精神崩潰了。”

  愛麗絲菲爾開朗而愉快地吐出話語。

  她的笑容不知為何使得切嗣的內心騷動起來。

  “拯救世界的方法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嗎。所以我會繼承你的做法,像你一直以來所做的那樣為你完成願望。”

  “你在——說什麽?”

  切嗣沒能理解。因為無論如何他都不願去這樣理解。

  “回答我,聖杯到底要幹什麽?那東西如果降臨現世,究竟會發生些什麽!?”

  對於彼此的答非所問,愛麗絲菲爾無奈地歎了口氣,點頭道。

  “——沒辦法。那麽接下來,只有讓你去問問你自己的內心了。”

  白皙柔軟的手掌,遮住了切嗣的雙眼——

  隨後,世界一片黑暗。

  ……

  大海上漂著兩艘船。

  一艘船上有三百人,另一艘兩百人,總共五百名乘務人員與乘客,以及衛宮切嗣。假定這五百零一人,是這個世界上最後剩下的人類。

  接下來切嗣只要根據下列命題和角色來演一場戲就行了。

  “兩艘船底同時開了一個致命的大洞,而擁有船舶修複技術的只有切嗣一人。在修補一條船時,另一條船會沉沒。那麽,你會選擇修哪條船呢?”

  “……當然是三百人的那條船。”

  “當你做了決定後,另一條船上的兩百人把你扣住,要求‘先修補這條船’的話,你會怎麽辦?”

  “這……”

  還沒等回答,切嗣的手中便出現了一挺機關槍。

  槍如同自動機械一般突然射出了子彈。切嗣隻得呆呆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一發子彈貫穿了四人,瞬間,二百人便被全部射殺。

  “——正確。這才是衛宮切嗣。”

  切嗣一動不動地目送載著屍山的船漸漸沉入海中。甲板上的每具屍體,似乎都是自己所認識的人。

  “那麽,剩下的三百人丟棄了受損船隻分乘兩艘新船繼續航海。這次一條船兩百人,一條船一百人。但這兩艘船的船底,再次同時出現了大洞。”

  “喂……”

  “你被乘坐小船的一百人拉住,要求先修理這條船。你會怎麽辦?”

  “這……可是……”

  眼前亮起炫目的閃光,隨著炸彈的爆炸,一百人化為了海中的淤泥。這就是衛宮切嗣的作法。和他向來的風格一樣,貫徹了殺戮。

  “——正確。”

  “這不對……不可能!”

  哪裡正確了。

  生還了兩百人,而為此犧牲了三百人——這下天平的指針逆轉了。

  “不,你的計算沒有錯。你確實為了拯救多數而犧牲了少數。好了,下一個問題。”

  沒有理會切嗣的抗議,遊戲的主人繼續說道。

  一百二十人和八十人被放在天平上。切嗣虐殺八十人。

  接下來是八十人和四十人。“魔術師殺手”為四十人送了葬,他們的每一張臉都是自己所認識的,那是曾被自己親手殺死的人們的臉。

  六十人和二十人——

  二十五人和十五人——選擇還在繼續。犧牲還在繼續。屍山越堆越高。

  “這……就是你想讓我看的東西?”

  對於這低級的遊戲切嗣直犯惡心,他向那個自稱“聖杯的意識”的東西發問。

  “是的,這就是你的真理,衛宮切嗣的內心作出的回答,也就是聖杯作為願望機必須實現的願望。”

  “不對!”

  看著被染紅的雙手,切嗣慘叫道。

  “這不是我的願望!我希望能有除此以外的方法……所以我只有靠‘奇跡’……”

  “你沒能認知的方法不可能包含在你的願望內。如果你希望拯救世界,就只能用你已經認知的方法來實現。”

  “開什麽玩笑!這……又算哪門子奇跡!?”

  “就是奇跡。你所期待的卻又無法憑個人實現的願望,將會以人類無法完成的巨大規模實現。這不是奇跡又是什麽呢?”

  剩下五人,全都是對切嗣來說最重要的人。但他還是必須做出選擇,是救兩個人還是三人個。

  他絕望地慘叫著扣動扳機,擊中了衛宮矩賢的臉。娜塔利雅·卡敏斯基的腦漿也頓時四濺。

  “你想……降臨現世,對全人類……做出這樣的事?難道這就是為我實現理想嗎?”

  “正是。你的願望最適合聖杯的形態。衛宮切嗣,你簡直太適合‘世界上所有的惡’這一名號了。”

  剩下三人,是救一個還是救兩個。切嗣用顫抖的手握住了刀柄。

  淚水已經枯竭。帶著如同鬼魂一般空洞的目光,切嗣撕裂了久宇舞彌的身體。重複著,重複著揮下匕首。

  就這樣,世界上只剩下了兩個人。

  不必再放在天平上稱量了。無需計算的同等價值。這是用四百九十八條人命換來的,最後的希望。

  完成了這一切的切嗣終於舒了口氣,他仿佛成了一具行屍走肉,被包圍在火爐的溫暖中。

  令人懷念的,平靜而溫暖的房間裡,“妻子”和“女兒”綻開笑顏。

  也就是說,這才是——他所尋求的,安穩的世界。

  不用再去爭鬥,也不用去傷害誰。完完全全的樂土。

  “你回來了,切嗣。你終於回來了呢!”

  帶著滿臉的喜悅,伊莉雅絲菲爾用小手抱住了父親的脖子。

  在大雪紛飛的最北端城市,有這樣一份安寧。

  染血的生涯,在最後迎來了這樣令人不敢想像的溫暖。

  如果這樣平和的兒童房間就是世界的全部,那就不會發生任何爭執與糾葛了。

  “——對吧?明白了?這就是聖杯為你所成就的願望。”

  愛麗絲菲爾對正沉醉在幸福中的丈夫微笑道。

  只要向聖杯祈禱就行了。

  祈禱妻子復活,搶回女兒。

  在無限的魔力面前,這都是些微不足道的奇跡。

  剩下全都是幸福。在這顆一切都被毀滅的星球上,最後的三個人類,應該就能這樣永遠幸福地生活下去吧。

  “……已經沒法去找胡桃樹的樹芽了呢……”

  窗外不再是白茫茫的雪景,只剩下了卷起漩渦的黑泥。眺望著這般景色,切嗣自言自語起來。這時,伊莉雅絲菲爾笑著對他搖搖頭。

  “嗯,不要緊。伊莉雅只要能和切嗣還有媽媽在一起就夠了。”

  撫摸著懷中最為疼愛的女兒的頭,切嗣的淚水奪眶而出。

  “謝謝……爸爸也最喜歡伊莉雅了。只有這點,我敢發誓,真的……”

  他的雙手沒有停止行動。仿佛它們不受大腦支配,如同被設定的機械一般,切嗣將Contender的槍口,抵在了女兒小小的下巴上。

  “——再見,伊莉雅。”

  少女的頭部,隨著槍聲爆裂開來。

  切嗣淚濕的臉頰上,沾著帶有銀色發絲的肉片。

  愛麗絲菲爾慘叫起來。她瞪大雙眼,頭髮散亂,瘋狂而忘我地大喊。

  “什麽——你幹了些什麽!?”

  切嗣將鬼女一般衝上前來的妻子壓倒在身下,用手掐住了她纖細的脖子。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衛宮切嗣仿佛聽到了第二個愛麗絲菲爾的聲音。

  “聖杯,是不該存在的東西……”

  不管這具軀殼內的東西究竟是什麽,但與身體共存的愛麗絲菲爾的人格卻依然真實存在。女兒被殺的絕望和痛苦,以及對殺死女兒的丈夫的憎恨,都毫無疑問是愛麗絲菲爾真實的感情。

  切嗣徑直注視著她,接受了這一事實,同時使出渾身力氣掐住了妻子的脖子。

  “……你,在幹什麽……為什麽拒絕聖杯、和我們……我的伊莉雅……為什麽,你要這樣!?”

  “——因為,我——”

  從喉嚨中擠出的聲音如此空虛,就像一陣吹過空洞的風。沒有悲傷,沒有憤怒。這是當然,衛宮切嗣的心裡已經空無一物。舍棄了自己所追求的奇跡,也放棄了與初衷完全相悖的利益。此刻他的心中,不可能還留有什麽東西。

  “我要——拯救——世界。”

  只有一點,那是貫徹到最後的信念。但這句話為什麽聽起來這樣空洞。

  愛麗絲菲爾凝視著切嗣,她雪白的臉已經漲得通紅。無論何時都帶著慈愛和憧憬注視著他的緋色雙眸,此刻也染上了詛咒和怨恨。

  “——我詛咒你——”

  優雅而纖細的手指抓住了切嗣的肩。從深深陷入皮肉的五指,流淌出黑色泥土。

  “衛宮切嗣……我詛咒你……痛苦……悔恨直至死亡……絕對,不原諒你……”

  “啊啊,隨便。”

  染滿憎惡的泥土通過血管流向心臟,滲透到這個失去一切的男人的靈魂中。但即便如此切嗣還是沒有放手,他甚至忘記了臉頰上淚水的含義。他一邊絞殺著黑裙女子,一邊訴說道。

  “沒關系。我說過——我會背負著你。”

  顫抖的手折斷女子的頸椎。

  在這一刻,衛宮切嗣忽然想到了Fighter,那名純白的Servant,她是早就已經預料到這一幕了吧,所以盡力的想淨化這世間之惡,但是這一切,到最後終於還是被他釋放了出來。

  再次,場景發生了變化。

  ——侵入了深層精神的幻境,回顧時才發現那只是一眨眼工夫。

  等回過神來切嗣才發現,他正站在原先的大道具倉庫中。

  言峰綺禮正躺在地上,英雄王正站在一旁饒有興趣的看著,自己的Servant正小心翼翼的扶著——

  “……愛麗絲菲爾!?”

  驚喜的他不自覺的喊出聲來,但是——

  那不是他熟悉的妻子,那雙眼中蘊含著的,不再是慈愛和憧憬,而是濃厚的化不開的詛咒與怨恨,那種感覺,就好像是——

  聖杯的意識!!!

  在他回過神來之前,身體好像機械一般,自動舉起了手中的槍械,對著愛麗絲菲爾扣動了扳機。

  “乒乒乒——”

  一瞬間擋在愛麗絲菲爾的面前,Saber展示出了絲毫不墮她最強職介的劍術,用手中那把已經顯出聖劍之姿的聖劍將飛射而來的子彈一一彈開。

  “你在幹什麽!?衛宮切嗣!!!”

  沒有稱呼他為Master,的確,這名Servant與他不和,這是衛宮切嗣早已料到的,但是他怎麽也料不到,愛麗絲菲爾接下來的舉動。

  “……殺了他……”

  “嗯!?”

  不僅是Saber,就連剛剛爬起來的言峰綺禮,一邊看戲的吉爾伽美什,甚至連被定為目標的衛宮切嗣都愣住了。

  殺誰?

  沒有說清楚,但是那刻骨的恨意卻無法掩蓋。

  言峰綺禮第一時間走到了吉爾伽美什身旁,擺出了戒備的姿勢。

  吉爾伽美什也抬起了右手,展開了自己的寶庫。

  只有衛宮切嗣抬頭看向了天花板——

  在那裡,綻放著金色光芒的聖杯正飄在空中。

  “殺掉他!殺掉衛宮切嗣!Saber!!!!!”

  這一瞬間,Saber甚至懷疑自己聽錯了,但是自己的新Master那眼中刻骨的仇恨並不是裝出來的。只是,到底發生了什麽?

  這其中,或許只有言峰綺禮,衛宮切嗣這兩個同樣看到了經過的人才知道吧。

  就在Saber愣住的那一刻,衛宮切嗣抬起了自己的手。

  “以令咒為名,我的傀儡Servant——Saber,使用寶具破壞聖杯!”

  “什麽!?”

  就在Saber愣神的時候,手中的長劍已經綻放出了耀眼的光輝。

  “Excalibur——————————”

  下一刻,聖潔之光重現世間。

  當光芒停下,聖杯已經消失無蹤。但是——

  “攪了本王的婚禮,你是想死嗎?混蛋!”

  暴怒的吉爾伽美什直接拔出了“乖離劍(Ea)”。

  “……那是……什麽?”

  被誓約勝利之劍的光芒洞穿,此時的冬木市民會館已經可以直接看到天空了。

  透過如柱的瓦礫碎片,切嗣在暴露出的夜空中看到了“它”。

  黑色太陽——與黑泥接觸時所見到過的,這個世界終焉的象征。

  那時切嗣沒能看清楚,它的實體其實是個真正的“孔”。它就是被隱藏在降臨儀式的祭壇,以及深山町東側的圓藏山地下的,與“大聖杯”魔法陣相連接的空間隧道,六十年間吸取地脈的能量,現在更是得到了五名英靈魂魄與一頭巨龍的魔力的大聖杯內部已經完全被填滿甚至滿溢,化為了一個巨大的魔力漩渦。這便是那個黑色的“孔”的正體。

  從艾因茲貝倫的人造人身上摘取的“器”,不過只是開啟那個孔的鑰匙,同時也是使孔維持安定狀態的控制裝置。對這一秘密毫不知情的切嗣犯下了致命的錯誤,他不應該命令Saber破壞聖杯,而應該讓她使用“誓約勝利之劍”燒毀天上的孔才對。由於失去了“器”的控制,黑色的太陽開始溶解,孔逐漸減小,但在它完全關閉之前,想要阻止黑泥從孔的內側流出已經是完全不可能的了。

  原本那只是為了製造一個通向“外界”的突破口而被使用的無屬性力量,由於之前切嗣的過失,將它無一遺漏地染上了漆黑的詛咒之色。

  “怎麽,終於想好了嗎?”

  突然出現在天空之中的吉爾伽美什擋在了孔的前方。

  發生了什麽?

  疑問還沒出口,刺目的電光與轟鳴的雷電就宣告了答案。

  “為什麽?Archer,你應該知道那東西的可怕!”

  李林大聲的喝問著。

  下方的阿爾托利亞此時才發現,現在的李林一點都不好。

  渾身上下都是傷痕,純白的鎧甲甚至都變成了紅色。

  “Archer那個混蛋,到底對她做了什麽!?”咬牙切齒的阿爾托利亞如果不是魔力不足,恨不得再次使用一次誓約勝利之劍,將天上的吉爾伽美什打下來。

  “那與本王何乾,本王是世界之主,本王願意,這個世界就會很好,本王不高興了,毀掉這個世界也未嘗不可。”

  高傲的王者發出了特立獨行的宣言,但這卻令在場的另外三名Servant心急如焚。

  那個“孔”已經快要溢出來了。

  然而就在這種時候。

  “以令咒命之,我的傀儡Servant——Saber,使用寶具殺掉Fighter與Electro-Master。”

  “什麽!?”

  這一瞬間,被驚到的不只是Saber,就連言峰綺禮也感到驚訝。

  這個家夥不會不知道英雄王看上那個異界王了吧。

  “……不……不要這樣……我不要這樣……”

  高舉的長劍綻放出光芒,對準了天空。

  一時間,興奮的李林與禦阪美琴高聲對著阿爾托利亞揮手。吉爾伽美什憤怒的舉起了“乖離劍(Ea)”。

  但是,發生的事情出乎了他們的預料。

  “最後以令咒命之,我的傀儡Servant——Saber,使用寶具殺掉Fighter與Electro-Master。”

  “住手————————”

  就連愛麗絲菲爾都無法阻擋,畢竟繞過聖杯定下的契約只能是提供魔力,無法擁有令咒。

  這是完全無法反抗的絕對威力。

  從未有過的,甚至遠遠超過先前的恨,愛麗絲菲爾與阿爾托利亞從未如此恨過眼前這個男人。

  雙重令咒的巨大強製力蹂躪並壓榨著Saber的身軀,同時將她體內殘存的魔力引出,編入破滅之光中。

  強烈的危機感籠罩住了李林,當危機到來的時候,她隻來得及將身旁的禦阪美琴一把扔了出去,下一刻,破滅之光就將她徹底卷入其中。

  禦阪美琴不可置信的看著那道破滅之光,被扔出來的她只能是順著力道飄蕩,什麽都做不到。

  不可能存活的,在自己這S++級別的對城級寶具面前,那名少女是不可能存活的,閉上眼睛,眼角落下了淚水,這是少女自成為王之後,落下的第一滴為自己而流的淚水。

  現在,自己內心最後的希望破滅。她的戰鬥也結束了。

  既然如此,自己又怎麽能睜著雙眼目睹這悲慘的一幕呢。

  事實上,她再也沒能睜開眼睛。違反本人意圖強製發揮力量的寶具已將Saber的殘存魔力全部耗盡,連維持Servant的肉體形態也做不到了。Saber散去了留在這個世界上的力量和意志。當然,這同樣因為身為契約者的Master並不打算將她留下。

  雖然愛麗絲菲爾一直試圖挽留著她,但到最後終究只是徒勞。

  保持著揮下利劍的姿勢,Saber開始脫離現世,很快,她的實體也消失不見了。

  在與現實世界逐漸失去交點的時刻,在Saber腦中一閃而過的最後感慨,是那名少女在自己半夢半醒之間說過的話語:“如果…如果可以的話,可以等我嗎…我一定會去的——”

  “啊…我會一直等你的…一直…”

  衛宮切嗣很明白,單靠Saber的寶具無法完全破壞那個“孔”。那是連接了空間的隧道,在目前已知的Servant之中,只有擁有“乖離劍(Ea)”這把Ex級對界寶具的英雄王才能完全摧毀它。

  如果是這樣的話,就不能讓吉爾伽美什再戰鬥,再去消耗魔力了,雖然聽不清天空中的三名Servant在說什麽,但是,讓自己把那兩名違規Servant清出場外吧。

  當光芒漸漸消去,在場的人們才發現,李林竟然沒有直接死去。

  雖然現在也離死不遠了。

  下半身完全消失,隻留下了上半身,就連左手一直到小臂的部位都完全消散,但依舊是沒有直接死亡。

  愣住了的禦阪美琴一直到李林快墜落到地面的時候才反應過來,迅速下落接住了少女的殘軀。

  “為什麽?為什麽……這樣的我又是被人保護,明明……應該受到這樣待遇的人是我才對啊……為什麽?”泣不成聲的禦阪美琴只能緊緊的抱著懷中的少女。

  “不要哭了,卡桑……小琳我可是擁有不死之身的呢…如果不是Master太差的話,這點小傷,睡幾天就恢復了呢…就算是隻擁有一部分血脈,一般人也完全可以擁有可怕的自愈能力呢……”

  低空中,兩人的聲音傳入下方的三人耳中,但是三人已經完全不去在意了。

  滿臉朝聖表情,幾近癲狂的言峰綺禮;

  表情變幻不定,死死看著英雄王的衛宮切嗣;

  還有癱倒在地,滿臉悔恨淚水看著衛宮切嗣的愛麗絲菲爾;

  “沒想到你還沒死啊,雖然受了這樣的傷,但只要你肯嫁給本王,這點傷本王隨時可以幫你治好呢。”

  吉爾伽美什居高臨下的說道,如果有人近點看的話,完全可以看到他臉上那慶幸與開心的表情。

  “歐卡桑…你的‘超電磁炮(Railgun)’是發射的物體不同,威力也不同的吧…”

  “……對……”滿臉淚水的禦阪美琴抱著少女殘留的半截身軀,泣不成聲。

  “那把我…發射出去吧,如果加上我的…攻擊的話,一次性打倒英雄王與毀滅‘孔’應該也可以做到的呢…”

  “嗚嗚嗚……”沒有回答,禦阪美琴把頭埋入少女的頸窩,嚎啕大哭著。

  “沒關系的呢…就算我死了,也只是回到英靈殿而已…說不定下次任務還能看見卡桑呢…”

  用帶血的右手溫柔的撫摸著美琴的頭,此時的李琳反倒更像是一名母親。

  “…撒…乾吧碟(加油吧)——”

  終於抬起頭來的禦阪美琴將所有的電力都聚集到了右拳之上,甚至無法維持飛行了。

  先前與英雄王進行的對轟消耗了她大量的電力,現在體內的電力甚至連一次“雷霆風暴”都釋放不出,要想毀掉那個“孔”,拯救這個世界的話,也就只有那一個辦法了…

  ……對不起,小琳醬……

  猛然揮出的右拳帶著震動天地的雷電之力,轟擊在了少女的鎧甲之上,強勁的電磁力一下將少女的速度提到了肉眼難辨的地步。

  ……還有……卡桑一直愛著你,永遠不會忘記……

  帶著淒美的笑容與淚水,本屆聖杯戰爭中唯一一名沒有魔力的Servant,Electro-Master,正式退場。

  從美琴的眼中讀到了最大滿足與幸福的少女,帶著無比幸福的表情,攜著一往無前的氣勢,衝向了最後的Servant,英雄王——吉爾伽美什。

  眼看著飛速逼近自己的光柱,本來可以避開的吉爾伽美什突然帶著笑容,迎上了少女。

  “啪——”

  那是胸口鎧甲被轟碎的聲音。

  一口鮮血飄散在空中,英雄王伸出雙手,撫上了少女那白皙的臉龐。

  “……果然……真的喜歡上你了呢……本王的小獅子啊……”

  帶著迷離的表情,英雄王輕輕的吻上了少女的額頭——

  “……好想……好想再和你見上一面呢……”

  少女那白皙的臉龐上也綻放出了笑容。

  “……如果……你沒有那麽孤傲的話,說不定我……真的會……喜歡上你呢……”

  在曾經久遠的過去,玩過這個遊戲的少女,的確是對英雄王抱有相當的好感,雖然遠遠達不到愛慕的層次。

  “……看來本王要努力了呢……只可惜或許一直都達不到你的標準啊……”

  或許是最後的遺言,又或許是別的什麽,這一刻的吉爾伽美什,真的不再是那一個天上天下,唯我獨尊的王者了。只是一個抱著遺憾的男人罷了。

  “那……就當是為了我……努力吧……”

  懷抱著半截殘軀的英雄王,帶著自從好友死去之後,就再也沒露出過的笑容,墮入了天空中的“孔”之中。

  但是,“超電磁炮(Railgun)”的威力還是差了一點,並不足以將這個“孔”給徹底毀滅。

  終究,從這個“孔”中,還是溢出了大量的泥土。

  原本那只是為了製造一個通向“外界”的突破口而被使用的無屬性力量,由於之前切嗣的過失,將它無一遺漏地染上了漆黑的詛咒之色。

  充滿了“世上所有的惡”這一詛咒的黑泥。擁有燒毀一切生命的破滅之力,此刻,正如瀑布一般從市民會館上方大量落下。

  處於正下方的言峰綺禮沒有躲,他也不想躲,就這樣帶著幸福的笑容,被黑泥吞沒。

  韋伯很幸運,剛剛才跑出鐵架橋的他,離這裡還很遠,也使得韋伯逃過了一劫。

  海嘯般的黑泥吞沒了大地,衛宮切嗣與愛麗絲菲爾在一道奇異光芒的籠罩下得以躲過一劫。那是騎士王留下的“遠離塵囂的理想鄉(Avalon)”,也被稱為“阿瓦隆”,擁有最強的防禦,哪怕是這可以汙染世界的詛咒也無法入侵。

  衛宮切嗣呆呆地注視著這一切。從空中落下的詛咒瀑布毫不停歇,黑泥通過會館的入口化為河流湧出建築物,向周圍的街區擴散開去。

  錯了。

  自己終究還是錯了。

  太過於相信自己的判斷。

  於是這世界終於是給了自己一個響亮的耳光。

  衛宮切嗣滿臉驚恐與後悔的站在原地,帶著滿臉的不可置信。

  殺戮開始了。

  人們都在熟睡,嗅到了人類生命氣息的死亡之泥,化為灼熱的詛咒向他們的枕邊襲來。

  燒毀房屋,燒毀庭院。無論是睡著的人還是醒來企圖逃脫的人都無一例外的被燃燒殆盡——在大聖杯內側等待了六十年的它,仿佛在慶祝這短暫的獲釋一般,毫不留情地剝奪了所有它所接觸到的生命。

  事後判明,遇難者有500多人,被燒毀的建築物為134棟。這一始終原因不明的巨大災難,給冬木市市民心中留下了難以磨滅的印記。

  不一會兒天上的孔消失了,黑泥也不再湧出。但泥土卻帶來了大規模的火災,沒能逃脫的人們一個接一個變為焦黑的屍骸。夜空被盛大的紅蓮之火渲染,地面無休止地上演著死亡的宴會。

  逃出逐漸崩塌的市民會館,衛宮切嗣親眼目睹了整個過程。

  趨於毀滅的生命,與在噩夢中煎熬著他的光景是那樣相似。但跟前的,毫無疑問的是現實。

  “……琳醬……Saber……”痛苦的愛麗絲菲爾坐在地上,喃喃的念叨著那兩個已經離開的Servant的名字。

  就在這時——

  “大姐姐,你哭了嗎?”

  帶著童稚的聲音將她喚醒。

  愛麗絲菲爾抬起頭,面前是金色頭髮,紅色瞳孔的少年。

  “呐~呐~……大姐姐,我什麽親人都不在了……所以啊,大姐姐帶我去玩好不好?”

  少年帶著歡樂的笑容呼喚著她。

  一瞬間,她想到了還在城堡裡的伊莉雅。然後——

  “好,以後姐姐會和你一起玩的……”

  “嗯~~~”少年開心的笑著。

  ……

  從黑泥中爬起來的言峰綺禮發現從躍動的火舌的另一面出現了一個人影。

  他身上被熱氣煽動的風衣破了數處。沾滿了黑色的汙跡。那人走起路來就像夢遊症患者一樣步履不穩,彷徨在燃燒的街道上。

  他是衛宮切嗣。雖然不清楚事情經過,但照現在的樣子看來,他也失去了Servant,並在大火中幸存了下來。

  與毫無霸氣的腳步不相符的,是他四下審視時那可怕的氣勢,仿佛徘徊在灼熱地獄中哀號的亡靈。很明顯,他在尋找著什麽,為了找那東西甚至不怕葬身火海。

  難道他發現自己沒能殺死綺禮,所以追過來了嗎——

  正這樣想的當口,二人的目光交錯在了一起。綺禮毫不畏縮地承接了他那空洞的目光。

  “那就迎戰吧——”

  雖然身上的傷還是老樣子,但此刻綺禮並不認為自己會輸。他再次回憶起之前戰鬥時被亂入的不甘。不還以顏色他是不會罷休的。

  但事情並沒有如同綺禮意料中的那樣發展。仿佛在切嗣眼中,綺禮就像是透明的一般,他若無其事地移開了視線繼續四下打量,漫無目的地離開了。

  “……”

  滿懷鬥志被澆上了一盆冷水,回過神來,綺禮才發現心中有種說不出的苦悶。

  衛宮切嗣的神情明顯很奇怪,他曾經犀利的目光消失了,剛才的雙眼如同空空的洞穴般沒有神采。他那種心不在焉的樣子,一定連近在眼前的東西也認不清。所以,或許他根本沒注意到綺禮注視他的目光吧。

  那男人已經成了一具行屍走肉,不值得再將他當作敵人了。為了拯救他人卻招來災難的切嗣,才是真正意義上的失敗者。他一定是在尋找能給自己以些許安慰的幸存者吧。簡直愚蠢透頂。就憑他現在的狀態,很快就會消失在這片火海中。不用再去想了,這個人對自己而言已經沒有任何意義。

  言峰綺禮在心中對自己這樣解釋道,同時,他將心中的苦悶撇到了一邊。

  哪怕真的成為了一具行屍走肉,哪怕只是一具殘骸。

  即便如此,那個衛宮切嗣居然無視言峰綺禮自行離去了。這一事實給他帶來了莫大的屈辱感。

  ……

  回過神來才發現,眼前一片焦黑。

  燃起了一場大火吧。

  熟悉的鎮子化為廢墟,看上去簡直就像電影裡的戰場。

  黎明之際,火勢漸漸弱了下來。

  原本瘋狂的火舌逐漸變小,建築物基本上全都坍塌了。

  ……身處其中的自己居然能夠毫發無傷,這實在不可思議。

  附近范圍內,生還的只有自己。

  究竟是自己運氣太好呢,還是因為自己的家被建在了一個恰到好處的位置呢。

  雖然不明白到底是因為什麽,但可以肯定,只有自己活下來了。

  既然活下來了,那就得繼續活著。我這樣想。

  繼續呆在這裡太危險,所以還是走吧。

  其實我也不是不願意像地上的那些人那樣化作一堆焦炭。

  ……但我認為,我的內心並不想就那樣被燒死。

  更是強烈地想要活下去吧。

  但是即便如此,我還是沒有希望。

  能夠活下來就已經不可思議了,我不認為自己還能得救。

  不可能得救。

  不管怎麽做,都逃不出這個紅色的世界。

  憑一個小孩的理解能力,這裡,是絕對的地獄。

  於是我倒下了。

  不知是因為氧氣不足, 還是攝取氧氣的器官不再繼續運作。

  總之我倒下了,凝視著開始陰沉的天空。

  身邊到處都是被燒得縮成一團的焦黑屍體。

  空中烏雲密布,我知道快要下雨了。

  ……那就好,下雨火就能滅了。

  我最後深深吐了一口氣,看著烏雲。

  “沒法呼吸,真難受啊。”

  我代替那些再也說不出這句話的人們,坦誠地吐出了這幾個字。

  痛苦著痛苦著,活著也受煎熬,那麽還不如乾脆死了來得輕松。

  意識朦朧之下,我毫無意義地伸出了手。

  並不是想要求救。

  我只是覺得,天真高啊。

  最後想到的,只有這個念頭。

  意識快要消失了,抬起的手臂“啪”地落在了地上。

  ……不。

  應該落在地上的。

  但一隻大手握住了它。

  ……我依然記得他的臉。

  那個雙眼含淚,因為找到了生還者而從心底裡感到高興的男人。

  他看上去太愉快了。

  仿佛得救的不是我,而是他自己。

  然後。

  令差點喪命的我感動的是,男人仿佛在感激著什麽似地,對我說了一聲:“謝謝。”

  他說,“能找到你真好。”

  他說,“哪怕只能救出一個人我也很欣慰。”接著,他像是在對什麽人表示感謝一般,露出了開心的笑容。

  那笑容實在太過幸福,讓我從心底裡一直憧憬著。

  PS:米娜桑,今晚見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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