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靜的夜晚,有一個虛弱卻不沮喪的聲音道:“這說相聲也分人數,一個人叫做單口相聲,兩個人是對口相聲,三人以上是群口相聲。像我這就是單口相聲。如果我是那逗哏的,高手大哥你就是逗不起來的;我若是一盆鮮花,高手大哥你就是那一壺開水……”
遺憾是對方並不領情,宋子騏就一個人對著空氣說話。
不知過了多久,宋子騏的聲音越來越低微,他終於忍受不住胸口病痛,昏死在床上。
而那看守依然在入口處穩坐泰山,也不過來看宋子騏的病情,隻管負責監視他,不讓他離開便可。他早已和他的主人紀筱竹一樣冷漠。
半小時後,宋子騏緩緩醒過來,還在高燒中,全身骨頭疼,肌肉酸楚,胸腔像在流血一樣火熱,心跳也很快,就是四肢無力。
自己想想都好生奇怪,明明是體內沒有一滴人類血液的地獄小魔獸,為何還會遭受病痛光顧,又落得如今這般田地,誰來解釋一下。
宋子騏稍稍平穩下急促的呼吸,半開玩笑對看守道:“快樂生活是一世,痛苦生活也是一世,羨慕別人自己沒有的東西,還是自己難過,這世間有得必有失,有時候你自己擁有的,別人一輩子掙不來。既然如此,所以哥哥我決定了,以後也要樂觀活著,就是到死也要開開心心。”
由於過度虛弱,宋子騏說話時斷斷續續,不過看守不看他,宋子騏看看腕表,已是次日上午。
不過沒人關心他肚子餓不餓,床邊有個舊暖壺,裡面有水,只是水涼了。宋子騏勉強喝口水潤咽喉,他病得連床也下不來。
不知不覺到了中午,但在地下室內,宋子騏感受不到陽光的溫暖,這裡陰暗潮濕,空氣都渾濁,讓他更感到胸悶難耐,呼吸吃力。
下午宋子騏更加胸悶不適,他有些心煩氣躁,不停嗆咳,他的臉色花白,咳得渾身都顫。不過看守不會因此而同情他,起身幫他拍背順氣。
感覺到無法呼吸的痛苦,宋子騏憋悶的不停翻身,在木板床上輾轉反側,淚花沾在睫毛上,他的呼吸如此艱難,那呼吸聲聽起來那麽絕望。
漸漸的,他癱軟在床上,不過不是呼吸困難的情況得以緩解,而是他一口氣沒上來,憋得休克了,一滴尚未滾落的淚水還掛在他的眼角。
在此時,看守他的那個人不會因此而救助他,就算他暴斃於此,那些人也不會為此自責。即便他們看守的這個人質快要病死了,他開始大量咳血。
傍晚前後,宋子騏的喉嚨震動一下,他的身子緩緩動彈一下,這才慢慢恢復知覺。
他的身體麻木,四肢沉重,胸腔像要沸騰的岩漿,炙熱且翻滾,還有滿嘴腥氣味。為此宋子騏還感到詫異,自己明明自稱地獄小王子,怎麽也會受到病痛折磨。
宋子騏不知道自己在昏迷中咳出多少血,他半天才抬起沉重的手臂,想要擦去唇角的殷虹。
真沒想到他也會有今日,真是何必當初。不過此刻宋子騏並不心痛自己山河日下的身子,相反他還慶幸,萬一剛才那氣血堵在喉嚨中,現在他早已氣絕,成了閻王殿上的一抹孤魂。
到時候何顏面面對昔日故人?啊……對,也是,想來小平子死了也不會去往幽幽深冥,自己和他應當是上窮碧落下黃泉,兩處茫茫皆不見……吧。
宋子騏把自己軟綿綿的腳從床上垂下,穿上鞋,踉蹌起身,像踩在雲朵上,飄飄然去衛生間,衛生間巴掌大小,一盞小燈昏暗。
但好在還有洗手台和鏡子,宋子騏都被鏡中自己模樣嚇一跳,他的氣色很差,面容枯槁,就像行將就木
之人。
他努力集中精神,維持身體的行動力,先是用水管中流出的清水洗掉自己滿手的血,然後漱口、洗去臉和前胸的血塊。
有些血塊粘在身上,很難清洗,不過不洗掉這血味不大好聞,宋子騏洗洗停停,半天后才返回床邊。
看守的臉色沒有絲毫情緒。
而宋子騏就坐在床邊,剛剛為了清理這些血汙,白白耗費掉他已不多的精力,宋子騏胸口撕裂般劇痛,不得不用手緊緊捂住胸膛,不然那劇烈跳動的心臟就要從熾熱的胸膛中蹦出來了。
此時宋子騏實在沒了力氣,偏僻他口渴的不行,便祈求著對看守道:“可以幫我倒杯水嗎,我實在沒力氣了。”
宋子騏已是氣若遊絲,看守仍不看他一眼。宋子騏心中委屈的不行,但他真的動不了,別說去倒水,這會連哭都哭不出聲了。宋子騏的頭稍稍垂下,栽倒在自己床上,嘴唇乾裂毫無血色。
倘若這一幕讓騏爸騏媽看到,不知該心痛成什麽樣子。
宋子騏再度昏迷,喉間發出微弱的呻吟,聽著令人揪心,他的身子一動不動,只有胸膛扔在劇烈起伏。
他的意識不斷渙散,仿佛三魂七魄就要離開身體,消散於這個奇幻的世界間。隨後他又感覺自己即將消散的孤魂,正被某種超自然力量強行凝聚,強行塞回身體。
這種靈魂出竅的痛苦,更甚於肉體上的病痛。
就這樣宋子騏在床上僵臥三天,第三天頭上,紀筱竹這才過來,好不容易才把深度昏迷的宋子騏喚醒。
此時宋子騏的意識仍有些渙散,身子虛軟的坐不起來。
這下紀筱竹都沒有想到,宋子騏的身子已經虛弱成這樣,不過她還有正事要做。
“聽好了,宋子騏包括海鷗在內的那三十人都已經安全,過一會江先生會打電話過來,到那時你讓他把那瓶長生藥交出。”
這個紀筱竹還真是急性子,一點都不關心病入膏肓的可憐患者。不過宋子騏還非常奇怪,在這大山深處,移動信號已經覆蓋了嗎?老江怎麽把電話打到這裡?
半小時後,這些人把行動不便的宋子騏架出地下室,去了一間辦公室,就見桌上有一台舊式座機,也不知這些人怎麽把電話線扯進這座封閉的大山深處。
沒等多大一會,有人打通這個電話,座機嘀鈴鈴的響了,紀筱竹示意宋子騏趕緊接通這關鍵的電話。
“喂。老江嗎?”宋子騏有氣無力道:“海鷗他們都安全嗎?”
“他們都很安全了。”老江的聲音中透露著關切:“小騏,聽聲音你的狀態很不好。本來就生病了,這次真不該背著我們私下行動。”
“我錯了,以後一定改。”宋子騏乾咳幾聲後,又道:“我剛剛睡醒,所以聲音聽起來沒什麽力氣。”
其實宋子騏還不是怕江雲瞳擔心,他不是剛剛睡醒,而是剛才昏迷中被紀筱竹喚醒的。
紀筱竹心憂靈丹妙藥的下落,一把從宋子騏手中搶過話筒:“江先生,那瓶靈丹妙藥……”
“既然海鷗等人已經安全了,我是不會害小騏食言的。”
江雲瞳沉穩的聲音透過話筒,傳入紀筱竹耳中,害她一陣心跳加速。
“不過現在小騏還在你們手中,我不放心,更何況他現在身體抱恙,我希望你們要好好善待他。”,精彩!(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