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廣寒宮的庭院中,一個瘦弱的身影揮舞著一柄細細的細劍。劍身只有二指寬,柔柔弱弱的反射著柔和的初陽,片片樹葉在晨光中如同枯蝶一般隨著劍身飛舞,黛月兒一襲白衣的身影逐漸被落葉掩蓋。
劍止,樹葉從空中翩翩落下,白不凡看見黛月兒孤零零的站在落葉中間,似哭又想笑的看著他。
白不凡慢慢的將天瓊放在樹乾上,緩緩的踱到黛月兒身前,將幾片樹葉從她的身上輕輕拂下,接著又把微微啜泣的黛月兒擁入懷中,溫柔的說:“黛姐姐,我回來了。”
“哎呦,這小子無師自通啊。”庸調侃道。
“他為什麽叫這個女的姐姐,看上去不凡大一點啊。”
“人家喜歡當弟弟唄……”
“閉嘴!”白不凡惱羞成怒,在神識中呵斥道。
“你說什麽?”白不凡神識中響起黛月兒的聲音。
“不是跟你說的黛姐姐,是跟其他人說的。”剛才白不凡惱羞成怒,神識的呵斥聲讓黛月兒也聽見了。
“其他人?”黛月兒好奇的看看四周,以為還有其他人。
“送你個東西。”白不凡連忙從袖子中拿出一根花遞給黛月兒。
剛才在回來的路上庸提醒他不要空手,但是白不凡沒什麽準備,所以只能在途中采一朵他覺得很好看的一朵花送給黛月兒。
但是黛月兒看著花並沒有接過去的意思。
“我不吃花的……”黛月兒笑眯眯的跟白不凡說,“很苦。”
“不是給你吃的……”白不凡拿著花不知道怎麽解釋,只能強行把花塞進黛月兒的手裡。
“……”黛月兒呆呆的拿著花看著白不凡,不知道白不凡在幹什麽。
“哈哈哈……”庸的笑聲響徹白不凡的神識。
“你剛才在練劍嗎?很好看……”白不凡左顧右盼,轉移話題。
“我在清理院子,葉子太多了……”黛月兒看著白不凡的臉,笑眯眯的說到。
“哈哈哈哈……”庸的笑聲都有些扭曲了。
“你是怎麽恢復正常的?”黛月兒戳了戳白不凡的腹肌,她記得白不凡走的時候這裡是一個大洞。
“說來話長……”白不凡走到庭院旁邊,拿起一把笤帚,“總的來說呢,我被一個叫做混沌獸的生物救了。”
“哦……那得好好感謝人家——那根棍子是幹嘛的。”黛月兒指了指天瓊。
“我才不是棍子……”天瓊嘀咕道。
“這個是天瓊,是一把長槍。”藍光閃過,天瓊飛進白不凡的手中,“因為被封印了,所以成這個樣子了。”
“看樣子你經歷了很多呢。”黛月兒的眼睛笑成了一對月牙。
白不凡看著晨光中的黛月兒也微微笑著說:“是呢,經歷了很多呢……”
晨光熹微,照耀著院中兩人。陽光映照著黛月兒的臉龐格外青澀迷人,嬌花美人,白不凡恍惚間希望時間能在這一刻定格——但這個世界上從來不缺煞風景的人。
“賢侄你住在這裡啊!”門口忽然傳來一聲粗獷的男聲,接著呼延烈大步走院中,“這下找到能說事的人了。”
白不凡面無表情的回頭:“呼延大叔。”
“叫大哥就行了……豁……幾天不見道境見漲啊……”呼延烈正要說什麽,但感覺氣氛不對,再看看面對面站著的兩人,一個拿著劍,一個拿著笤帚和鐵棍。出聲問道,“怎麽了?小夫妻打起來了?”
黛月兒聽到呼延烈稱呼她和白不凡是夫妻,面色緋紅,轉身跑進屋裡,而白不凡則黑著臉看著呼延烈。
呼延烈皺著眉頭道:“白賢弟啊……不是我說你,你怎麽跟這麽害羞一姑娘動起手了。”
“我們沒有打架……”白不凡把天瓊靠在樹乾上,拿起笤帚開始掃地。
“那剛才在幹嘛呢……”
“沒幹什麽……”白不凡悶頭掃地。
“哦,是這樣的,我現在是清翊道場的道主,來這呢是想問問這姑娘知不知道半個月前清翊道場發生了什麽事情。”呼延烈看看院子裡的擺設,“我聽道場裡的長老說這裡以前住著一位大能,可是每次來都只能見到這個小姑娘,而且不論見到誰這小姑娘都往屋裡躲,小女孩的閨房,也都不好意思追進去,也怕驚動了大能,所以一直都沒法和她交流,今天撞見你在這……”
“我知道清翊道場的事情!”白不凡出聲打斷呼延烈的絮叨,“那日發生的事情,我也有參與。”
“你知道什麽?”呼延烈問道。
“我來自三生山,我師父名叫白臻,是清翊道場的道祖……”
“道祖?哦哦……你繼續說……”呼延烈見自己打斷白不凡的話語後白不凡面露不快,趕緊讓白不凡繼續說。
光影更迭,日上三竿。
“……在我昏迷期間,師娘被一把匕首害死了,師父帶著混沌獸去了天庭……”混沌獸事關重大,白不凡不敢到處說,匹夫無罪懷璧其罪的道理他還是懂的。
“那道祖為什麽不帶你走呢?”呼延烈問道。
白不凡的眼神很是迷惘:“我也不知道,我還想去天庭問一問師父怎麽回事……”
“清翊的天門近期開啟不了了。”呼延烈搖搖頭,“清翊道場的天門開啟後需要大約十年的時間自我充能。”
“那還有什麽辦法能夠去往天庭?”白不凡問道。
“人間有幾處地方也能夠開啟天門,但是開啟天門需要大量的精力與精氣,光憑你心動期的道境別人是不會送你進天庭的。”
“那怎樣才能讓別人給我開啟天門。”
“那你得需要足夠的道境和聲望。”呼延烈抱著膀子仰頭看天,“道境只需要元嬰期以上就行,這個不算很困難,有點天賦就行,而聲望……則必須要得到別人的認可,這個就很難了,可能你一輩子都得不到足夠的人去認可。”
“哦……”白不凡的眼神有些黯然,他沒想到去天庭有這麽難。
“不過我有一個辦法讓你十年就有很大機會能進入天庭。”呼延烈有些不懷好意的盯著白不凡。
“什麽辦法……”白不凡一臉茫然的看著呼延烈。
三日後,清翊道場的後山上。
“老師好——”一群清翊學員拉長著聲音喊道。
“同學們好,我是你們的身法老師,白不凡。”
“老師你看起來好年輕啊!”一個女學員喊道。
“謝謝,身法課是清翊最年輕的課程當然需要最年輕的老師。”
“老師你也好帥哦!”又一個女學員叫著。
“謝謝,我知道……”
“老師你的斷眉是天生的還是故意弄的啊?我也想弄一個。”一個男學員問道。
“天生的……我還覺得不好看,最好不要弄……”白不凡還沒說完,就看見那個男學員在眉毛上一擦,弄出了一個一模一樣的斷眉。
“大家最好多問一些關於學術方面的問題,課外的事情我們最好課外再說……”
白不凡沒想到啊,沒想到呼延烈說讓他進天庭的辦法是讓他當清翊道場的老師。
“等到清翊的天門充能完畢,我就以道祖親徒的身份讓道內長老送你進天庭,但是你既然是道祖親徒,也有責任教導清翊學員嘛……”
“可我只會身法。”
“那正好,咱們就開一個身法課,課程繁多更能符合我們大道場的水準嘛!”
白不凡聽呼延烈的話沒聽出什麽毛病,但是隱隱覺得有什麽地方不對。
一節課下來,白不凡終於知道哪裡不對了。這幫和自己年齡相仿的學員真的是太活潑了,吵了整整一上午。而且不論男女,所有上身法課的學員都有了和他一模一樣的斷眉,白不凡則一上午什麽都沒教。走在道場裡面,有斷眉的絕對是選了身法課的學生。
這樣下去怎麽教啊……白不凡心中有點苦惱,感覺自己的教師生涯前途一片黯淡。
正當白不凡送走學員,蹲在地上悶悶不樂的時候呼延烈來了。
“白老師,第一天當老師,感受如何?”
“……”
“怎麽悶悶不樂啊, 我看學員都很聽話啊,都弄了你這一模一樣的斷眉,為什麽上你這身法課都要弄這個斷眉啊。”說完呼延烈也在自己的眉毛上擦了一下,“哎呀,擦的有點多了……”
“……”白不凡頭都快低到褲襠裡面了,他怎麽就能信了這種人的話來當老師。
“哦對了,我邀請了三大道場的人前來議事,這幾日可能就要來了,到時你要陪同我參加議事——南宮妹子你怎麽來了?”
“呼延哥哥,不凡賢——”南宮羽生忽然止住了口,笑著說,“現在該改口叫你白老師了。”
“沒事,我本來就比你小。”白不凡起身握了握南宮羽生的手,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白不凡也明白了呼延烈說南宮羽生龍陽之癖是調侃了——呼延烈的性格太惡劣了。
“別這麽說,我看到身法課的老師是您,所以也選了身法課,那課上我自然還是會叫您老師的——對了,剛我在來的路上看到學員都是斷眉……”
“哎呀別問了,上身法課的都需要斷眉……”
“不……”白不凡剛想解釋,就見呼延烈已經把南宮羽生的眉毛也擦成了兩段。
“呼延哥哥你這擦的是不是有點多了……”南宮羽生不知從哪裡掏出了一片鏡子,打量著自己的斷眉。
“手指太粗了……”呼延烈看看自己印章大小的大母手指頭。
“你應該用小指……”南宮羽生撇著眉頭說到。
“……”白不凡默默蹲下,他現在開始覺得在呼延烈的帶領下清翊道場的前途如同他的教師生涯一片黯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