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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身存主命,死生俱是夢。
青年手中無意識的動作慢慢的緩下來。
手中的刀光也從一開始的密不透風變得可以看清楚每一刀的軌跡。
泥團們蠢蠢欲動,最後像是得到了什麽號令一般,一湧衝向青年。別看泥團黏糊糊的模樣,青年的身軀被其碰到就會被其貫穿。
突然,一道灰蒙蒙的光芒亮起,卻在一片黑暗中閑的格外刺眼,一道、兩道、三道……很快刀光再次組成一堵密不透風的灰牆!
沼澤岸邊的灰蒙蒙的身影突然透露出一雙明亮的雙眸。
一聲水聲響起,青年垂著頭像是被人撈出來一般,一身腥臭的汙泥,渾身千瘡百孔,血似乎都流盡了。但是手中仍握著那把灰蒙蒙的匕首。雖然青年氣息全無,但是手中的匕首像有意識一般直直地刺向灰蒙蒙的身影。
灰蒙蒙的身影體內彈出一把紅色的匕首抵住了飛來的匕首。
灰蒙蒙的身影發出沙啞的聲音:“你還想不想讓我救你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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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臻的小世界撐開,裡面琳琅滿目。白臻隨手把已經昏睡的紅色生物扔進一堆丹藥旁邊,看向地上支離破碎的白不凡,微微輕歎:“不凡……”
吼谷花聽到白臻的話,苦笑的說:“白臻,你還真是心慈手軟……”
吼谷花繼續說道:“白臻……你讓我一隻吼活這麽長的時間算不算是有傷天理。”一陣風吹過,擾亂了女子的秀發,露出裡面黑色的兔耳。
白臻沒有搭理,望向天門:“人間馬上就要大亂了,你隨我回天庭吧……”
“不要在再繼續下去了……”吼谷花呢喃,“你住手吧……”吼谷花看到白臻的所作所為瀕臨崩潰――面前的這個男人還是她珍愛的那個人嗎?
“太晚了……”
白臻像是在歎息,身形緩緩上升。
吼谷花在他前面擋住了他。
白臻繞開。
吼谷花張開雙臂再次擋住。
“花兒,我不想對你出手。”白臻很是無奈,面對這個世界上他最眷戀的生靈怎麽下得去手。
吼谷花笑的有些淒涼:“那我,自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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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堪堪落下,堤岸上鋪滿橘黃色柔嫩的光澤。堤岸上微風拂過,青草隨風有序的舞動。一隻羊首馬蹄的白澤孤零零的行走在堤岸的高處,夕陽的照耀下毛色有些頹廢,遠處金黃色的闊江無聲無息的流動。
“大老虎,你要去哪!”一隻黑色長耳朵的小吼歡快的叫道。接著蹦蹦噠噠的從江邊跳到白澤身旁,看樣子與白澤認識。
白澤像是沒聽見,眼神暗淡,自顧自的走著。
“你看你看,我還活著,你說我活不過幾天的。”那兔子大小的小吼仿佛不怕老虎大小的白澤,在白澤身邊大叫著。見白澤不說話,小吼撇撇嘴:“怎麽你又不說話,真沒勁!”
一隻普普通通的吼能與高貴且神秘的白澤這麽熟絡真是不常見。
“是不是因為你……”小吼的語氣突然有些羞澀,“其實我也喜歡你啦!”
小吼大叫著跳起來,抱住了白澤的前腿,在白澤柔軟的白毛上磨蹭。
“下去!”白澤突然震怒,直接把小吼甩在地上。
“哎呦……”小吼發出了一聲呻吟。
白澤看見小吼摔倒的模樣,眼神中帶著歉意說:“抱歉……”
小吼伸出小小的爪子捂住頭:“沒事啦,沒事啦。你怎麽啦,不開心跟我說說麽……”
白澤的眼神再次灰暗,像是自言自語:“我被逐出族門了……”
“那為什麽不開心啊。”小吼一副樂天派的樣子蹦蹦跳跳,像吼這種魔獸,能活一天就是一天。
白澤看著活蹦亂跳的小吼,眼中的灰暗變得更深了。
“你還沒跟我說你要去那!”小吼看白澤眼神暗淡,又問道。
“我要去一個很遠的地方。”
“什麽地方,我也去!”
“太遠了……而且太凶險……”
“我可以成為你路上的食物!但不許生吃我!”小吼很認真的說道。
白澤看見一臉認真的小吼,突然笑了。也許路上有這個小東西也不會無聊。
“我要去的是天庭……”白澤輕聲說道。
“我也去!”
白澤淺笑:“你都不知道什麽是天庭。”
“你可以把我當食物!不會餓著!”
白澤優雅的彎著前腿,矮下身子,露出平坦的後背道:“上來吧。”
小吼很是開心,一蹦就上去了,在白澤的後背上打滾:“好舒服!好舒服!”
“坐穩了。”
白澤展翼,周圍的青草被大風吹的直不起身子。
“我抓到你的毛啦!好長!”小吼欣喜的叫道。
夕陽已經完全沉下,昏暗的天空中,白澤的身影化成一個小點,漸漸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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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中,吼谷花淒慘的笑著。自爆丹田的痛苦實在太難受了,她恍惚明白了白不凡的感受。
她的每次自爆都被白臻用物行術完整的還原回來。
白臻帶著吼谷花緩緩的飛向天空中即將關閉的大門。
蜚鏈宇的匕首突然出現在了白臻身後,白臻終於明白了刺客組的恐怖,即使人都死了,可是刀仿佛有意識般想要取他性命。白臻輕歎,揮手形成一個深奧的法陣。
畢竟隻是一把匕首而已,雖然有點出乎意料,但差不多已經摸清了刺客組的底細。
但是那把匕首絲毫沒有受到法陣的干擾,繼續刺向白臻,像是不殺白臻不會停下一般。
一片碧綠的葉子封住匕首的去路,霧氣混沌,匕首被擋住。但是隻聽得“噗嗤”一聲,匕首還是穿透了葉子。
渡空術施展,白臻向上橫移幾百米,繼續觀察匕首的動向。讓白臻驚悚的是,匕首竟然跟著他一起橫移。
速度雖然不快,但不論白臻怎麽做都擺脫不掉,法術不斷浮現。但是刀尖就是那個距離一點點的靠近白臻,而且竟然不受法術的干擾!
刀尖距離白臻越來越近,灰色的光芒越來越明亮。一道靚影出現在白臻前面,背對著白臻說:“這是你教給我的渡空術……”
匕首徑直的切進了吼谷花的小腹。
“物行!”白臻大吼,但是匕首仍舊插在吼谷花的小腹,白臻手中法術閃爍,已經完成使命的匕首瞬間化為飛灰。
漫天血雨落英般灑下。
白臻眸光不斷閃爍,高深的法術接二連三的籠罩吼谷花,但是卻不能阻止那灰蒙蒙霧氣一絲一毫。
這是匕首的靈,至尊刺客最後的殺招。
“谷花,我們去天庭,一定能救到你!”白臻抱著吼谷花,渡空術全力發動,焦急的看著吼谷花的傷勢。
“不要看……”吼谷花微笑著央求著白臻,不讓白臻看到自己被腐蝕的小腹。怎麽會再把最醜陋的一面給最心愛的人看見。
白臻的眼中隱隱有淚光閃動,從小世界中取得一把療傷的丹藥給吼谷花療傷:“不看,這些丹藥絕對能救得了你……”
吼谷花眼神暗淡的如同那時被趕出家門的白臻:“活了這麽長的歲月……我還是沒有氣質……。”
因為你說我沒有氣質,所以我建了廣寒宮等你,一千三百年。
“你有!你永遠都是我心中的仙子,誰都比不上!”白臻聲音沙啞,他感覺到了一種無力感, 他雖然號稱通曉萬事萬物,但還是不知道五界最神秘的組織最神秘的部門最終的機密,現在他知道了,可是救不了最珍視的靈……
通曉三生五界事,無力回得山外天。
“大老虎……你要去哪……”吼谷花輕聲說完最後一句話。
天命應消枯草間,有聲緣自谷中花。
白臻還怎麽回頭,這條路越走越深,得到了燭不凡,下面的事情就不是他能掌控的了的。
有了前進的方向,但失去了繼續前行的原因。
吼谷花的身體化作點點精氣,在精氣消失時響起微風輕拂草地沙沙的聲音。
她隻是一個聲音。
她的本身是三千三百年前東海昊外山下風摩擦草發出的聲音。
白臻眼淚終於流淌下來,仰天大吼:“殺手組!我與你們勢不兩立!”聲音在響徹了天空,天威浩蕩,整個清翊道場分崩離析,大地碎裂。
小吼活蹦亂跳的說道:你看你看,我還活著,你說我活不過幾天的。
後來白澤帶著小吼走出了魔界,走過了天庭,又去了妖界,又來到人間。
小吼能夠活著,完全是逆天道。白澤費心盡力的讓小吼活著,在一條凶險的路上,越走越遠,直到再也回不了頭。
小吼很乖,追隨了白澤兩千年,又在人間替她守護了一千三百年的道場。三千三百年,相對於她的同類來說,她活的歲月太漫長了。
當白臻堪堪擠入天門的時候,他的手中早已什麽都沒有剩下。隻是耳邊似乎聽見了三千多年前的魔界,風聲沙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