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前,秋日,日出,正陽城
此時東方天空已是一片鮮紅,天地之間就如同浸泡在血液之中。
很快,遙遠的地平線上露出紅日一角,接著紅日慢慢向上抬升,周圍彤雲開始翻滾,天地之間光線迅速變換,遠山近樹疏影流長。
片刻之間,紅日便全盤脫出,光圓如鬥,天地之間已是陽光和煦,明媚如新。
但是徹心等四人此刻卻無暇欣賞這日出盛景,他們正仗劍在手,無所顧忌,直衝二十丈外城門下的敵陣。
正陽城城門前的這片雲頂平台,東西兩面毫無遮擋,全是直臨懸崖峭壁,萬丈深淵;南面也同是懸崖峭壁,隻是銜接著從下而上鐵柱釘山,木板橫鋪的絆山天梯;北面便是這固若金湯,青磚高壘的城牆。
這城牆的後面,就是花費十年時間刨山而建的正陽城。
此時,趙天雨站在城門前八台火炮的中間,看見對面徹心四人高聲吼叫並快速衝殺過來。他立馬揮手示意全面進攻,然後迅速轉身,朝城門內部走去。
就在他轉身的時候,他身旁一個趙家兵問道:“城主,這個暈倒的女人怎麽辦?”說罷,指了指倒在地上的茹夢。
趙天雨仿佛急著躲入城內,看也沒看一眼,冷冷地說了一句:“殺了她!”
這個趙家兵聽罷立馬拔出長刀,走到茹夢旁邊,舉刀就要往茹夢脖子上砍去。
就在此瞬間,這個趙家兵忽然感覺自己眼前有黑影一閃,隨即脖子上便傳來一陣劇痛。他下意識松掉手中長刀,伸手就來摸自己脖子。很快他就摸到自己脖子上多了一把匕首,手上已滿是黏糊糊的鮮血。他正想抬眼看是誰飛出的匕首,但是立馬感覺自己頭昏眼花,呼吸困難,腿腳發軟,然後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旁邊另外一個趙家兵看著剛才這個趙家兵突然倒地,對著前面衝過來的徹心四人大吼了一聲:“開炮,放箭!”
立馬,八台火炮後面的趙家兵一齊揮動火把,迅速點燃火門引線。
頓時,一連串震天巨響,瞬間塵土飛揚,濃煙彌漫。八枚炮彈,風馳電掣般打向徹心等四人的方向。
徹心等四人一聽到對面高喊開炮放箭時,就已立馬四散分開,謹慎往前狂奔,試圖盡快接近這城門。若能到達城門火炮處,那麽由於射程太近,八台火炮便無法構成太大威脅。
炮彈發射,連聲巨響之後,徹心立馬感覺一股強勁氣流直衝自己而來。他隨即停下腳步,側肩躲閃。
就在此瞬間,一枚炮彈仿佛貼著徹心的臉飛過去。徹心鼻子裡,都已聞到炮彈劃過時引線燃燒的火藥味。徹心不禁暗歎了一句:“這玩意是怎麽運到這山頂來的!”
但是也許這些雙輪火炮更適合大規模轟殺,對付徹心等四人這樣的小目標,精度明顯不足。
徹心看見求道,忘情,飄搖等三人也一一閃開炮彈,並未受傷。
這第一發的八枚炮彈,頃刻之間,呼嘯而過,紛紛打空。
只見八枚炮彈攜帶著一縷飛煙,飛出了這雲頂平台,在絆山天梯這一側的半空中,引線燃盡,頓時火光閃爍,紛紛爆炸。爆炸後的氣浪,震得這絆山天梯,都搖晃不止。爆炸後的青煙,迅速彌漫在這山谷之間。這數團青煙懸浮在這朝陽之下的空曠山谷,倒是顯得有點飄逸靜謐。
徹心這邊還沒來得及舒一口氣,城牆上緊接著便射出來十數支箭。箭如飛蝗,三五成群,分別射向徹心等四人。
好在箭矢數量不多,四人揮劍閃避,一一擋開。 這時候每台火炮旁邊的三個趙家兵,開始迅速填裝炮彈,牽引雙輪,移動火炮方向,然後調整炮管高度,準備通過星門進行再次瞄準。
但是徹心等四人並沒有給他們這麽多時間去進行下一輪發射。二十丈的距離不算太長,眨眼之間徹心等四人已經結伴從右側奔到火炮旁邊,他們毫不猶豫就對炮台旁邊的趙家兵揮劍直刺。
遠在城門內觀望的趙天雨看見幽靈劍莊四人已經衝至城下,立馬揮手示意關閉城門。
這時候城門兩旁的趙家兵,馬上使勁把紅漆銅製的城門緩緩推上。
城門外面,看到徹心等四人已經殺至跟前,操控火炮的趙家兵都有些驚慌失措。其中最左邊的兩組人,慌慌張張牽引車輪,把火炮旋轉九十度,把炮口由對著正前方,調整到對準右方。
另外幾組操縱火炮的趙家兵,則紛紛棄炮持刀,十幾人圍著徹心等四人廝殺在一起。
前面兩組把火炮調整好了角度的趙家兵,看見前面自己人和幽靈劍莊的人廝殺在一起,雖然手持火把,但是相互推搡,不知道是要點火還是不點火。
城牆上的弓箭手顯然並沒有猶豫這麽多,他們彎弓搭箭,射個不停。
徹心,求道,忘情,飄搖四人,紛紛揮劍縱斬,一旦瞥見頭頂利箭射來,便立馬或騰挪格閃,或糾住趙家兵來擋箭。
此刻這城牆之下堪稱一片混亂。喊殺聲,刀劍聲,利箭射中身體聲,紅漆城門關攏聲,各種聲音交錯在一起。
可能是因為這些聲音實在太吵, 原本暈倒在地上的茹夢,竟突然醒來並站了起來。
城牆上的弓箭手看見城牆下的茹夢突然站了起來,立馬彎弓就往茹夢頭頂射過來。
徹心雖然在右側火炮這邊跟一群趙家兵廝殺在一起,但是他眼睛從來沒有離開過茹夢。一瞥見茹夢在火炮中間的位置突然站了起來,徹心立馬揮劍把擋在前面的兩人刺倒,然後用力往前一衝,衝出了這趙家兵的包圍圈。
在衝到靠近茹夢的時候,徹心展開雙臂向前一撲,用盡力氣把茹夢撲倒在了一邊。
就在這瞬間,城牆上利箭破空飛來,紛紛叮叮作響,射在茹夢剛才站立的石板上,折成兩段。
徹心立馬又把倒地的茹夢扶了起來,然後迅速左手摟著茹夢的腰身,把她掩護在自己身下,這邊右手連忙舞劍,擋去了另外幾根射過來的利箭。
就在此時,最左側火炮旁的一組趙家兵看見徹心從人群圍戰中衝出來救起倒在地上的茹夢,立馬又牽引火炮車輪,微調瞄準方向。在對準徹心的瞬間,中間持火把的人伸手就把火門引線點著了。
頃刻間,一聲巨大的炮響,氣流震蕩,煙塵滾滾。瞬間這炮彈就擦著徹心右側的腰身飛過,重重的砸在前面圍戰在一起的人群邊上的城牆上,然後又直直地掉落在地上。
看著炮彈滾落地上,圍戰人群頓時嚇了一大跳,大家高喊一聲:“炮彈!”然後慌亂閃開,四散臥倒。
但是這炮彈上面燃燒的引線突然熄滅了。
炮彈在地上滾了幾圈,並沒有爆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