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決這件事的關鍵就一個字―錢!
然而陸家缺的也正是錢。
不得已,陸駿回到關鎮後,讓宋老三寫了一個告示:泰興錢莊存款給利息!
錢莊存款給利息?這簡直是聞所未聞之事―陸駿當然是司空見慣,但對這個時代的人來說,卻是開天辟地頭一遭。
這年頭錢莊隻要是存款,非但沒有利息,錢莊還要收你的保管費,所以地主老財挖銀窖存銀子還是有原因的。
不能拿後世的眼光看這件事,陸駿其實在想到紙幣之前,就想到拉存款,但翻了翻帳簿,根本沒有多少的貸款機會,所以這存款多了也沒用。
也就每年收糧季節,因為交租的問題,才會到錢莊借錢,正常時候,錢莊的主要利潤來源是兌換銀子和銅錢之間的差價,並非是靠貸款。
所以陸駿一直沒把這個想法拿出來,一來太過惹人注意,博人眼球,二來根本做不長久,隻收存款卻沒人貸款,利息豈不是白白的浪費了?所以根本堅持不了多久。
但是這次沒辦法,為了保住自己的位置,隻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說到底還是自己沒實力,不然何必受困於這個小小的泰興錢莊?
泰興錢莊的一則告示猶如石頭一般,在小小的關鎮蕩起陣陣漣漪,而且很快就有人夠來問詢此事真偽。
宋老三對於陸駿的“奇思妙想”有了更深的認識,一遍應付著,一遍思考自救之道。
在他看來,陸駿猶如在玩火自焚,而且可以遇見很快就能燒起來。
他在鎮子上好幾年時間了,這個小鎮除了來往貨物多,銀子也多,隨便幾千兩銀子存過來,他這個錢莊不要開好了。
“不行,跟著這位陸公子太過危險,說不定哪天就把我連累了,我還是想想辦法吧。”宋老三打定主意,回頭就把這件事報告上去,然後爭取把自己調走或者陸駿調走。
第二天朱達也過來問:“陸公子,在你這裡存銀子真的給利息嗎?”
“當然。”陸駿有幾天沒見朱達了,就問道:“朱堂主今日可有空,我有事和你商議。”
“某家這天天都有時間,陸公子有事情盡管吩咐。”朱達很是爽快,不過問道利息的事情又有些扭捏:“某家在你這裡存二百兩銀子,這利息……”
“存滿半年,年息給你算七分如何?”
“七分是多少……”朱達老臉一紅,不恥下問。
“存滿半年就是七兩銀子的利息,存滿一年就是十四兩,朱堂主您看怎麽樣?”
“照照照……”朱達稍稍一想,就是很激動,二百兩銀子存半年,就等於給他省了一個人的口糧錢。
朱達滿面紅光的離開之後,又有一人過來問詢:“貴錢莊這裡真的存錢給利息?”
宋老三看了看,有氣無力道:“是的。”
“俺存五百兩能給多少利息?”
“五百兩?”宋老三頓時精神了,不是興奮,而是被刺激的,他把對方引到陸駿這裡道:“五百兩我做不了主,您和我們大掌櫃談。”
陸駿看了一眼宋老三,對宋老三這幾天的消極態度他是一清二楚,心裡對他打了個不可用的標簽,就接待起來眼前這位“大客戶”。
“您要存多少銀子?”陸駿上下打量此人,五短身材,卻收拾的乾淨利索,一身灰布衣,三四十歲,留兩道胡須,一眼就是個精明的商人。
“五百兩。”這人同樣上下打量著陸駿。
“敢問貴姓?”
“您叫我老楊就可以。”這人很是客氣,還帶著一絲恭敬。
“楊先生,若是您存五百兩,存滿一年給您六分的利息,中間若是取出來,將不會給你利息。”陸駿也是看人下菜,因為存款給利息在這個時代太過超前,也沒有固定的利息參考,他也是看著來。
“可以,可以。”老楊不像朱達那樣興奮,很乾脆的就交錢簽了一份存款協定。
僅僅五天時間,泰興錢莊就有了三千兩銀子的進帳,
當李珍知道這個消息時,又連摔了兩個杯子,然後指著王掌櫃大喊道:“去,把我李家的錢都存到他們錢莊,我看他給不給利息。”
結果王掌櫃還真的把銀子拉到泰興錢莊,稍稍有眼力勁的人一看,就知道有好戲看嘍,很快半個鎮子的人都圍了過來。
這一段時間,泰興錢莊和李員外鬥法很值得一看,雙方你來我往好不熱鬧,關於泰興錢莊和陸家的流言蜚語也是各種流傳。
不過在陸駿貼出存款利息拿到銀子後,把真金白銀貸款給老百姓去度過災年,才算徹底破掉對陸家不利的謠言,如今老百姓誰不稱讚一聲陸家仁義。
然而在大家以為李員外要偃旗息鼓的時候,他手下的王掌櫃卻拉著一車銀子要過來存款,這顯然是為了找茬的。
王掌櫃來到泰興錢莊門前,指使兩個夥計到裡面喊道:“有沒有人,來存銀子的!”
宋老三出來後一看,是常隆當鋪的王掌櫃,就拱了拱手:“王掌櫃,別來無恙。”
“哼!”王掌櫃根本不想和宋老三敘話:“你這裡存款給利息,我現在要存六千兩銀子!”
“你……”宋老三險些吐血:“你說多少?”
“六千兩!”王掌櫃一字一句道:“難道說你要反悔?還是玩不起了?”
“沒……等我們大掌櫃出來和你說。”宋老三讓虞元把陸駿請出來。
陸駿沒想到外面有那麽多人看著,對眾人看熱鬧的心思他也能理解,畢竟古代娛樂節目少,但他卻不想自己被人圍觀。
對周圍拱了拱手,這才對王掌櫃道:“王掌櫃要存銀子,我泰興錢莊當然歡迎,不過你確定要存嗎?”
“怎麽,你是不敢收嗎?”王掌櫃冷笑道:“眾位老少爺們看著啊,他們泰興錢莊要自己打自己的臉啊!”說著話,他就要掰扯外面掛著存款付息的牌子。
“住手!”陸駿皺著眉頭道:“你敢存, 我就敢收!”
“大掌櫃。”宋老三有些驚恐,他剛剛就算了一下,六千兩銀子,按照陸駿平均給出的年息六分利,一年也有三百六十兩,他錢莊不吃不喝也賺不到這麽多啊。
前面雖然已經收了三千兩銀子的存款了,但都放了出去,他們還是有賺頭的,但這六千兩銀子純粹吃利息的,泰興錢莊是承受不起的!
“無妨,我自有打算。”陸駿拍了拍宋老三,有轉頭對王掌櫃道:“若是王掌櫃無意見,就簽一份存款協議吧。”
王掌櫃見陸駿真的敢收這六千兩銀子,變得有些狐疑起來,一時間也拿不定主意,不一時,四周圍觀的老百姓就開始對他指指點點了。
但是現在不能敗退,他咬咬牙:“協議拿來!”
陸駿回屋寫好兩份存款協議交給王掌櫃,並對宋老三道:“讓他們搬銀子吧。”
而王掌櫃拿著協議看了一眼,險些暈過去,只見上面利息寫著兩年的利息總共一厘!
“欺人太甚!”王掌櫃知道自己被耍了:“你這利息為何如此少?”
“呵呵,你前面又沒和我談過利息。”陸駿冷笑道:“沒寫十年就夠便宜你了!快快簽了!”
“爾亦不敢呼?”陸駿見他猶豫不決,大聲問道。
“簽了!”王掌櫃不願這個時候丟面子,而且前面把話說的太滿,如果這時放棄,他在關鎮再也抬不起頭來,最後隻得咬牙把字簽了,灰溜溜的跑掉。
心裡卻打定主意,先過了今日,過幾日就把錢取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