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孤楷走到快靠近紫薇大殿門口能夠望見處便不再過這種嘗試禁忌的乾癮了。雖然他做人比較狂,但這點腦子還是有的,不要到人家的地盤上當著人家的面亂搞,這樣子很可能招惹人拿刀砍你的。當然,背地裡偷偷地插一兩腳,只要沒看見,那就無所謂了。
這就是獨孤揩帶兵打仗這麽些年一直信奉的一條成功經驗。
就像突個襲啊、摸個營啊,試試火力之類的戰場上的事,哪個不要把腳踏到人家的地盤上才好開打啊。在他看來,這一次入宮,就和他平常乾仗也差不了多少。區別僅在於要不要搞死的問題。
在獨孤楷的意識當中,他真的給李淵留足了面子。但是,李淵是不是這麽想,這就不知道了。或許李淵不知道呢?
這是不可能的。
早在獨孤楷還沒收斂的時候,李淵就得到的消息奏報,甚至他偃旗息鼓的悄悄的在大殿大門後往下審視了好一段時間。
他看見了獨孤楷的囂張跋扈與不臣意味,他也看見了世家的沉默與背地盤算,他也看見了後面的人的爭執。是的,他都看見了。
李淵的目光死死地盯在了獨孤楷的臉上,正是那張囂張得意的臉,一次又一次的侵犯著皇室的威嚴,愚蠢!、
李淵鐵青著臉色,端坐在龍椅上,靜待著眾人皆走進紫薇大殿。
壓抑!沉悶!
一旁的吳良輔趕緊縮起來頭,頓時裝作一個麻雀,心裡緊張兮兮的不住的念到著:看不到雜家、看不到雜家,無量真君保佑雜家,此時皇上不要看到雜家……
作為皇帝李淵身邊侍奉的親近之人,他當然明白,這皇帝的臉色一青絕對是壓抑著暴怒的節奏,這時候要是誰不長眼撞到了他老人家的刀口上,那簡直死也白死了。
從漢白玉階道上魚貫步入紫薇大殿之中的群臣,見皇帝李淵高坐在禦座上,正面色鐵青的注視著他們,隨即一愣。
因為這不合禮製啊,哪有皇帝在等著臣子的,一般不都是臣子們排好了班次然後最後再是皇帝陛下氣勢恢宏的登場嗎?這皇帝陛下正端坐在禦座上,好面色鐵青的,這是要鬧哪樣。
眾世家大臣被皇帝李淵的這一副亮相鎮住了,不自然的打算來個見禮山呼萬歲,膝蓋頓時就要往下跪了。
就在此時,前面有人正打算屈膝,後面也有人打算跟著參拜的時候,就見獨孤揩跨出班列打斷了這個節奏,場面為之一滯。
眾人紛紛看向獨孤揩,很不明白他這個時候跳出來是想要幹什麽。難不成他真的要當著皇帝的面和歸寧開撕,又或者是這家夥腦袋膨脹了,連皇帝都不放在眼裡了嗎?
眾人看向獨孤楷,你讓獨孤楷看誰去。這時候的獨孤楷,他也是有苦說不出啊。兵書有雲: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彼竭我盈,故克之。
這一次是他挑的頭要來責問皇室要個交代。要是這一大幫子的人統統的都超皇帝陛下跪下了,這豈不是見人矮三分嗎?這還沒有開仗,己方就先弱己方士氣,一個合格的將軍是從來都不會乾這麽蠢的事的。這還是看在這一幫子人都是貴族士大夫的份上,要是他手下的兵士,竟敢在兩軍對壘之時做出有損己方士氣的事情,直接以叛軍論處,打上的五十大棍,好讓他們長點記性。
在這裡,場中的人似乎感覺到了獨孤楷有點不正常的感覺。就算是來討要一個交代,那李唐皇室還是大家公認的皇室正宗,而李淵更是一個大權在握的皇帝。這貨,腦子不會是進水了嗎?
難不成他真的以為這幫人一齊跟他進宮逼迫皇帝,真的就是逼宮嗎?那可是要掉腦袋的,抄家滅族的不赦大罪。
聯合逼迫是一種保全己方利益的策略,是可以被允許的;但是凌迫皇帝,不把皇帝的權威放在眼裡,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這只是一幫中立世家的想法。
而一心跟著獨孤楷的鐵杆們自己力挺獨孤楷,搖旗呐喊,擂鼓助威。一條道走到黑的世家自然覺得,這獨孤楷的態度越強硬越好,只有這樣才能夠更好的為他們爭取利益,實現他們的主張,讓他們的聲音在朝廷裡更有分量。對此,他們是挺直腰杆,緊緊跟隨這孤獨揩的行動,雖然沒有行動,但是態度就放在那,誰也忽視不得。
當然還有偏向皇室和歸寧一脈的世家隱藏在隊伍中間,打算來的諜中諜,好趁機渾水摸魚,大亂他們的部署。但是,見到獨孤揩這一幕,忍不住叫了一聲好。
敵之昏招,我之英雄啊!
當時見獨孤揩內心日漸膨脹大家雖然內心義憤填膺,但是由於這點小事要是沒有當場拿下人贓俱獲的證據,反而容易打草驚蛇,打蛇不死反受其患。眾人皆忍了一口氣,且看他猖狂到幾時。所以在汪華那個二愣子快要跳起來,指責獨孤楷的僭越逾製的時候,大家都替了一口氣,後來見他身邊還是有明白人的,頓時這口氣才松了下來。順便在獨孤楷往下看的時候,一幫人用身軀為之遮掩,使獨孤楷無從警惕。
蒼天有眼,吾道不孤!這獨孤楷在作死的道路上越走越遠, 已經離領火葬場票真的不遠了。
這一切都被李淵冷冷的看在了眼裡。
世家,沒一個好東西,都不是做狗的好選擇。這是李淵在心裡最直接的感受。他想起了當初他那表兄弟楊廣手裡的由科舉選拔上來的官員,那是叫一個聽話呀!
指哪打哪,沒有絲毫的猶豫!像狗一樣聽話,讓咬人就咬人,讓吃翔就吃翔,用起來實在是得心應手的很。哪些這些世家,自家第一,皇室第二,心都不再這,還能指望他們身體會老實嗎?
上一次王子風就建議他放出科舉的大招來收拾這幫子世家,他一時心慈手軟,顧及著朝廷內的安穩,也就沒有推進下去。
這一次這幫家夥是自己撞上來了,好機會呀!
想到這裡,李淵冷冷的笑了笑。
鐵青的面色勾兌著幾分陰險的笑容,看向底下的世家頗有幾分看像待宰的豬一樣,充滿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