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陳慎把眾人唬的一愣一愣的,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時候,一個攪局的聲音出現了。
“你說的也不過是你的猜想罷了!諸位,休要聽他在此糊弄,其用心不過是拖延時間,在場的誰不知道他陳慎和皇室、歸寧好的就像穿一條褲子一樣,黑的都能說成白的,這樣的人說的話難道還可信嗎?”
該死的,又是孤獨揩那個家夥,簡直是陰魂不散,陳慎覺得自己每次想要做點什麽,這家夥總要來攪局。
好吧,要是獨孤揩能知道陳慎此時內心的獨白的話,肯定是會無語問蒼天的,咱們倆,到底是誰攪誰的局好嗎?
明明是陳慎非要和他獨孤楷做對,卻倒打一耙惡人先告狀,良知呢?底線呢?做人最基本的信任還能不能有?
哼,原本就是有你沒我、有我沒你的局面,還想要什麽理由,你有就是看你不爽想恁你,怎地,乾甚,要咬我啊,來啊、來啊,互相傷害啊。此番可能是陳慎如果得知了獨孤楷心裡獨白的再獨白了。
由此可見,文臣比武將要無恥多了。
但武將的水平也不賴啊,看獨孤楷這個武將說的這番話,嘖嘖,那時相當的有水平呐!首先,點出了陳慎的用心,糊弄大家拖延時間;其次,直接在存在的本身上抹黑陳慎,根本不給他發言權,為什麽?因為他和皇室以及歸寧穿一條褲子啊,他們這次來聲討的就是皇室和歸寧啊,這樣子屁股做到對方一邊去的人所說的話怎麽可以相信呢?從可信度上直接否認,手段不下於釜底抽薪,厲害!
但是獨孤楷這一句話“他和皇室、歸寧好的就像穿一條褲子一樣,黑的都能說成白的,這樣的人說的話難道還可信嗎”,這句話等同於開了地圖炮,把所有親近皇室和偏向歸寧的世家統統容納了進去,頓時讓在場的有些人很不爽。
自己和皇室或歸寧關系好這是一回事,但是覺得他們這件事做的不地道又是另一回事。
你這個樣子亂說話,很容易得罪人的知道嗎?
好吧,拿大刀的出身,大部分精力都放到搶東西砍腦殼子去了,對這方面不太講究,沒有文人那麽多的摳字眼,獨孤楷一點也沒意識到這一點。
獨孤楷自為得意的張狂的笑出了聲,以壯威勢。
這無頭問題對無頭問題,原本就沒有一條順利通向彼岸的道路。比的就是誰的聲音大,誰的信心足,誰更相信自己,誰敢豁出去拚了。正如那兵戈相向,生死相搏之時,你死我活,唯有狹路相逢勇者勝!
這聲笑,讓陳慎內心動搖,難不成他真的獲得具體的消息?
這聲笑,讓眾世家逐漸偏向了獨孤揩,不再相信陳慎的鬼話;
這聲笑,讓獨孤楷最終笑到了最後,凝聚起了氣勢,終於踢開了最後一個攔路貨,可以直接進入最後環節對決終極BOSS了。
最終,陳慎退卻了,他遲疑了。
頓時,原本被陳慎言語所動搖的扈從世家呼啦啦統統緊緊站立在獨孤楷的身後,表示自己從來都不相信陳慎所說的那一番鬼話。
雖然其中那麽些人到底誰真的不相信,誰有將信將疑誰也說不清,但是此時的局勢和氣勢上已經是獨孤楷完勝陳慎了。
輸了!
失敗了!
但他真的盡力了!
陳慎面對這種情況,已經是無力回天。
但是,他仍舊不會放棄,哪怕還有一絲一毫的希望,他也要爭取;哪怕是再也沒有人相信他說的話,他也要塞一個種子進去。
獨孤楷撇過了攔路的陳慎,帶著他的支持團隊,大搖大擺的往玄武門內走去。
此刻,他是勝利者。勝利者自然可以招搖,自然可以神采飛揚,自然可以傲視一切。他要帶領著他的團隊,繼承他之前所創造的高昂氣勢,從一個勝利要走向另一個勝利,用勝利把他們獨孤氏推向世家的高峰。
而反觀陳慎呢?
失魂落魄卻苦苦糾纏。跑到所有和他相熟的世家面前不斷的重複著他之前的話語,一個勁的訴說著自己不是“騙子”,要相信他所說的。可惜,已經沒有人願意相信他了。至少明面上是這個樣子的。
每當陳慎拉住經過他身邊的世家時,別人都把頭深深的別過去,神情中充滿了厭棄。導致後面經過的人都直接繞過陳慎所在的位置,就像是隔離一般,人為的創造出了一個誰也不願意涉足的荒漠,只有陳慎一個人在那掙扎。
一個相熟卻也站在獨孤楷陣營的朋友看不下去了,伸手把陳慎拉到了一邊,苦著臉心痛的詢問到。
“敬之,你這又是何苦呢?我在一旁都看不下去了,真的已經夠了。”
陳慎,字敬之。
陳慎定眼一瞧,原來是他的好友,江陵吳氏的吳權。
“公橫,你也不相信我?”
吳權不由得苦笑著。
“這哪裡是相不相信你,任那個明眼人都能看出來,你不過是在拖延時間罷了;現如今他們都已經如了玄武門了,你還在這裡糾纏,又有什麽作用呢?”
吳權的話就像一把鋒利的刀一樣,直插陳慎的心底。
“我也不知道還有沒有用,但是我總得為他們做點什麽。不然,我會於心難安的。”
求心安。
這世間又有許多人如陳慎一般, 對著明知不可為之事而為之,也不過是求個心安罷了。
如孔丘,難道他真的不知道他的理念不被人接受,他內心所期望的大同之事已經是遙遙無期,這個世界橫豎都是禮崩樂壞的糟糕世界,上至諸侯天子、下至卿大夫士族小人,每個人的心中有何曾有過禮儀二字。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甚至連他自己都承認了這一點“惶惶如喪家之犬”!
道之不可行,已知矣!
然,縱使如此,那又怎樣?高朋滿座、嬌妻環繞,金銀如山、玉芴滿床,又能怎樣?終究是心難安。
心難安,總要做點什麽。
心難安,總要盡自己的一份努力去改變這種狀況,如愚公移山,雖與王屋太行難有損益,於自己確實一份執念。
刑天舞乾戚,猛志固常在!
縱首身離兮心不懲,依舊是九死不悔不憾終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