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高文感到驚訝的是,第二天埃裡約來到黑塔的時候就帶著那本古籍。更讓高文想不到的是,除了原本計劃內就要到場的伊麗希婭和伊恩,寇拉和伊芙琳也非常湊巧地來了。
當時的場面一度十分尷尬,幾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時都不知道從什麽地方開始說起。最後還是紅發女士率先打破了沉默,她對寇拉和伊芙琳說道:“兩位赫蒂小姐可以先在會客室坐坐,我們幾個商量公事得花不少時間。”
伊麗希婭把“公事”兩個字咬的很重,激的寇拉臉上一陣陣羞惱的潮紅,她覺得這是伊麗希婭對她魔法水平不夠的嘲笑,可是高文卻好像很讚同伊麗希婭的安排,他真的招來魔法塔的仆役,吩咐他帶著兩位小姐去會客廳小坐一會兒。
寇拉忍住了脾氣沒有發作,氣衝衝地走了,伊芙琳卻好像混不在意這些,她溫婉地向幾個人行了禮,之後先對高文表達了謝意,感謝高文挺身而出救了自己,再和未婚夫埃裡約道別,那親近溫柔的態度搞得埃裡約都有些摸不著頭腦,之前伊芙琳的表現得雖然溫柔可人,可對自己這個既定的未婚夫卻始終不冷不熱的,這還是伊芙琳第一次表現得這麽親近。
高文吸了吸鼻子,他又聞到了一股熟悉的香味兒,似乎是赫蒂姐妹身上的香氣,他不禁有些納悶,赫蒂家族無論男女都喜歡噴一種香水兒麽?
伊麗希婭在兩姐妹走後也有些不自然,緊繃的身子這時候才放松下來,這是她第二次見到寇拉·赫蒂,這個傳言中很可能成為高文妻子的女人。不得不承認,她長得確實很美,自己和她比起來差了不止一點,也難怪高文在參加完那次舞會之後變了人似的,和從前那個靦腆、內向又愛逞強的胖子完全不一樣。
現在的他自信,外向,骨子裡的驕傲和自負終於寫在了臉上,雖然還是一貫地面對困難也不會思考清楚的,總是會頭腦發熱,惹下了大麻煩,有時候真是魯莽衝動地讓人想揍他一頓,唉,愛情的力量真的這麽大嗎?
紅發女士眼神有些黯然,她無數次地對自己說,高文只是自己最好的朋友,最後的異性朋友,自己只是可憐這個幼稚的冒失鬼而已,只是把他當做弟弟一樣照顧罷了,可為什麽無論暗示了自己多少次,在親眼見到高文傳說中的未婚妻時心裡還是止不住的難受呢?
伊麗希婭的家世並不顯赫,她甚至沒有代代相傳的家姓,只有一個名字,因為她的父親也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魔法使而已,只有尊貴的魔法世家才有姓氏。伊麗希婭的外婆倒是在塔林上層中頗有名氣,作為為數不多能在塔林城裡公開活動的女巫,梅麗女士與好幾位大魔導師交情不錯,但是這交情僅限於梅麗本人,她那平庸的後代對於魔法世家來說和大部分魔法家庭沒有任何區別。
埃裡約看見伊麗希婭的臉色有些難看,他關心地問道:“伊麗希婭,你身體不舒服麽?”
高文也注意到伊麗希婭的樣子有些不對勁,他連忙讓仆役們去找治療醫師過來,但被回過神來的伊麗希婭製止了。
“沒事。。。。我只是回憶起了一些不怎麽美好的事情罷了。”紅發女士說道,她朝著高文的研究室走過去,神態自然地像是這裡的主人。
三個大男人面面相覷,高文咳嗽了一聲:“伊麗希婭進入狀態怪迅速的。”隨即也跟著伊麗希婭走了進去。
會談在一種異樣的氣氛中開始了,但沒一會兒幾個喜愛魔法科研的年輕人就進入了狀態,就連一開始只是偶爾插話的高文也是越說越激動,最後甚至說得口乾舌燥,身體發熱。他們從黑塔內部應該如何重新布置,才能更有效地利用起空間聊到新媒介的製造和元素媒介的突破方法,從新的聯合研究室應該叫什麽說到黑塔裡尼普洛斯的傳承,四個人氣氛越談越熱烈,直到仆役過來提醒他們兩位赫蒂小姐準備離開了,他們才醒悟過來自己已經花了太多時間了。
高文知道寇拉恐怕是要氣瘋了,埃裡約也認為自己不應該在未婚妻第一次對自己有所表示的時候就這樣把她晾在一邊,這兩位連襟對望一眼,不禁都有些頭疼。
紅發女士在談話後心情不錯,她很久沒有這種全身心投入工作的感覺,上一次有這種感覺的時候還是從魔法師突破到魔法使的時候呢,這種專心致志投入到一件事並見證它一步步實現的感覺實在是太美妙了!
她十分貼心地提醒兩位赫蒂家族的未來女婿,女孩子只要認真哄哄,還是很容易平息怒氣的。她現在也想通了,相比作為生活伴侶的寇拉,自己作為高文最親密的研究夥伴一樣會是他生命中非常重要的人,別看這個家夥模樣變帥了,人變自信了,只要他在乎的人出了事情,他還是會不顧一切地去做一切盡可能做到的事來幫助他們。
或許做個紅顏知己是最好的結果了吧!
高文和埃裡約起身準備去安撫各自的未婚妻,但在向伊恩道別的時候,高文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他湊近身子對伊恩輕聲問道:“伊恩,我能問問你是用什麽手段救得我嗎?萊茵先生對我坦白了,他說他實在沒法厚著臉皮接受我的謝意,他還對我說我能醒過來的關鍵其實是你。”
高文拍了拍伊恩的手臂:“當然如果你不方便說的話,也沒關系,這份恩情我會記在心裡的。”先不說胖子法師和伊恩之間多年的交情,讓繼承了情感的高文莫名地對這個斯文瘦弱的年輕法師產生了好感,單單是這次他把自己救醒的事情就讓高文決定把伊恩當做自己最親密的朋友。(雖然在伊恩看來,高文一直是把他當做唯一的朋友的。)
伊恩猶豫了一會兒,咬了咬嘴唇,還是把虛靈的秘密說出來,在場的人都是他最親密的朋友,埃裡約還是他的親姐夫,伊麗希婭已經見過了虛靈,只要她有心,花上點時間去圖書館裡翻翻資料也能知道虛靈的大概。
“我是用虛靈的力量把你身體的異種能量吸走的。”伊恩說道:“但是我現在的實力還不能很好的控制它,所以虛靈在吸收完你身體裡的力量之後,就開始吸收你的生命力了,如果不是古斯塔夫先生和霍爾姆閣下,恐怕我就要把你害死了,所以千萬別說什麽謝謝的話了,即使沒有我,我想萊茵先生和霍爾姆閣下還是能把你救出來的。”
高文看伊恩有些自責,連忙安慰他說:“別這麽說,畢竟最終能救醒我很大部分還是因為你啊,而且你看我能變瘦不是也應該感謝你麽,如果不是你,恐怕我是看不到變瘦的那一天了。”
伊恩聽見高文這麽說,也不禁笑了起來,看來這幾天他也愧疚得夠嗆。
高文嘴上安慰著伊恩,心裡卻在歎息,看來祈求者的力量也被伊恩說的虛靈給吸走了,只剩在一本奧術寶典還在自己的意識海,而且自己這幾天恢復的精神力只能夠翻動幾頁,看來想要憑自己的實力翻看奧術寶典起碼得達到魔導師的水平。
“能不能讓我看看你的虛靈,我想知道是什麽能量把我的意識海完全封閉起來。”高文問道,他還是不甘心祈求者的力量就這樣被什麽虛靈給吸走了,他更不願意和人分享這一份獨特的力量,即便這個人是他最好的朋友。
他可以大方地把元素法球的構造心得貢獻出來,是因為他知道即便歐德斯克的魔法師學會了元素法球,在不知道“元素祈喚”的情況下,只不過是能加快施法速度和施法距離罷了,雖然這對每一個魔法師來說都已經了不起的進步了。
“當然,”伊恩說道:“我的虛靈還沒成年,它吞噬了你身體的異種能量之後就陷入了沉睡,這些力量還沒來得及被它完全消化。”他拿出隨身帶著的黑色布袋子,從裡面倒出了變得籃球大小的虛靈。
“你的袋子不簡單啊,是次元魔法口袋麽?”埃裡約眼睛一亮,手掌大的口袋裡居然拿出這麽大一個東西來,顯然不簡單。
“不是的,”伊恩搖了搖頭:“它是虛靈的特質口袋, 只能裝虛靈,但是無論虛靈變得多大,都能被裝進去。”
埃裡約有些失望,他沮喪地撇撇嘴,不在說話。
“伊恩,它身體的力量還能取出來麽。”高文的目光從虛靈身上挪開:“之後一個月裡,我都會更在祖父身邊,我想這樣我或許我能順便找出這種力量的真面目。”
高文當然知道這是惡火對他施展的煉獄魔法,他的目標只有祈求者力量而已。
“當然可以,”伊恩猶豫了一會兒說道:“高文,這個虛靈對我很重要,但是它在塔林不能見光,尤其是守衛那裡,一被發現就會惹上大麻煩,你能盡快還給我麽?”
“沒問題,”高文爽快地說道:“今晚我們就把這個困擾我的鬼東西取出來。”
伊恩卻搖了搖頭,他說:“非常抱歉,高文,我對掌握虛靈的手法還很稚嫩,必須得有一個魔力和精神力都非常強大的人在邊上才能保證不會出錯。”
高文想了想,祖父霍爾姆是不能指望了,虛靈這個東西越少人知道越好,學院師長也得排除,思來想去似乎只有萊茵醫生符合所有條件了,他向伊恩說了自己的想法,兩人一拍即合。
伊麗希婭此時也準備離開了:“先生們,祝你們一切順利,我還有點私事得回學院處理,我先走了。”
“我也先走了,高文,我們晚上在萊茵先生那裡見。”伊恩說道:“埃裡約,我先走了,替我向你的父母還有斐琳娜問好。”
高文和埃裡約和兩人道別之後,就像上刑場一樣硬著頭皮朝會客廳走了過去。